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閣的各項政令,伴隨著魂導通訊網路的電波,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席捲了整座斗羅大陸。
在這場席捲天下的風暴面前,明都的聯邦議會大廈陷入了長久的沉寂。
沒有一位議員敢在例會上提出限制史萊克的議案,更沒有哪個政客敢在公開場合對這些政令指手畫腳。
臨天斗羅。
這四個字,在永恆之戰後,已經成了一座沉甸甸壓在所有聯邦高層脊骨上的大山。
連統御四海的戰神殿殿主、身披四字斗鎧的極限強者,都在那神鬼莫測的一槍之下低頭認輸,那些靠著嘴皮子和選票上位的政客,哪裡還有膽量去觸碰這位大陸第一人的逆鱗。
在絕對的強權與武力震懾下,史萊克的意志,暢通無阻。
首先便是史萊克學院的全面擴招。
訊息公布的第三天,史萊克城外的交通樞紐便宣告癱瘓。
從天斗城、星羅城、東海城乃至更偏遠的邊境小鎮,無數載滿適齡孩童的魂導列車和飛行器,日夜兼程地湧向這座大陸的聖地。
以往,聯邦教育部為了平衡各方勢力的魂師資源,每年都會對史萊克學院的招生名額卡得死死的。
但現在,那層束縛被唐臨淵一句話直接撕碎。
招生的盛況,達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地步。
據唐門情報網的暗中統計,這一年,全聯邦各地覺醒出優質武魂、先天魂力出眾的好苗子,足足有八成被史萊克學院收入囊中。
八成。
這是一個足以讓其他高階魂師學院絕望的數字,更是直接斬斷了聯邦軍方和傳靈塔未來十年新鮮血液的誇張比例。
促成這一切的,不僅僅是史萊克放開名額的政策,更是因為民眾對唐臨淵個人武力的狂熱崇拜。
永恆之戰的實況錄影,在各大城市的廣場上迴圈播放了整整半個月。
那個身披玄金長袍的無敵身影,早已成為了全大陸年輕一代心中不可替代的圖騰。
在這個危機四伏、隨時可能爆發戰爭的年代,普通民眾的訴求純粹而直白——活下去,並且追隨最強者。
史萊克城展現出的絕對安全感,讓把孩子送進史萊克,成了所有家庭砸鍋賣鐵也要達成的第一選擇。
伴隨著學生基數的爆炸式增長,師資力量的擴張也呈現出井噴之勢。
大量的簡歷雪片般飛向史萊克外院的教務處。
那些原本在各大高階學院、頂尖宗門裡享受著優厚待遇的高階教師,紛紛選擇辭去原職,拖家帶口地跳槽來到史萊克。
哪怕只是在這裡擔任一個普通的外院代課老師,他們也甘之如飴。
外院的教學區一擴再擴,史萊克的影響力,順著這些新入學的學子和新入職的教師,猶如密集的毛細血管,持續而深遠地向著全聯邦的每一個階層蔓延。
與史萊克城的繁榮喧鬧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各大主力軍團駐地內那劍拔弩張的壓抑氣氛。
史萊克內院弟子組建的督察部,在唐舞麟、謝邂、徐笠智、葉星瀾、原恩夜輝、舞絲朵六人的分別帶領下,強行進駐了各大軍團的權力中樞。
軍方高層在唐臨淵的武力威懾下,捏著鼻子認下了督察部的存在。
但在實際的運轉中,底層的牴觸與陽奉陰違卻是層出不窮。
督察部的成員在軍中查閱物資流水、核對高階魂導器庫存時,遭遇了無數的軟釘子。
檔案室大門緊閉,負責對接的軍需官稱病不出,甚至連督察部的日常補給,都被後勤部門以各種理由剋扣。
各大軍團的將領們達成了某種默契。
他們不敢明面上對抗海神閣,便試圖用這種冷暴力的孤立手段,讓這群初出茅廬的學院派知難而退。
但他們低估了這群內院弟子的手段,也低估了那位新任閣主的護短程度。
唐舞麟等人在各自進駐的軍團中,展現出了驚人的手腕。
面對閉門羹,直接破門而入;面對帳目造假,當場扣押相關軍官。
這種強硬的做派,很快便觸動了軍中某些利益集團的核心命脈。
風波,在進駐的第二個月爆發。
一個沒有星光的雨夜。
南方軍團駐地外圍的三百里荒野上。
三名剛剛結束了一處隱秘軍火庫核查任務的史萊克內院弟子,在返回大營的途中,遭遇了截殺。
對方出動了整整十二名高階魂斗羅,清一色地穿著掩蓋身形的夜行衣,出手狠辣,招招斃命。
他們甚至在周圍布置了濃郁的怨靈死氣,擺明了是想在擊殺這些內院弟子後,將這口黑鍋結結實實地扣在聖靈教的頭上,以此來逼迫史萊克督察部撤出軍營。
雨水沖刷著荒野,三名內院弟子在十二名魂斗羅的圍攻下,很快便負了重傷,魂力瀕臨枯竭。
就在領頭的刺客獰笑著舉起屠刀,準備斬下其中一名弟子頭顱的生死關頭。
那名弟子眉心處,一道原本隱沒於皮膚之下的暗金色槍尖烙印,驟然亮起。
轟——!
方圓千米之內的雨滴,在這一刻被定格在了半空中。
一道凝如實質的暗金槍芒,跨越了空間的限制,直接從那名弟子的眉心處爆射而出。
那道槍芒在半空中化作一柄長達十丈的霸玄神槍虛影,帶著審判一切的威嚴,當空橫掃。
領頭的刺客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身軀在接觸到槍芒的瞬間,連同他手中的高階魂導武器一起,被那股恐怖的槍神意志直接湮滅成了最基礎的微塵。
槍鋒餘威不減,在荒野上畫出一個巨大的暗金圓弧。
剩餘的十一名魂斗羅,不管他們施展了何等高妙的防禦魂技,不管他們身上的斗鎧有多麼厚重,在那道烙印爆發的一擊之力面前,統統形同虛設。
摧枯拉朽。
雨停了,暗金色的光芒隨之消散。
荒野上多出了一個深達數十米的巨大扇形溝壑。
而那十二名企圖瞞天過海的刺客,已經徹底從這個世界上蒸發,連一絲血肉殘渣都沒能留下。
溝壑的邊緣,還殘留著久久無法散去的霸道槍意,切割著靠近的空氣。
這道槍意爆發產生的能量波動,驚動了整個南方軍團基地。
第二天清晨,當各大軍團的將領看到現場那堪稱神跡的破壞痕跡時,所有的牴觸和小動作,瞬間消失。
他們終於清醒地意識到,那位端坐在海神閣深處的臨天斗羅,雖然沒有親自下場,但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卻始終在九天之上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那道留在每一個內院弟子眉心的槍道烙印,就是懸在整個聯邦軍方頭頂的利劍。
惡意襲殺事件過後,各軍團再無阻礙,徹底接受了督察部的存在。
在唐舞麟六人的帶領下,史萊克學院在軍中的影響力猶如扎入泥土的根須,不斷向下深蔓,穩住了腳跟。
外界的風起雲湧,唐臨淵並未再去過多干涉。
海神閣最底層,那間曾讓雲冥與雅莉險些雙雙隕落的堅固密室。
厚重的斷龍石門早已落下,將所有的喧囂與權謀隔絕在外。
密室內,沒有任何用於照明的魂導燈具,光源卻異常充足。
唐臨淵盤膝端坐在密室正中央的白玉蒲團上。
玄金長袍服帖地垂在身側,他的呼吸綿長而深邃,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契合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律動。
在他的身後,那枚繁複玄奧的星晷符文正懸浮在半空中,緩慢地旋轉著。
這枚符文被唐臨淵催動到了極致,它直接無視了斗羅星的位面壁壘,在密室的上空強行打通了一條連線宇宙深空的能量通道。
暗夜中那些肉眼無法窺探的遙遠星辰,其內部蘊含的最純粹、最原始的星辰能量,被星晷符文蠻橫地抽取下來,化作一道璀璨的銀白色光柱,源源不斷地灌注進唐臨淵體內。
對於如今的唐臨淵而言,尋常的天地精氣對他修為的提升已經微乎其微。
他體內的魂力經過壓縮,凝實程度早就超越了常規,隱隱有向神力轉化的趨勢。
只有這等來自九天之上的高維星辰能量,才能滿足他那猶如黑洞般渴求能量的經脈。
這種抽取星辰能量的修煉方法,霸道且高效。
銀白色的星輝在他體表流轉,滲入四肢百骸,淬鍊著骨骼與血肉。
他的魂力總量,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穩定且快速地向上攀升著。
八十八級、八十九級……向著那個封號斗羅的門檻穩步進發。
在瘋狂吸納能量的同時,唐臨淵的心神一分為二。
金質神府在識海中大放異彩。
他絕大部分的意識,沉浸在了對槍道的深層次參悟之中。
時間、空間、因果。
這三大法則在他腦海中不斷碰撞、拆解、重組。
那曾逼降陳新傑的第四槍技【因果裁命】只是一個雛形,他要在這次閉關中,將其打磨到完美無瑕,徹底融入自己的武道之中。
而在唐臨淵身旁不到三尺的地方。
娜兒同樣盤膝而坐。
她一頭宛如瀑布般的銀色長髮順著肩膀流瀉而下,在星辰光柱的映照下泛著聖潔的光澤。
紫色的眼眸緊閉,絕美的面容上透著遠超年齡的專注。
娜兒並沒有藉助星晷符文的力量,但她體內的銀龍王血脈,卻在唐臨淵散發出的高維法則氣息牽引下,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這間密室里充沛的法則道韻,對她而言就是最好的催化劑。
點點銀光在娜兒周圍環繞。
她不僅在快速拔高自身的魂力境界,更在汲取著唐臨淵外溢的槍神意志,將其融入自己的白銀龍槍之中。
兩人氣機相連,在這幽深的地底,一同向著武道的最高峰發起衝鋒。
日升月落,時光在這場沉默的蓄勢中飛速流逝。
大陸上的局勢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聯邦政客在蟄伏,軍方將領在觀望,傳靈塔收縮了所有的勢力,就連一向猖獗的聖靈教,也像是在一夜之間銷聲匿跡。
每個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斗羅大陸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前兆。
這短暫的安寧,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下的。
全天下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投向了史萊克城,投向了海神島那株巨大的黃金古樹之下。
他們都在等。
等待著海神閣底層的厚重石門再次開啟,等待著那個男人蓄滿無敵之勢,再次出現在這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