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熔爐內,造化之火正以一種燒穿維度的態勢熊熊燃燒。
被投入其中的混沌原土、星辰骨木以及深空秘銀,在恐怖的高溫下迅速熔解。
星辰骨木褪去粗糙的表皮,化作晶瑩剔透、堅不可摧的骨骼構架;
混沌原土順著骨骼的脈絡攀爬,衍生出柔韌鮮活的經絡與血肉;
而深空秘銀則融進每一滴新生的血液中,賦予這具軀體穿梭虛空的天賦。
居中調和這一切的,正是那五成最為純粹的銀龍王本源。
它就像是最完美的黏合劑,將宇宙間最狂野的神物馴服,塑造成符合龍族審美的形態。
唐臨淵負手立於熔爐前,深邃的眼眸倒映著火光。
他精準地把控著火候,直到那具完美無瑕的軀體雛形在烈焰中徹底穩固。
時機已到。
唐臨淵轉頭,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古月靈魂體,向她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古月會意。她當機立斷,靈體化作一道璀璨的銀色流光,徑直衝向太初熔爐,毫不遲疑地遁入那具剛剛成型的新軀體之中。
靈與肉的交融,本該伴隨著劇烈的排異反應。
但這具新軀體的核心處,流淌著古月最為熟悉的本源之力。
當她的精神力觸碰到新生的神經末梢時,一種水乳交融的順暢感瞬間傳遍全身。
靈魂與肉體達成了百分之百的完美契合,連造化之火都自動退避三舍。
伴隨著一聲清越激盪的龍吟,太初熔爐的封印轟然解開。
造化之火散去,一道曼妙的身影從半空中輕巧地躍落,穩穩地站在道場地板上。
新生的古月長發如瀑,容貌與精神世界中一般無二。
銀髮銀眸,氣質清冷孤高。
她與站在不遠處的娜兒相比,外貌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僅僅在於眼眸顏色的差異,以及那份刻在骨子裡的上位者威儀。
古月剛一落地,便興致勃勃地查探起自己的新身體。
她握緊雙拳,感受著血肉中蟄伏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種遠超之前身體的堅韌與磅礴。
她滿意地舒展筋骨,甚至在原地輕盈地轉了一圈,修長的雙腿在虛空中踢出一道氣爆聲,清冷的臉龐上寫滿了對這具神軀的驚嘆。
站在一旁的唐臨淵和娜兒,看著眼前這一幕,直接看呆了。
短暫的錯愕過後,唐臨淵十分自覺地閉上眼睛,轉過頭去。
他抬手扶額,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古月,你最近不會是被人奪舍了吧?」唐臨淵語氣古怪,透著幾分無奈。
正在興頭上的古月停下動作,滿臉疑惑地看著唐臨淵,完全沒弄明白這句話里的潛台詞。
她對自己的新身體滿意得很,哪裡有被奪舍的跡象?
娜兒則是單手捂臉,不忍直視地伸出一根青蔥玉指,指了指古月,語氣頗為無語。
「那些宇宙神物只負責重塑肉身,裡面的材料,可沒順帶給你生成衣服。」
此言一出,古月心頭大震。
她猛地低頭望去。
入目皆是晃眼的雪白,那傲人的弧度直接阻擋了視線,讓她根本瞧不見自己的腳尖。
喜的是這具新軀體的發育實在完美,驚的卻是,她全身上下真的寸縷未著!
古月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之前感受到的那種溫暖包裹感,根本不是什麼布料,而是她跳出太初熔爐時,周身攜帶的殘餘太初之力!
如今能量逸散開來,她那具引人犯罪的美妙肉體,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羞憤欲絕的情緒瞬間衝上腦門。古月反應奇快,雙臂猛地向上空一揮。
強悍的精神力化作利爪,直接從道場上方的星雲中扯下一大團璀璨的星輝。
星光交織流轉,順著她的身軀蔓延,眨眼間便凝結成一件華貴的銀色長裙,嚴嚴實實地掩蓋住了那足以讓人血脈僨張的風光。
看著古月那張清冷的臉龐上不受控制地泛起大片紅霞,娜兒回想起之前這人的所作所為,頓時覺得揚眉吐氣。
她湊上前兩步,上下打量著古月,嘴角勾起一彎狡黠的弧度。
「哼,這下知道誰才是真正的淫龍了吧?」
娜兒特意在「淫龍」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把昨晚古月在精神之海里罵她的原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古月被這句精準的調侃堵得啞口無言。
她死死咬著下唇,臉上的紅暈蔓延到了耳根。
這下她是真的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了,畢竟剛才光著身子轉圈顯擺的確實是她自己。
要不是理智還在,她現在真想調動神力,在這太初神殿的地板上鑿穿一個深坑逃之夭夭。
只可惜,唐臨淵用星辰精金打造的道場堅不可摧,她那點小心思註定無法實現。
眼看古月即將惱羞成怒,唐臨淵適時睜開眼睛,開口轉移了這令人尷尬的話題。
「好了,既然身軀已經鑄成,我們之間的私事暫且擱置。接下來,也該聊聊正事了。」
唐臨淵語氣一肅,抬手在虛空中一揮。
周圍的微縮星雲與道場景象瞬息變幻。空間摺疊之下,三人直接來到了太初神殿內專門用來議事的宏大宮殿。
大殿莊嚴肅穆,光線明亮。三把由深海沉銀雕琢而成的寬大高背椅呈品字形排列。
唐臨淵率先走向正中央的主位落座,娜兒乖巧地坐在他左側的椅子上。
古月剛剛坐穩,還沒來得及整理好心緒,唐臨淵上身前傾,極具壓迫感的目光便死死鎖定了她的銀眸。
他連續丟擲的三個問題,字字誅心,直接撕開了古月內心最深處的防線。
「你對魂獸未來的發展,有具體的規劃嗎?」
「你心裡,還對人類存有仇恨嗎?」
「你對當年龍神的隕落,了解過全貌嗎?」
接連三個重磅炸彈砸下,古月原本還在整理裙擺的雙手猛地僵住。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這三個問題,每一個都直指她作為魂獸共主的使命,更是她無數年來執念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