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修煉塔前。
執法堂主，李元一。
他面色凝重，看著林小魚。
「林小魚，你要挑戰死層？」
林小魚點點頭。
「是。」
李元一沉默片刻，又看向陳平。
「陳峰主，你知道死層意味著什麼嗎？」
陳平點點頭。
「知道。」
「那你還讓她去？」
「她自己選的路。」陳平淡淡道。
「我這個做師父的，只能支援。」
李元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罷了。既然你決定了……」
他退到一旁，不再說話。
——
林小魚正要邁步，又一道身影落下。
青雲宗宗主，青元聖人。
他看著林小魚的背影，目光複雜。
然後，他看向陳平，暗中傳音:
「陳平，小魚太冒失了。她是天道神體，萬一出什麼事……」
陳平抬起頭，與他對視。
「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只說了這五個字。
青元聖人沉默。
良久，他緩緩點頭。
「好。本座信你一次。」
修煉塔大門前，林小魚停下腳步。
她回過頭，看向人群中的陳平。
師尊站在那裡，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林小魚知道，師尊在看著她。
「小魚。」
陳平忽然開口。
林小魚一怔。
陳平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動作很輕，很溫柔。
就像每一次她受傷後，師尊安慰她那樣。
林小魚眼眶微紅，正要說話——
一縷極淡的紫金色光芒，從陳平指尖悄然沒入林小魚體內。
那光芒太淡，淡到林小魚毫無察覺。
「好了。」陳平收回手。
「去吧。」
林小魚用力點頭，轉身踏入修煉塔大門。
——
塔內。
林小魚站在第一層，看著面前的光幕。
生層。
死層。
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選擇了——
死層。
光幕上，傀儡數量開始跳動。
六個。
金丹三層。
比上次多了整整一個境界，而且是死層模式。
林小魚深吸一口氣，握緊青鋒劍。
「來吧。」
她輕聲說。
轟！
整個修煉塔，劇烈震顫！
——
塔外。
光幕上，林小魚的選擇，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死層。
六個金丹三層傀儡。
全場死寂。
然後，轟然炸開！
「真的是死層！」
「六個金丹三層！比上次多了整整一個境界！」
「林師姐這是要做什麼？！」
「瘋了瘋了！」
但林小魚聽不到。
她已經在第一層的戰場上。
——
第一層。
還是那片熟悉的戈壁。
但這一次，氣氛完全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的氣息，那是生層從未有過的壓迫感。
六道身影，緩緩從虛空中踏出。
金丹三層。
每一個，都比她上次面對的傀儡強了整整兩個小境界。
更可怕的是——
它們的眼睛，是血紅色的。
那是死層獨有的標誌。
這些傀儡，不是訓練用的。
它們是真正為殺戮而生的戰鬥機器。
林小魚握緊劍柄。
她能感覺到，體內那三十六處天罡竅穴，正在微微發熱。
那裡面，儲存著海量的能量。
那是第一步留下的底蘊。
此刻，那些能量正在躁動，彷佛在渴望一場真正的戰鬥。
「來吧。」
林小魚輕聲說。
青鋒劍揚起，劍尖直指六具傀儡。
——
塔外。
所有人都在盯著光幕。
李元一負手而立，面色凝重。
青元聖人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周圍的弟子們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只有陳平，依舊面色平靜。
他看著光幕中那道纖細的身影，嘴角微微揚起。
「小魚……」
他輕聲說。
「讓為師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塔外。
光幕前，所有人屏氣凝神，緊張得幾乎忘記呼吸。
六具金丹三層的血色傀儡。
鍊氣九層的林小魚。
這差距，大到讓人絕望。
「林師姐能撐多久？」
「十招？二十招？」
「別說了，能活著出來就行……」
沒有人覺得她能贏。
跨越兩個大境界，以一敵六，還是死層——
這根本不是戰鬥，是送死。
然後——
光幕亮了。
林小魚動了。
沒有人看清她是怎麼動的。
只看到一道金色劍光，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玄奧的弧線。
第一具傀儡，頭顱飛起。
第二具傀儡，胸口洞穿。
第三具傀儡，攔腰斬斷。
第四具、第五具、第六具——
六道劍光。
六具傀儡。
全部倒下。
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三息時間。
塔外，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張大嘴巴，瞪大眼睛，如同見了鬼。
「六……六招？」
有人聲音發顫，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六招斬了六具金丹三層？！」
「鍊氣九層，六個金丹三層，六招？！」
「我是不是在做夢？」
沒有人能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
——
人群中，陳平嘴角微微揚起。
六招。
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這丫頭的實戰能力，比三天前又強了一大截。
天道神訣配合三十六天罡竅穴的爆發力，加上他親手傳授的大道遁法身法——
現在的林小魚，正面硬撼金丹中期都不虛。
「看來這三天的特訓，沒有白費。」他輕聲自語。
——
光幕上，林小魚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
她站在第一層戰場中央，抬頭看向虛空。
「下一關。」
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光幕跳動。
第二層，開啟。
——
九道身影，從虛空中踏出。
金丹五層。
比上一層高了兩個小境界，多了三具傀儡。
它們的眼睛，同樣是血紅色的。
死層的標誌。
林小魚握緊青鋒劍，深吸一口氣。
體內，三十六天罡竅穴同時爆發！
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噴涌而出，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光芒璀璨如烈日，刺得九具傀儡的動作都為之一滯！
就是現在！
林小魚腳下發力，身形如電——
大道遁法！
她的身影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道殘影，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九具傀儡同時出手，血色光芒鋪天蓋地！
但林小魚更快。
她在九道攻擊的縫隙中穿梭，每一次轉折都精準到毫釐。
然後——
出劍！
第一劍，斬向最近那具傀儡的後頸！
鐺！
火星四濺。
傀儡脖頸處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但沒有倒下。
金丹五層的防禦，比三層強了不止一倍。
林小魚眉頭微皺，但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她順勢借力，身形在空中一個不可思議的轉折，從另一側再次出劍！
這一次，劍光直奔傀儡的眼睛！
噗——
青鋒劍刺入血紅眼眸，從後腦貫穿而出！
第一具，倒！
——
塔外，再次炸開！
「她、她真的在和金丹五層打？！」
「一劍就殺了一個？！」
「不對，她剛才用的是身法！那是什麼身法？我根本看不清！」
「林師姐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沒有人能回答。
因為光幕上的戰鬥，還在繼續。
——
第二具，倒！
第三具，倒！
第四具，倒！
……
林小魚的身影在九具傀儡之間穿梭，如同鬼魅。
每一劍都精準、狠辣、致命。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沒有任何浪費的力量。
這是三天地獄特訓的結果。
師尊用一次次擊飛，教會她什麼叫「精準」。
師尊用一次次受傷，教會她什麼叫「致命」。
現在，她用上了。
全部用上了。
——
第八十一招。
第九具傀儡，轟然倒下。
林小魚單膝跪地，大口喘氣。
青鋒劍插在身旁的沙地上，劍身上滿是裂紋。
她的身上，多了十幾道傷口。
最深的一道，從左肩一直延伸到腰側，幾乎能看到白骨。
但她站起來了。
她抬起頭，看向虛空。
「下一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