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閣議事廳內,沉香木長桌散發著讓人心神寧靜的幽香,但此刻所有宿老的心跳卻在不斷加速。
「解決完傳靈塔、拔除掉千古家族這顆毒瘤之後,大勢便成了。」
「屆時,傳靈塔的罪證公之於眾,民眾的怒火與史萊克拯救大陸的恩情交織在一起,民意必將攀升到頂點。而我,便藉著這股不可違逆的滔天民意,順理成章地接管最高權力,成為新一任聯邦議長。」
唐臨淵的話擲地有聲,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坎上。
史萊克學院歷經兩萬年,向來以中立者的姿態超然物外,哪怕實力再強,也從不直接插手聯邦政權。
但今時不同往日,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時代,退讓與中立換來的只有邪魂師的肆虐和政客的算計。
濁世、楓無羽等老一輩宿老互相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抑制不住的激動。
由他們敬若神明的閣主去統御整個聯邦,這才是結束亂世的最優解。
眾宿老紛紛點頭,完全贊同這項足以顛覆大陸歷史的決定。
「閣主高見,只是要讓民意徹底沸騰,單靠我們史萊克在明面上的動作還不夠。」濁世撫著下巴上的紅鬍子,提出了最實際的問題,
「造勢這種事,還需要唐門在暗中發力。他們遍布大陸的情報網和輿論引導能力,是我們無法比擬的。今時今日定下這等改天換地的戰略,還是得讓唐門的高層也來參會共商細節才更妥當。」
唐臨淵停下敲擊桌面的手指,贊同地點了點頭:「言之有理。臧門主確實該在場。」
見閣主首肯,濁世立刻伸手探向懷中,準備掏出私人通訊器去撥打多情斗羅臧鑫的號碼。
就在這時,唐臨淵卻抬起右手,制止了濁世的動作。
他連頭都沒有偏一下,只是隨意地翻轉手腕,修長的手指在身側的虛空中輕輕向下一划。
刺啦——
空間猶如一塊脆弱的布帛,被這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划直接裁開。
一個邊緣散發著空間法則波動的漩渦,毫無徵兆地在議事廳半空中顯現。
通道內部深邃無比,摺疊著無數重空間座標。
與此同時,距離史萊克城數千里之外的高空。
多情斗羅臧鑫正化作一道流光,在雲層上方全力飛馳。
狂風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但他臉上的興奮之色怎麼也掩蓋不住。
就在之前他接到了史萊克那邊傳來的絕密加急訊息:海神閣主出關,天地異象降臨,臨天斗羅已正式登臨半神之位!
得到這個訊息的瞬間,臧鑫差點把手裡的通訊器捏碎。
他立刻丟下手頭所有的唐門俗務,全速朝著史萊克城趕去。
但即便以他極限斗羅的速度,距離史萊克城也還有好幾個時辰的路程。
臧鑫正在心裡盤算著見面後該如何道賀,眼前卻突然一花。
前方的虛空毫無預兆地塌陷,一個蒼銀色的空間漩渦憑空張開了深淵巨口。
那漩渦中傳出的吸扯力霸道到了極點,完全無視了臧鑫極限斗羅級別的護體魂力。
他甚至連多情劍都沒來得及召喚出來,整個人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強行拉扯了進去。
天旋地轉的失重感只維持了短短一瞬。
海神閣會議室內,那個剛剛成型的空間通道閃爍了幾下,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緊接著,一個人影從通道里被吐了出來,由於慣性太大,他在半空中踉蹌了兩步,才勉強在長桌旁站穩腳跟。
眾宿老定睛一看,皆是愣在當場。
來人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原本整潔的衣袍也因為空間亂流的拉扯而起了不少褶皺。
這不正是剛剛濁世提議要聯絡的唐門副門主,臧鑫嗎?
臧鑫站穩身形,暈頭轉向地環顧四周。
看著那熟悉的沉香木長桌,看著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的唐臨淵,再看看兩側滿臉錯愕的史萊克宿老們。
他足足愣了三秒鐘,才搞清楚自己的處境。
「不是,你這……」臧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大步走到唐臨淵面前的空位旁,滿臉懵逼地抱怨起來,
「大家都在極限斗羅境界,你的極限斗羅修為跟我的極限斗羅,怎麼完全不一樣啊!」
臧鑫是真的被嚇到了。
相隔數千里,不需要空間座標,不需要魂導陣法輔助,僅僅是隨手一划,就能把一位極限斗羅直接從半空中強行「綁架」過來。
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在座的眾多宿老看著這一幕,同樣倒吸涼氣。
他們對唐臨淵此刻深不可測的實力,又有了更加具象的認知。
面對臧鑫的吐槽和眾人錯愕的表情,唐臨淵靠在椅背上,神色自若。
「空間法則的淺薄運用罷了。無他,唯手熟爾。」唐臨淵指了指旁邊的空椅子,示意臧鑫坐下,
「到了這一步,距離對我來說已經失去了意義。大陸所有地方,皆可瞬息即至。」
聽著這番風輕雲淡的言辭,臧鑫拉開椅子坐下,咕噥了一句「變態」,隨後迅速調整好情緒。
既然人已經到了,會議的節奏便重新拉回正軌。
濁世簡單扼要地將剛才敲定的戰略目標向臧鑫複述了一遍。
從拔除傳靈塔,到藉助唐門情報網掀起輿論狂潮,最終推舉唐臨淵上位聯邦議長。
聽完整個計劃,臧鑫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的興奮比之前聽到唐臨淵晉升半神還要強烈。
「早該這麼幹了!」臧鑫雙手按在桌面上,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兩年半,千古東風那小子裝死裝得挺像那麼回事。但我們唐門暗探收集到的情報顯示,他們私底下還在和聯邦某些手握實權的軍政高層眉來眼去,試圖轉移那場襲擊的罪責。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順眼了,干他!」
臧鑫立刻進入了唐門掌舵人的角色,大腦飛速運轉,開始查漏補缺。
「打上門去容易,以臨淵如今的實力,平推傳靈塔總部也不過是幾槍的事情。但要做到讓全大陸心服口服,讓民意沸騰,就必須把傳靈塔的遮羞布完全撕碎,讓所有人親眼看到他們是如何勾結邪魂師、如何倒行逆施的。」
臧鑫看向唐臨淵,眼中精光四射。
「我們可以搞一場現場直播。」
此言一出,會議室內的眾人皆是精神一振。
臧鑫越說越興奮,開始詳細闡述唐門科研部最新研發出的技術。
「唐門已經成功破解了聯邦最高階別的通訊防火牆。」
臧鑫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這次作戰,不需要大規模的人馬調動。就臨淵你一個人去,負責正面鎮壓。我跟在後面,充當人肉攝影機!」
「我不僅要把你橫推千古家族的無敵英姿拍下來,還要把千古東風氣急敗壞、底牌盡出的醜態全部記錄在案。利用唐門的通訊後門,將這畫面強制投影到聯邦每一座城市的魂導大螢幕上,投影到每一個聯邦公民的家中!」臧鑫握緊拳頭,
「我們要讓全大陸幾十億人,親眼見證傳靈塔千古家族的覆滅。在這等絕對透明的公開處刑下,誰也別想再給他們翻案!」
戰略敲定,作戰方針再清晰不過。
唐臨淵負責絕對的武力碾壓,臧鑫負責利用唐門科技進行全大陸的輿論操控。
「既然唐門那邊已經準備妥當,那就擇日不如撞日。」
唐臨淵站起身來。
他沒有去換什麼作戰服,依舊是那一襲常服玄金長袍。
臧鑫也跟著站起,從儲物魂導器中掏出一套造型精密的銀色裝置,熟練地扣在肩頭和胸前。
裝置上的指示燈閃爍了幾下,順利接入了唐門的秘密通訊網路。
「訊號滿格。隨時可以開機。」臧鑫拍了拍胸前的裝置。
唐舞麟、濁世等一眾宿老站起身,目送兩人。
他們不需要說任何祝武運昌隆的廢話,閣主出手,結局早已註定。
唐臨淵伸出手,一把抓住臧鑫的肩膀。
周遭的空間連漣漪都沒有泛起,兩人的身影便直接在這議事廳內憑空消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素描,走得無影無蹤。
……
傳靈塔總部高聳入雲,猶如一柄刺破蒼穹的利劍,向世人彰顯著這個傳承萬年勢力的雄厚底蘊。
大樓頂層,寬闊的塔主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千古東風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眼球布滿血絲。
千古迭亭和千古清風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
自從感知到史萊克方向傳來的異象後,傳靈塔的核心高層便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
「父親,史萊克那邊……還沒有動靜傳出來嗎?」千古東風聲音嘶啞,這種懸在頭頂的鍘刀遲遲不落下的感覺,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折磨人。
千古迭亭正準備開口。
辦公桌前方的空間,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刺耳的警報聲還沒有來得及在塔內拉響,那道縫隙便被人從內部強行撕扯開來。
唐臨淵鬆開抓著臧鑫肩膀的手,從空間裂縫中從容邁出,雙腳穩穩踩在傳靈塔頂層那名貴的地毯上。
臧鑫緊隨其後,肩頭的微型全息攝錄儀亮起幽幽的紅燈,鏡頭已經死死鎖定了辦公桌前如遭雷擊的千古父子。
與此同時,斗羅大陸上每一個亮著的魂導螢幕,畫面瞬間被強制切換。
一場註定要改變歷史走向的直播,就此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