巨型暗金神槍虛影貫穿蒼穹,散發著鎮壓八荒的蓋世威壓。
龍谷內常年飄蕩的灰暗霧氣被硬生生撕裂,露出背後斑駁破碎的空間壁壘。
古月站在那道極不穩定的空間裂縫邊緣,紫眸倒映著那道絕世鋒芒,喉嚨里泛起陣陣苦澀。
她籌謀萬載,揹負著整個魂獸一族的血海深仇,本該斬斷一切羈絆。
但在面對這個與她朝夕相處、深不可測的人類班長時,所有的決絕都化作了化不開的無奈。
「班長,真不想與你為敵。」苦澀的呢喃從她唇邊溢位,消散在呼嘯的罡風中。
唐臨淵立於千米骨海之上,周身暗金光芒內斂。
他目光穿透虛空,直視著即將踏入裂縫的銀色身影。
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靜,嗓音卻擲地有聲,字字句句帶著不可撼動的真摯情感:
「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你還肯叫一聲班長,你便是我永遠的夥伴。」
空間裂縫邊緣的銀光瘋狂閃爍,加速彌合。
聽到這句跨越了種族與立場的承諾,古月緊繃的脊背徹底鬆弛下來。
卸下銀龍王沉重的偽裝,她找回了東海學院那個跟在班長身後蹭吃蹭喝的少女心境。
嘴角勾起明媚而釋然的絕美笑意。
在裂縫徹底閉合的剎那,那份驚艷眾生的笑容被永恆定格。
龍谷外圍,時空法陣籠罩的結界處。
天地元力沸騰如煮。
帝天、熊君、萬妖王、碧姬與紫姬五大凶獸各自鎮守一方,苦苦支撐著通道的穩定。
他們仰起頭,驚駭欲絕地盯著視線盡頭那杆撕裂天幕的暗金長槍。
那種凌駕於萬道之上的槍意,無視了龍谷的位面壓制,直擊神魂深處。
「好生恐怖的鋒芒……」帝天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金色的眼眸中滿是忌憚。
「那是何等境界的威壓?」熊君咽下喉嚨里的乾澀,強健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連維持陣法的雙手都在輕微顫抖。
正當眾凶獸心神失守之際,結界中央空間泛起漣漪,一道銀裙身影跨越虛空踏步而出。
察覺到主上歸來,五大凶獸齊齊低下高貴的頭顱。
古月剛踏出裂縫,臉上那抹釋然的笑意瞬間收斂殆盡,重新戴上那副冰冷威嚴的面具。
王者的氣場散發開來,鎮壓住眾凶獸的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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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管其他,東西已到手,撤。」古月語氣不容置喙,甚至未作半點多餘的解釋。
帝天等人面面相覷。
那通天槍影帶來的壓迫感實在太過駭人,他們巴不得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五大凶獸緊隨其後,收起法陣,魚貫步入空間通道,徹底消失在這片蒼涼的龍族陵園之中。
另一邊唐臨淵心念轉動,將漫天異象盡數收斂。
龐大的神槍虛影化作點點暗金流光,倒灌入他的眉心識海。
他拂去腳下一層厚重的骨粉,盤膝落座,閉目靜心,開始沉澱槍神境界與靈域境精神力帶來的質變。
識海之內,原本浩瀚的精神力汪洋此刻已然化作一片穩固的靈域空間。
在這個獨立的空間內,他的意志便是至高無上的主宰。
一念起,萬法生;一念落,萬物滅。
而那柄霸玄神槍更是與他的靈魂深度繫結,槍鋒所指,因果斷絕。
此時的他並不知曉,方才那一番驚天動地的槍道突破,在廣袤的龍谷內掀起了何等軒然大波。
距離骨海數十里外的一處峽谷中。
兩名結伴探索的斗魂堂白級斗者正遭遇著數頭高階龍魂的圍攻。
就在他們苦苦支撐之際,那沛然莫御的神槍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
不僅是他們,分散在龍谷各處的斗魂堂精銳們,皆被這陣威壓直接碾趴在地。
感受著那欲將整個小世界連同他們一起抹殺的絕世鋒芒,眾人只當是這片遠古墓地中的蓋世殺陣被觸動。
在這等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求生欲驅使下,這些身經百戰的斗者們毫不猶豫地掏出配發的保命龍珠,用力捏碎。
傳送光芒接連亮起。
偌大的龍谷小世界,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內被清空。
如今,這片埋骨之地中,僅剩下唐臨淵與昏迷不醒的唐舞麟兩名人類。
時間流逝,不知過去了幾許。
灰暗的蒼穹下,龍骨依舊森然。
唐舞麟眼皮抽動,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呼。
他捂著酸痛難忍的後脖頸,慢吞吞地從骨灰堆里爬起身。
視線還有些模糊,他用力甩了甩頭,四下張望。
盆地中央空空蕩蕩,原本那尊龐大威嚴的七彩龍神殘魂早已不知去向。
滿地只有堆積如山的巨型龍骨。
自家老哥正端坐在幾步開外,周身氣息深沉如淵,連呼吸都與這方天地的韻律完美契合。
聽到動靜,唐臨淵緩緩睜開雙眼,暗金色的眼眸中清明一片,透著堪破萬法的深邃。
「哥……嘶,我的脖子快斷了。」唐舞麟倒吸一口涼氣,使勁揉著後頸,滿臉的迷茫與困惑,
「剛才是怎麼回事?那個銀髮女人是誰?龍神遺留去哪了?」
面對這一連串的追問,唐臨淵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地丟擲了一套早就編排好的說辭。
「那女人的身份我不清楚,但她顯然也是沖著龍神殘魂來的。」唐臨淵站起身,從容地拍去風衣下擺沾染的骨灰,語氣煞有介事,
「對方實力深不可測,行事狠辣。見你在場,嫌你礙事,便先下手為強,一掌將你劈暈。你這身板太脆,連人家一招都未能防住。」
唐舞麟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地摸了摸發酸的脖子,心底總覺得有些古怪,卻又挑不出明顯的破綻。
他只記得那女人剛一出現,自己尚未開口詢問,後頸就遭遇了重擊,直接失去了意識。
唐臨淵無視他眼中的茫然,繼續信口開河:「你昏倒後,我與那女人在骨海上方大打出手。那一戰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雙方底牌盡出。槍芒與空間法則劇烈碰撞,殺得連此方天地的本源大道都險些磨滅。」
為了增加故事的可信度,唐臨淵還伸手指了指遠處被自己突破時槍意震碎的一座殘缺骨山,將其作為戰況慘烈的鐵證。
「最終我拼盡全力,從她手中強行奪回了五成的龍神本源,悉數封印在你的丹田深處。至於那女人,奪走剩下的一半本源後,負傷撕裂空間遁走了。」
聽完這番跌宕起伏的戰鬥覆盤,唐舞麟滿臉糾結。
老哥所描述的驚世大戰,確有遠處那崩塌的骨山為證;
體內丹田處那團龐大且被重重封印的七彩能量,也真真切切地存在著。
邏輯嚴密,證據確鑿。
可這擊暈自己的手法……
唐舞麟再度捏了捏後頸的肌肉,那種乾淨利落、直擊要害的手刀觸感,熟悉得讓人骨頭髮寒。
這怎麼感覺跟老哥平時教訓人的手法如出一轍?
「哥,你確定是那女人打暈的我?」唐舞麟狐疑地盯著唐臨淵的右手,眼中透著審視。
唐臨淵眼帘低垂,眼神平靜如水,心中卻暗自慶幸。
得虧平日裡手癢的時候,多半是拿謝邂那個粗線條的直腸子開刀,一記手刀劈暈謝邂乃是家常便飯。
唐舞麟遭受這種物理催眠的次數屈指可數,否則此刻只怕已經當場露餡。
退一步講,就算這小子真察覺出什麼端倪,大不了到時候再重新編造一個更圓滿的故事糊弄過去便是,反正這死無對證的買賣,最終解釋權全在自己手裡。
「技不如人被偷襲,你還在糾結什麼?」唐臨淵轉移話題,直接占據道德制高點,語氣嚴厲,
「若非我拼死奪回那一半本源,你這趟龍墓之行便只能空手而歸。還不趕緊查探一下體內的封印,看看身體可有異樣!」
被老哥這麼一頓訓斥,唐舞麟心底那點疑慮瞬間被強烈的愧疚感壓過。
老哥為了給自己搶奪機緣,竟然與那等神秘強者血戰至大道磨滅,自己不僅幫不上忙,居然還在這裡懷疑老哥的救命之恩!
唐舞麟啊唐舞麟,你真是不識好歹!
「哥,我錯了!我這就查探!」唐舞麟趕緊盤腿坐下,閉上眼睛,乖乖地將精神力沉入丹田,老老實實地檢查起那些被封印的七彩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