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魚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是！」
——
陳平一揮手，周圍的陣法緩緩消散。
剩下的三成資源，被他收入儲物戒中。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林小魚。
「準備好了？」
林小魚握緊手中的青鋒劍，眼神堅定。
「準備好了。」
陳平點點頭。
下一刻——
他的氣息，驟然攀升！
不再是之前壓制到鍊氣六層的溫和，而是毫無保留地釋放！
《大道神典》鍊氣九層！
但那股威壓，卻比尋常元嬰巔峰還要恐怖！
林小魚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她咬著牙，不退反進。
青鋒劍出鞘，一劍刺出！
劍光如虹，直取陳平咽喉！
陳平連眼皮都沒抬，只是隨手一揮。
轟！
一股無形的力量震盪開來，林小魚連人帶劍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外的戈壁上。
「咳、咳咳……」
她撐著劍站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但雙眼依舊明亮不屈。
「再來。」
她低聲說，然後再次沖了上去。
——
這一戰，打了整整三個時辰。
林小魚被擊飛了無數次。
每一次，她都爬起來，再次衝上去。
每一次，她都拼盡全力，試圖在陳平身上留下一道傷痕。
但一次都沒有成功。
陳平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無論她怎麼衝擊，都紋絲不動。
陳平皺了皺眉。
他叫停了。
「停。」
林小魚正欲再次衝鋒，聞言硬生生止住身形，青鋒劍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插進身旁的沙地。
她大口喘著氣，渾身是汗，衣衫破爛，身上到處都是淤青和傷口。
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
「師尊，怎麼了？」
陳平沒有說話。
他看著她，眉頭緊鎖。
這一戰，打了三個時辰。
林小魚被擊飛了上千次，每一次都爬起來，每一次都衝上來。
她很努力。
非常努力。
但——
不對。
陳平很清楚問題出在哪裡。
自己雖然全力出手，林小魚也全力以赴，但根本沒有一點生死搏殺的感覺。
為什麼？
因為他不可能對徒弟下死手。
林小魚內心也知道師尊不會。
雖然激烈，雖然傷痕累累，雖然每一次都是真實的對戰——
但總差那麼一點。
那一點，叫生死。
陳平緩緩開口:
「小魚，你知道為什麼你打了三個時辰，卻一點突破的跡象都沒有嗎？」
林小魚一愣，隨即低下頭。
她其實隱約感覺到了。
師尊出手很重，每一擊都讓她受傷，讓她痛苦。
但師尊出手的同時，也在控制。
控制著不傷她根本，控制著不讓她真的瀕死。
而她呢？
她每一次衝鋒，心裡都清楚——
師尊不會殺她。
無論她怎麼拼命，最後都會被師尊救回來。
這種潛意識裡的安全感，讓她無法真正觸及生死邊緣。
「弟子……弟子知道。」她輕聲說。
「弟子知道師尊不會真的殺弟子，所以……所以弟子心底深處，始終有一絲……退路。」
陳平點點頭。
「沒錯。這就是問題。」
他頓了頓，看著林小魚，正色道:
「天道鍊氣的第二步，需要在極限壓力下，將體記憶體儲的能量融會貫通，打破天道壁壘。」
「這個極限壓力，不是普通的受傷能比的。
必須是真正的生死一線，真正的瀕死體驗。」
「只有在那樣的絕境中，天道神體的潛力才會被徹底激發。
三十六天罡竅穴才會真正融為一體，鍊氣九層的限制才會被打破。」
林小魚沉默。
她知道師尊說的是對的。
但……
「師尊，那該怎麼辦？」
陳平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
「小魚，你信不信為師？」
林小魚一怔，隨即毫不猶豫地點頭。
「弟子信！」
陳平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好。」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決定。
「之前你在修煉塔極限生死層戰鬥過，那只是生層。
有一線生機。
而現在，你要去的是——
死層。」
陳平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壓在林小魚心頭。
死層。
修煉塔的真正禁忌。
生層至少是跨一個大境界加上三倍數量傀儡，雖然兇險。
但修煉塔會在最後關頭啟動保護機制，將瀕死的弟子傳送出來。
而死層——
那是真正的生死搏殺。
沒有保護。
沒有退路。
死了，就真的死了。
林小魚自然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她沉默片刻，然後抬起頭。
「好。」
沒有猶豫，沒有恐懼。
只有一個字。
陳平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向外走去。
林小魚握緊青鋒劍，跟在他身後。
師徒二人沒有猶豫，下了落霞峰，朝著修煉塔而去。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越來越多。
「快看，是陳峰主和林師姐！」
「他們這是去修煉塔吧？」
「應該是。林師姐上次在修煉塔一戰成名，這次肯定是要再創紀錄！」
「你們說林師姐這次能打到什麼層次？」
「我猜能打五個金丹三層！上次她可是跨兩個大境界斬了五個金丹一層！」
議論聲此起彼伏。
修仙界，強者為尊。
之前林小魚是天厭之體，被視為廢物，人人避之不及。
但自從她在修煉塔中震驚四座，以鍊氣九層修為跨兩個大境界斬殺五個金丹一層傀儡後——
林小魚之名，徹底響徹青雲宗。
不少弟子開始稱她林師姐。
甚至有人私下議論，林小魚的天賦，應該是青雲宗萬年以來，天驕第一。
陳平聽著這些議論，面色平靜。
林小魚低著頭，一言不發。
她知道，這些讚譽都是師尊給的。
如果沒有師尊，她現在還是那個被所有人嫌棄的天厭之體，連修煉都無法入門。
「到了。」
陳平停下腳步。
——
修煉塔前，人山人海。
訊息已經傳開——林小魚再次來到修煉塔，準備挑戰更高層次。
無數弟子聞訊趕來，想要親眼見證奇蹟。
就連一些平時不出世的內門弟子，也出現在人群中。
「快看，林師姐來了！」
「她身邊那個就是陳峰主？看著也沒什麼特別的啊……」
「噓！小聲點！陳峰主雖然修為不高，但人家教出了林師姐這樣的徒弟！」
「也是……陳峰主教徒弟確實有一套。」
議論聲中，陳平帶著林小魚穿過人群，來到修煉塔門前。
守塔長老看到林小魚，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林小魚，這次要挑戰什麼層次？」
林小魚深吸一口氣。
「極限生死層。死層！」
——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
然後，轟然炸開！
「死層？！」
「林師姐要挑戰死層？！」
「那可是真正的生死搏殺！沒有保護機制的！」
「瘋了瘋了！林師姐這是要做什麼？」
守塔長老也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你說什麼？」
「死層。」林小魚重複道。
「我要挑戰死層。」
守塔長老沉默片刻，看向陳平。
「陳峰主，你同意？」
陳平面色平靜。
「她自己選的路，她自己走。」
守塔長老眉頭緊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罷了。既然你決定了，那就去吧。」
他側身讓開。
林小魚邁步走向修煉塔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