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羅帝國,皇宮大殿。
金碧輝煌的穹頂之下,原本該是百官朝拜、商議國事的莊嚴時刻,今日卻陷入了一片死寂。
星羅皇帝戴天靈端坐在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椅上。
這位正值壯年的帝王,此刻雙肩耷拉著,眉宇間堆滿了散不去的陰霾,整個人透出一種深深的疲態。
幾個時辰前,明都那場震驚天下的換屆大會,星羅皇室自然也透過魂導螢幕全程看在眼裡。
畫面中發生的一切,不僅摧毀了聯邦內部的腐敗利益鏈,更是直接斬斷了星羅帝國苟延殘喘的最後一絲希望。
就在今天之前,星羅帝國的高層還能在朝堂上高談闊論,商討著如何在兩大大陸之間尋找生存的空間。
那時,他們所仰仗的,從來不是星羅自身的軍力有多麼強盛,而是聯邦內部的割裂與掣肘。
日月聯邦的議會裡,鷹派主張武力征服,鴿派主張和平發展。
兩派為了各自的選票和利益爭吵不休,加上唐門和史萊克學院始終秉持著中立原則,暗中在兩片大陸之間斡旋,甚至向星羅輸送先進的魂導科技來維持平衡。
正是這種錯綜複雜的多方角力,才讓聯邦遲遲下定不了發起全面統一戰爭的決心。
可誰能想到,這維繫了萬年的平衡,會在短短几年內,被一個人用最不講理的姿態撕碎。
唐臨淵。
這個名字如今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所有星羅高層的心頭。
他橫空出世,接掌海神閣,統領唐門,在東海之上一槍抽碎了戰神殿殿主陳新傑的無敵神話,登頂大陸第一人。
隨後閉關兩載半,出關之日便引動天地異象,成就了超脫凡人的半神之位。
如今,他更是攜帶著不敗的威望和肅清內奸的滔天民意,將聯邦那些錯綜複雜的勢力徹底統合,獨攬大權,成為了日月聯邦有史以來最強勢、最不可違逆的最高議長。
一位擁有著半神偉力、手握全大陸最尖端軍事科技、且行事作風鐵血霸道的雄主,怎麼可能容忍斗羅星上還有其他不聽調遣的聲音?怎麼可能不起統一全星的打算?
更讓戴天靈感到膽寒的,是唐臨淵在就職演說上的那次「代為執法」。
那些逃避聯邦追捕、重金賄賂星羅高層從而藏匿在星羅帝國腹地的貪官內奸,就在戴天靈的眼皮子底下,被跨越無盡大洋的暗金槍影當場貫穿眉心。
那不僅僅是在處決叛徒,更是在向星羅帝國亮出那柄懸在頭頂的屠刀。
戴天靈視線向下掃去。
朝堂之上,無論是平日裡叫囂著與聯邦決一死戰的軍方強硬派,還是長袖善舞的外交大臣,此刻全都像鋸了嘴的葫蘆。
那些重臣將頭深深埋在胸前,視線死死盯著腳下光潔的金磚,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面上,發出細微卻清晰的「滴答」聲。
沒有人敢開口,更沒有人敢提出什麼「拒敵於國門之外」的荒謬計策。
戴天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聲嘆息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充滿了無奈與淒涼。
他不怪這些臣子膽怯。
面對那種完全不講道理、直接順著因果降下神罰的半神,加上日月聯邦那龐大到足以碾壓星羅的艦隊和高階機甲兵團,開戰,就等於迎來屠殺。
星羅帝國那點底蘊,在真正的滅國風暴面前,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臣子們知道星羅必輸無疑,他這位星羅大帝,又何嘗不清楚?
戴天靈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龍椅右側下方、閉目養神的老者。
那是星羅帝國的擎天之柱,國師,聖龍斗羅恩慈。
「老師。」戴天靈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眶泛紅,帶著一種末路君王的哀求,「事已至此,星羅……真的沒救了嗎?」
聽到戴天靈的呼喚,恩慈緩緩睜開雙眼。
這位歷經滄桑、曾經代表著星羅最高戰力的極限斗羅,此刻臉上的皺紋顯得格外深重。
恩慈握著那根象徵著國師地位的聖龍法杖,嘴唇蠕動了幾下,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突然,恩慈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猛地轉過頭,視線直接越過了大殿內密密麻麻的群臣,死死盯向了皇宮正前方那扇敞開的朱紅大門。
「咚!」
聖龍法杖重重地杵在金磚上,恩慈那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軀瞬間繃緊,體內那屬於極限斗羅的魂力本能地想要運轉,卻又被一種更高維度的威壓死死按在經脈之中,連武魂都發出了臣服的悲鳴。
順著恩慈驚變的神色,戴天靈以及滿朝文武紛紛轉頭,看向殿外。
皇宮大門外的空氣,正在發生著詭異的扭曲。
星羅皇宮耗費舉國之力打造、號稱能夠抵擋九級定裝魂導炮彈轟炸的最高階別能量防禦陣列,此刻就像是失效的擺設,連最基礎的警報都沒有發出。
虛空摺疊出層層水波般的漣漪。
緊接著,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雙手負在身後,邁著從容不迫的步伐,從那扭曲的虛空中閒庭信步般走了出來。
玄金長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暗金色的雙眸深邃如淵。
正是唐臨淵。
而在他的身後,臧鑫、陳新傑、冷遙茱、千古迭亭、千古東風、千古清風,六位在大陸上留下過無數傳說的極限斗羅,如同忠誠的護衛,依次從空間通道中踏出,分列於唐臨淵身側。
全場震駭。
大殿內響起了一連串倒吸涼氣的聲音,幾位文臣雙腿發軟,直接癱跪在了地上。
「怎麼可能?!」
戴天靈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雙手死死摳住扶手,眼睛瞪得彷佛要凸出眼眶。
不久之前,他們才剛剛在轉播螢幕里看到這位新任議長在明都的議會大廈發表演說,處決叛徒。
明都距離星羅都城,隔著數以萬里計的茫茫大海。
就算是不眠不休地飛行,就算是動用最頂尖的空間傳送陣,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跨越這道天塹!
可現在,這個男人卻帶著六位極限斗羅,真真切切地踏著虛空,直接降臨在了星羅帝國的心臟。
這等鬼神莫測的空間跨越手段,徹底擊碎了星羅皇室心中最後一絲「據險而守」的幻想。
在唐臨淵面前,星羅引以為傲的海岸防線和邊境駐軍,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他想來,隨時都能來;他想殺,防衛再森嚴的皇宮也如同無人之境。
沒等大殿內的大臣們從這神兵天降的震撼中緩過神來。
唐臨淵已經領著六大強者,跨過了皇宮大殿高高的門檻。
他停下腳步,目光平和地看向站在龍椅前、渾身僵硬的戴天靈。
那張俊朗的臉龐上,緩緩浮現出一個溫和如春風般的笑容。
「冒昧來訪,沒驚擾到大家吧?」
唐臨淵的聲音不高,語氣隨和得就像是鄰家來串門的老友。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丟擲了那個在來時便已經定下的議題。
「不知星羅,可願意為斗羅星的美好未來,做出應有的奉獻?」
這話若是只聽表面,客氣、禮貌,甚至帶著幾分共建家園的美好期許。
可是,伴隨著這句話落下的,是唐臨淵身後那六位極限斗羅毫無保留釋放而出的恐怖氣場。
六大准神級別的威勢交織在一起,化作實質般的重壓,直接砸在了大殿內每一個星羅臣子的脊樑上。
更不要說,站在最前方那個始終面帶微笑的男人,他身上自然外溢的半神法則,已經封鎖了這方天地。
戴天靈看著唐臨淵那溫和的笑容,只覺得如墜冰窟,四肢冷得發痛。
這哪裡是什麼朋友之間的友好問候。
這分明是一位不可違逆的神明,將屠刀架在了一整個帝國的脖子上,下達的最後通牒。
臣服,或者滅國。
生與死的選擇,就擺在星羅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