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泛起細密的漣漪。
天斗城行政官邸正前方的廣場上,空氣驟然扭曲摺疊,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從中踏出。
唐臨淵拉著娜兒的手,剛一站定,刺耳的音爆聲便從頭頂上方傳來。
那是重型武器高速摩擦大氣層產生的尖嘯。
他抬起頭,視線直刺蒼穹。
天斗城碧藍的天際線已經被數十道刺目的紅色尾焰點燃。
整整三十六枚七級定裝魂導炮彈,拖拽著長長的死亡軌跡,正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這座城市的政治心臟俯衝而下。
而在那密集的彈雨正中央,一枚體積超過普通炮彈數倍以上的魂導炮彈,正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那枚炮彈表面銘刻著無數繁複深奧的魂導法陣,紅光流轉間,周圍的空間都在其龐大的動能下劇烈扭曲。
九級定裝魂導炮彈!
其爆炸的核心威力,等同於一名極限斗羅毫無保留的一擊。
此時的行政官邸內部,氣氛已經降至冰點。
高達百米的淡藍色半球形魂導防禦護罩早已全功率開啟,將整座官邸建築群牢牢倒扣在內。
防禦陣列的能量中樞超負荷運轉,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聲。
然而,隔著那層厚重的能量光幕,官邸內的所有工作人員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頭頂傳來的巨大壓迫感。
天斗城最高執政官墨武站在指揮大廳的落地窗前,雙手死死攥著窗台邊緣。
他身上那套代表著聯邦高階官員的筆挺制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大廳內,文職人員們面若死灰。
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緊緊抱住身邊的同伴,閉上雙眼等待死神的降臨。
墨武沒有回頭,他死死盯著天空中那枚越來越近的巨型炮彈,雙目布滿血絲。
作為天斗城的執政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枚九級炮彈落下的後果。
「切斷所有不必要的能源供應,把全部能量集中在頂部防禦陣列!」
墨武大聲下達著最後的指令,他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
他已經做好了以身殉職的準備。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倒計時中。
廣場上,唐臨淵鬆開了娜兒的手。
「在這裡等我。」
他交代了一句,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
唐臨淵的身形直接逆著那鋪天蓋地的毀滅威壓,向上空從容升起。
他獨自一人,擋在了整座行政官邸的最前方,直面那足以毀城滅地的炮彈雨。
指揮大廳內,原本已經準備閉目等死的墨武,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那道升空的身影。
他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防禦護罩外那個玄金色的背影。
「那個人是誰?他想幹什麼?瘋了嗎!」周圍的工作人員也發現了唐臨淵,驚呼聲此起彼伏。
唐臨淵沒有理會下方的騷動。他懸停在半空,暗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些高速逼近的紅色尾焰。
下一瞬,他雙手負在身後,周身的氣場轟然變幻。
純粹到了極點的槍神意志,以他的身體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天斗城上空的雲層被這股凌厲的鋒芒瞬間切碎。
緊接著,唐臨淵的身後,大片大片的空間開始扭曲。
暗金色的光芒在扭曲的空間中綻放。
數以萬計的暗金色槍影,毫無徵兆地在虛空中凝聚成型。
每一道槍影都凝如實質,槍尖吞吐著撕裂一切的法則鋒芒,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天幕之上,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肅殺的暗金色。
面對那幾十枚呼嘯而至的七級定裝魂導炮彈,以及那枚令人絕望的九級定裝魂導炮彈。
唐臨淵神色平靜,只是輕描淡寫地抬起右手,食指併攏,朝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揮。
錚——!
清越激昂的槍鳴聲響徹雲霄。
無盡的暗金色槍影,在這一揮之下,化作一場逆流而上的金屬風暴,迎著墜落的炮彈雨爆射而出。
槍影的速度快到了肉眼無法捕捉的程度。
半空中,最前方的幾枚七級定裝魂導炮彈率先與槍影相撞。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也沒有火光沖天的蘑菇雲。
在接觸的那個剎那,蘊含著空間法則與槍神意志的暗金槍影,直接無視了炮彈堅硬的金屬外殼,以一種庖丁解牛般的精準與霸道,切入了炮彈內部的能量核心。
那些原本即將到達臨界點、準備向外釋放毀滅能量的起爆法陣,在槍影的切割下,連萬分之一秒的反應時間都沒有,就被徹底破壞了內部結構。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金屬切割聲在空中連成一片。
堅不可摧的魂導炮彈,在無盡槍影的沖刷下,就像是紙糊的玩具。
金屬外殼被切成無數細碎的鐵塊,高濃縮的火藥與核心陣法被槍意直接碾壓成最原始的元素微粒。
爆炸還未成型,便被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那三十六枚七級炮彈,甚至沒能在天空中留下一絲火光,便化作了漫天飄灑的金屬齏粉。
緊接著,槍影風暴匯聚成一股洪流,狠狠地撞上了那枚九級定裝魂導炮彈。
九級炮彈外圍自帶的防禦力場在暗金槍影面前僅僅支撐了半次呼吸,便宣告碎裂。
成千上萬道槍影前赴後繼地貫穿了那枚巨型炮彈的身軀。
咔嚓!
伴隨著核心能量陣列斷裂的清脆聲響,那足以媲美極限斗羅全力一擊的恐怖威能,被凌厲的槍意強行肢解、湮滅。
龐大的金屬殘骸在半空中崩解,化作紛紛揚揚的鐵屑,折射著陽光,宛如一場落在天斗城上空的金屬大雪。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唐臨淵抬手,到滿天炮彈化作齏粉,前前後後甚至不到三秒鐘。
危機,就這樣以一種荒誕且充滿視覺衝擊力的方式,被解除了。
行政官邸的指揮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保持著前一刻的姿勢,呆呆地看著窗外那場飄落的金屬雪花。
沒有爆炸,沒有死亡,原本必死的殺局,被那道玄金色的背影只手抹除。
不知過了多久,墨武第一個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的雙腿還在不受控制地發軟,但他強撐著站直身體,轉身沖著控制台厲聲大吼。
「關閉防禦護罩!快!」
操作員如夢初醒,慌忙按下解除按鈕。
淡藍色的能量光幕閃爍了兩下,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沒有了光幕的阻隔,墨武終於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懸浮在半空中的那個救命恩人。
玄金長袍,身姿挺拔,那張年輕且輪廓分明的側臉,在陽光的映照下透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看清對方面貌的瞬間,墨武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宕機。
他死死盯著那張臉,嘴巴微張,整個人像一截木樁般呆立在原地。
這張臉,他認識。
那時候,對方還只是史萊克學院一名天賦異稟的內院學生,雖然光芒萬丈,但終究還在天才的範疇之內。
可現在呢?
只手摧毀九級定裝魂導炮彈,那可是連超級斗羅都要退避三舍、只有極限斗羅才能正面抗衡的強大武器!
這個才幾年不見的年輕人,竟然已經站在了這片大陸戰力的最巔峰,輕描淡寫地完成了這種神話般的壯舉。
墨武的認知被顛覆,他甚至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然而,半空中的唐臨淵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天斗城的危機解除了,但製造這場危機的源頭,還在。
唐臨淵沒有回頭去看官邸內眾人的反應。
他右手併攏的食指和中指在虛空中變幻了一個手勢,遙遙指向天斗城外的某處荒野。
「去。」
指令下達。
天幕上剩餘的數千道暗金槍影,在空中划過一道道悽厲的弧線,瞬間調轉矛頭,撕裂空間,朝著炮彈發射的陣地疾馳而去。
天斗城外三十里,一處廢棄的礦場內。
數十名身披黑袍的邪魂師正聚集在幾個巨大的魂導發射架旁。
為首的一人,身披暗紅色的斗篷,周身環繞著九個深邃的魂環,強大的魂力波動彰顯著他封號斗羅的修為。
他站在高處,正癲狂地望著天斗城的方向,等待著那朵象徵著死亡與怨氣的巨型蘑菇雲升起。
只要九級炮彈落下,他就能趁亂收集到足夠支撐他突破超級斗羅的海量怨靈。
「長老,時間到了,為什麼還沒有爆炸的動靜?」一名手下走上前,語氣中帶著疑惑。
那名封號斗羅皺起眉頭,剛想放出精神力去探查。
天際盡頭,一片暗金色的烏雲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席捲而來。
幾乎是在他視線捕捉到那片烏雲的同一時間,凌厲到足以割裂靈魂的殺機,已經牢牢鎖定了礦場內的每一個邪魂師。
「那是……什麼東西?!」
封號斗羅看清了那些急速放大的槍影,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那種強烈的死亡威脅,讓他直接喪失了抵抗的勇氣。
「跑!散開跑!」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著,毫不猶豫地燃燒起自己的本源精血。
暗紅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爆發。
他雙手成爪,直接抓碎了身邊兩名手下的頭顱。
腥臭的血液與腦漿混合在一起,化作一個詭異的血色符文。
血遁大法!
這是邪魂師保命的秘術,透過獻祭同伴的生命,強行撕裂空間,瞬間遁出百里之外。
他的身體開始虛化,半個身子已經融進了那團血色迷霧之中。
礦場內的其他邪魂師也反應過來,紛紛怪叫著施展各自的保命手段,有的鑽入地下,有的化作黑煙,拼命想要逃離這片死地。
但唐臨淵的槍意,怎麼可能給他們逃脫的機會。
「鎮。」
相隔三十里,唐臨淵冰冷的聲音跨越空間,直接在礦場上方炸響。
那些即將穿透空間的血霧、黑煙,在這一聲冷喝下,彷佛撞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透明牆壁。
周遭的空間被霸道的槍神意志強行凍結,所有的空間傳送和遁術在這一刻全部失效。
那名封號斗羅的身體從血霧中被硬生生擠了出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驚駭欲絕地抬起頭,迎面而來的,是滿目耀眼的暗金色鋒芒。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肉體貫穿聲在廢棄礦場內連綿不絕。
那些暗金槍影猶如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找上了每一個邪魂師。
無論是魂帝、魂聖,還是企圖鑽地的敏攻系邪魂師,全都在這無差別覆蓋的打擊下,被瞬間洞穿。
槍影帶著無可匹敵的動能,將他們的身體狠狠地釘死在堅硬的礦石地面上。
那名封號斗羅絕望地釋放出武魂真身,試圖用九環的修為硬抗。
但他那引以為傲的邪惡防禦,在槍神意志面前不堪一擊。
足足十幾道槍影同時貫穿了他的四肢和胸膛。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釘在了一根粗壯的石柱上。
血液順著暗金色的槍桿流下,他張大著嘴巴,眼神中的怨毒緩緩凝固,化作了無盡死寂。
不過短短几次呼吸的時間。
數十名邪魂師,包括那名高高在上的封號斗羅,無一漏網。
礦場內重新恢復了平靜,只有那些緩緩消散的暗金槍影,證明著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單方面的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