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不再說話。
他躺在床上,看著頭頂那破舊的房梁,沉默良久。
這輩子……就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受過這麼重的傷。
穿越過來二十年,雖然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但至少活得安穩。
自從系統來了之後——
收了個好徒弟,修為蹭蹭往上漲,戰力直線飆升,連神通境都能輕鬆拿捏。
飄了。
確實飄了。
以為有了系統,有了大道神典,有了鴻蒙造化,就天下無敵了。
以為鍊氣期殺神通如殺雞,就可以橫著走了。
結果呢?
四個神通境自爆,差點把他炸成碎片。
一個洞天境偷襲,一掌差點要了他的命。
實力不足,就敢帶著徒弟去闖人家的老巢。
實力不足,就敢跟那些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玩心眼。
人家玩了幾百年的算計,每一步都埋著後手。
他呢?
初出茅廬的新兵蛋子,被人家耍得團團轉。
——
陳平閉上眼,苦笑。
「系統啊系統……」
他在心中喃喃。
「你是來幫我的,還是來讓我膨脹的?」
系統沒有回答。
但陳平心裡清楚。
系統是死的,人是活的。
膨脹了,是自己蠢。
怪不得別人。
——
「師尊……」
林小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哭腔。
「師尊,都是弟子的錯……弟子不該非要去的……」
陳平睜開眼,看著她。
看著她哭紅的眼睛,看著她顫抖的嘴唇,看著她滿臉的自責。
心裡一軟。
「傻丫頭。」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為師受傷,是為師的錯。跟你沒關係。」
林小魚拼命搖頭。
「可是……」
「沒有可是。」陳平打斷她。
「為師是自己飄了。以為自己天下無敵,結果被人教做人了。」
他笑了笑。
「這一課,來得挺好。」
林小魚怔怔地看著他。
陳平緩緩道:
「記住今天的教訓。不只是你,為師也要記住。」
「實力不夠的時候,就要低調。就要忍著。就要等。」
「等實力夠了,再去找場子。」
他握緊林小魚的手。
「下次再去血煞門,為師一定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後悔。」
林小魚看著他,用力點頭。
「弟子記住了。」
——
門外,傳來腳步聲。
「陳平!」
是青元聖人的聲音。
陳平苦笑。
那兩個守門弟子,果然上報了。
——
房門被推開。
青元聖人站在門口,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陳平,瞳孔微縮。
「怎麼回事?」
陳平看著他,淡淡道:
「被狗咬了。」
青元聖人:「……」
青元聖人站在床邊,看著陳平那張蒼白如紙的臉,眉頭緊鎖。
他抬手,搭在陳平腕上。
片刻後,臉色變得凝重。
「精血大量流失,本源有損……」
他看向陳平,眼中帶著一絲複雜。
「你能活著回來,真是命大。」
陳平苦笑。
「命大不大不知道,但確實差點交代在那兒。」
青元聖人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瓶。
「這是蘊靈丹,七品丹藥,專補精血、溫養本源。服下。」
陳平接過玉瓶,拔開瓶塞,一股溫潤的藥香瀰漫開來。
他沒有客氣,倒出丹藥,直接吞下。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那枯竭的丹田彷佛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這股力量。
陳平長長吐出一口氣,臉色稍微好看了些。
「多謝宗主。」
——
青元聖人擺擺手,轉身看向林小魚。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仔細感知著她的氣息。
片刻後,他微微點頭。
「你倒沒事。」
林小魚低著頭,輕聲道:
「弟子沒事……可是師尊為了護住弟子……」
「應該的。」青元聖人打斷她。
陳平翻了個白眼……
青元聖人當做沒看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
「你是青雲宗崛起的希望,容不得半點閃失。」
林小魚一怔,抬起頭想說什麼。
青元聖人已經轉回身,看向陳平。
「說說吧,怎麼回事?」
——
陳平靠在床頭,簡單將經過說了一遍。
從陸崖夜襲,到血衣靈童四個字,到血影堂主的神魂記憶,到第一個據點,到第二個據點的埋伏……
他說得很平淡,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但青元聖人聽得眉頭越皺越緊。
——
「四個神通境,自爆?」
他沉聲道。
「血煞門……還真是有魄力。」
陳平點點頭。
「而且是四個。一個初期,兩個中期,一個後期。」
青元聖人沉默片刻,緩緩道:
「神通強者,在血煞門這樣的二流門派,也屬於高層力量了。一次性捨棄四個,只為殺你們兩個鍊氣期……」
他看著陳平,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要麼,你們觸到了他們的命脈。」
「要麼,他們背後的人,手筆大得嚇人,暗中隱藏著龐大的勢力。」
陳平心中一凜。
背後的人——
那個黑袍人?
——
他想了想,忽然問:
「宗主,你知道血衣靈童嗎?」
青元聖人一愣。
「血衣靈童?」
他皺眉思索片刻,緩緩搖頭。
「沒聽過。」
陳平看著他,沒有再問。
既然宗主不知道,那就不必多說了。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
青元聖人看著他,沉默片刻,也沒有追問。
他只是從懷中又取出幾瓶丹藥,放在床頭。
「好好養傷。」
他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陳平一眼。
「陳平。」
「嗯?」
「下次再去血煞門,記得叫上青雲宗的人。」
陳平一怔。
青元聖人已經推門出去,消失在院中。
——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林小魚站在床邊,看著陳平。
「師尊……」
「嗯?」
「弟子……弟子以後一定聽您的話,再也不任性了。」
陳平看著她,笑了。
「傻丫頭。」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這次是為師飄了,不是你的錯。」
「等為師傷好了,咱們再去。」
林小魚用力點頭。
——
窗外,陽光正好。
落霞峰上,一片寧靜。
——
與此同時。
青雲宗某處密室。
李元一負手而立,面前跪著一名黑衣弟子。
「查清楚了?」
「回堂主,查清楚了。血煞門在南域共有三個重要據點。第一個已被端掉,第二個設下埋伏後撤離,第三個也已人去樓空。」
李元一沉默片刻。
「血煞門主呢?」
「下落不明。但據線報,他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在南域邊境,靠近天月聖地。」
李元一眉頭一皺。
天月聖地?
他忽然想起,前幾日天月聖女曾來過青雲宗,拜訪落霞峰。
這兩件事,有沒有關聯?
「繼續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