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頭,看向夜空。
同一瞬間,林小魚也抬起頭。
——
兩人的眼睛,同時亮起。
陳平的雙眼,蒙上一層紫金色的光芒,深邃如淵,彷佛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
林小魚的雙眼,金色雷霆遊走,威嚴如天,彷佛能審判世間一切罪惡。
大道神眸。
天罰之眼。
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源而生的力量,在夜空中交匯。
陸崖只覺得自己的神魂被兩股無形的力量同時鎖定。
一股浩瀚如天道,讓他無處遁形。
一股威嚴如天罰,讓他靈魂顫慄。
「這是……」
他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你們……你們都能看見我?從一開始?從十幾天天前?」
「從你第一次靠近落霞峰的那一刻。」
陳平接過話頭,語氣平靜。
「陸崖,你以為你在暗處,其實你一直都在明處。」
陸崖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他苦心經營,步步為營,以為自己是獵人——
原來他才是獵物。
「不……」
他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就算你們發現了又如何?
陳平,你不過是鍊氣廢物!
林小魚,你今天重傷昏迷,現在能站起來已經是奇蹟!」
他猛地抬手,掌心血光大盛!
「今日,天道神體,我志在必得!」
血光暴漲,化作漫天血霧,向林小魚籠罩而去。
這是血煞門的秘術——化血蠱。
一旦入體,就會吞噬宿主精血,將其煉成傀儡。
他準備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刻!
——
然而——
血霧剛剛散開,就被一道紫金色的光芒擊潰。
陳平甚至沒有起身。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那足以讓元嬰修士聞風喪膽的化血蠱,就如煙塵般消散。
陸崖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你……你……」
陳平站起身,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每一步落下,陸崖就感覺身上的壓力重了一分。
三步之後,他已經被壓得單膝跪地,渾身顫抖。
「陸崖。」
陳平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以為你藏得很好?你以為你準備得夠充分?」
他搖了搖頭。
「從一開始,你就不該打小魚的主意。」
陸崖抬起頭,眼中滿是不甘和瘋狂。
「你……你到底是誰?!」
「鍊氣期不可能有這種實力!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平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
他頓了頓,淡淡道:
「我是她師尊。」
話音剛落——
轟!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陳平身上爆發,直接將陸崖擊飛。
陸崖重重砸在院牆上,口噴鮮血,胸口的血煞魔印瘋狂閃爍。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渾身經脈已經被那股力量震斷大半。
「不……不可能……」
他癱在牆根,滿臉絕望。
陳平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著他。
「血煞門的暗樁,潛伏在執法堂這麼多年,辛苦了。」
陸崖瞳孔驟縮。
「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陳平打斷他。
「重要的是,你打了我徒弟的主意。」
他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林小魚。
林小魚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憐憫,只有平靜。
因為她知道,師尊會處理一切。
陳平轉回頭,看向陸崖。
「本來,我應該直接殺了你。」
陸崖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渾身經脈盡斷,讓他癱在牆跟,血煞魔印在胸口瘋狂閃爍。
他抬起頭,看向陳平,眼中滿是恐懼。
「我說……我都說……」
陳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陸崖咬了咬牙,終於開口:
「我是……血煞門安插在青雲宗的暗探……已經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我還是外門弟子時,就被血煞門種下了血煞魔印……」
他每說一個字,胸口的魔印就閃爍一下,彷佛在警告。
「我的任務……是在青雲宗查詢一個……」
話未說完——
「呃啊!」
陸崖突然慘叫一聲,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胸口的血煞魔印,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那血光如同活物,正在瘋狂吞噬他的血肉。
「印記……印記在發作……」陸崖痛苦地嘶吼。
「我每說出一個字……它就……它就……」
他張大嘴巴,想要繼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每吐出一個音節,胸口的魔印就劇烈跳動一次,如同千萬隻螞蟻在啃噬他的心臟。
那種痛,不是肉體的痛,而是直入靈魂的折磨。
陳平眉頭一皺。
他蹲下身,抬手按在陸崖胸口。
一縷紫金色的光芒,悄無聲息地渡入陸崖體內。
鴻蒙造化——
可引動鴻蒙之力,滋養萬物,修復一切損傷。
但此刻,陳平沒有用它來修復。
他要用它,暫時壓制那道血煞魔印。
紫金色的光芒湧入陸崖體內,與那血色的魔印相遇。
血光瘋狂反抗,想要吞噬這道外來的力量。
但紫金色的光芒太過強大。
它如同一道溫柔的屏障,將那狂躁的血光層層包裹、壓制。
陸崖渾身一震,那股靈魂深處的劇痛,竟然減輕了許多。
他大口喘氣,渾身冷汗,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
「繼續。」陳平淡淡道。
「你們在青雲宗,查詢什麼?」
陸崖深吸一口氣,這一次,他小心翼翼,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查……血衣……靈童……」
轟——
話音剛落,他胸口的血煞魔印,驟然炸開!
不是閃爍,不是跳動——
是炸開!
血光四濺,那魔印化作漫天血霧,瞬間將陸崖整個人籠罩!
「啊——!!!」
陸崖發出悽厲的慘叫,那聲音不似人聲,如同來自地獄的哀嚎。
血霧之中,他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血肉剝離,骨骼碎裂,內臟化作膿水。
僅僅三息時間——
血霧消散。
陸崖……消失了。
只剩下地上一灘暗紅色的血跡,和幾片破爛的衣袍。
夜風吹過,那血跡漸漸乾涸,彷佛從未有人存在過。
——
陳平站起身,看著地上的血跡,眉頭緊鎖。
血衣靈童?
這四個字,陸崖剛說出口,印記就直接引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秘密,比血煞門安插暗探本身,重要百倍千倍。
意味著血煞門寧可將一個潛伏二十年的暗探滅口。
也不讓這個秘密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