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開斗羅星外圍的位面壁壘,深邃浩瀚的宇宙畫卷在兩人眼前徹底鋪展開來。
擺脫了星盟繁雜政務的束縛,這場遲來的蜜月之旅,從踏入星海的那一刻起,便成了專屬於他們兩人的浪漫狂歡。
離開母星的第三個月,唐臨淵牽著娜兒,降落在一顆通體呈現出半透明紫色的奇異星球上。
這顆星球表面見不到半點泥土與植被,放眼望去,全都是生長得比摩天大樓還要高聳的六棱紫水晶。
恆星的光芒從天外投射下來,經過億萬座水晶叢林的折射,將整片天地映照得絢爛奪目。居住在這裡的並非血肉生靈,而是一種由純粹晶石構成的矽基生命——晶歌族。
他們沒有嘴巴,也無法發出人類的音節,彼此間的交流全靠敲擊身體各部位的水晶稜角,透過清脆的震動共鳴來傳遞資訊。
一處水晶山谷內,娜兒饒有興致地蹲在一簇發光的晶石旁。在她面前,站著一個只有半人高、通體剔透的小晶人。
娜兒試探著伸出纖細的食指,摹仿著剛才觀察到的節奏,在小晶人的肩膀上輕輕敲擊了三下,發出一串「叮咚」的脆響。
聽到這段音訊,原本還算安靜的小晶人渾身光芒大亂,組成五官的幾塊稜鏡噼里啪啦地亂顫,連退好幾步,一頭扎進了旁邊的碎石堆里,瑟瑟發抖。
娜兒愣在原地,舉著手指不知所措地轉過頭看向唐臨淵:
「臨淵哥哥,我剛才不是按照他們打招呼的頻率敲的嗎?怎麼把他嚇成這樣?」
唐臨淵走上前,低頭看了一眼石堆里只露出半個屁股的小晶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們的共鳴語言對音調高低要求很高。」唐臨淵握住娜兒的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縷柔和的魂力,在旁邊的巨型紫水晶柱上不輕不慢地叩擊了四下,
「你剛才最後一下敲重了半個音階。在他們的語言體系里,你那句話的意思不是『你好』,而是『你的腦殼看起來很好吃,能敲下來給我嘗嘗嗎』。」
聽到這個離譜的翻譯,娜兒白皙的臉頰瞬間飛上兩團紅霞。
她嗔怪地拍了一下唐臨淵的胸口:「那你剛才在旁邊看著,也不早點提醒我!害我成了嚇唬小孩子的惡人。」
「看你玩得那麼認真,沒忍心打斷。」
唐臨淵順勢握住她的手,從空間魂導器里取出一塊在旅途中收集到的星辰精金,利用太初法則三兩下捏成了一串精緻的風鈴,掛在了那小晶人藏身的石堆旁。
微風吹過,風鈴發出悅耳且標準的安撫音律。
小晶人試探著從石堆里鑽出來,感受到風鈴中蘊含的善意與純淨能量,歡快地圍繞著兩人轉起了圈,還將一塊伴生的極品紫晶原石雙手奉上,作為回禮。
娜兒接過那塊溫潤的紫晶,眉眼彎彎,隨手將其鑲嵌在了自己的髮簪上。
告別了有趣的晶歌族,兩人繼續向著未知的星海深處漫遊。
在廣袤無垠的宇宙中,斗羅星的武魂體系並非唯一的修煉途徑。
這一路上,他們見識了太多匪夷所思的種族與文明。
在一片被恆星風暴常年肆虐的赤紅星域,他們遇到過體型高達百丈的「炎魔族」。
這個種族天生沒有魂力,卻將肉身當成烘爐,直接吞吐狂烈的恆星日冕,靠著錘鍊氣血與火元素法則,硬生生在真空環境中肉身橫渡;
在另一顆百分之九十面積被懸浮海洋覆蓋的蔚藍星球上,那裡的「汐靈族」不修肉身,而是透過古老的冥想術,將自身精神力編織成有形的實質網路,借用星球三顆衛星交替執行時產生的潮汐引力波,舉手投足間便能掀起覆滅大陸的海嘯。
這些迥異於斗羅星的法則力量與千奇百怪的修煉體系,給了兩人莫大的啟發。
唐臨淵的太初法則本就包羅永珍,每深入解析一種全新的文明修行體系,就等於為他的神王本源添磚加瓦。
他將炎魔族的氣血熔爐之法與自身的氣血修煉之道相互印證,又借鑑汐靈族的引力編織術來完善空間掌控。
娜兒同樣收穫頗豐,她將沿途收集到的數種宇宙奇異元素融入自身的銀龍王本源之中,對元素法則的運用早已脫離了單純的招式限制,達到了隨心所欲、言出法隨的境界。
更不用說,在這漫長且無人打擾的旅途中,每當遇到風景絕美的無人星域或是瑰麗的星雲核心,兩人總會布下隔絕一切的空間結界,在漫天星辰的見證下坦誠相見。
神王本源與銀龍王血脈在一次次水乳交融的雙修中產生深度共鳴。
陰陽交泰之下,兩人的修為不僅沒有因為遊山玩水而落下,反而在這種身心愉悅的狀態下穩步攀升,向著更高維度的至高境界不斷邁進。
旅途的第四年,兩人在途經一片名為「暮光」的衰老星系時,撞見了一幕令他們久久難以忘懷的畫面。
那是一顆即將走向生命盡頭的紅巨星。在它周圍的軌道上,棲息著數以億計的「星塵蝶」。
這種美麗的星空生物生命周期極短,它們一生都在冰冷的隕石縫隙中沉睡、積蓄能量,只為了在母星徹底熄滅前,集體振翅,飛向那顆正在冷卻的恆星核心。
唐臨淵與娜兒並肩懸浮在虛空中,靜靜地注視著前方。
沒有悲鳴,也沒有退縮。
億萬隻翼展超過十米的透明蝴蝶,排成一條橫跨星系的璀璨光帶,義無反顧地撲向紅巨星。
它們在接觸到恆星大氣的瞬間引爆自身積攢了一生的本源,化作漫天絢爛的金色磷火。
在這場悲壯的獻祭下,原本死氣沉沉的恆星內部重新被點燃,煥發出溫暖的光芒,庇護著外圍行星上那些剛剛誕生靈智的弱小種族,為它們換取了下一個億萬年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