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寶物誘人。
無論是聖兵還是聖果聖藥，都足以讓人瘋狂，讓人忘卻生死。
那些有背景的絕世妖孽、宗門核心，或許還能保持理智。
他們不缺資源，犯不著拿命去賭。
可那些沒有背景、靠著自己一路拼殺上來的散修……
不一樣。
對他們來說，這是逆天改命的機會。
這是唯一能讓他們追上那些天驕的機會。
——
一個散修咬了咬牙，終於按捺不住。
他騰空而起，向著山巔衝去。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第三個。
第十個。
數十道身影，義無反顧地沖向那座被死氣籠罩的山巔。
——
更多的人依舊冷眼旁觀。
他們站在安全距離之外，靜靜看著那些人沖入死氣。
陳平也在看。
大道神眸開啟，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人的狀態。
死氣如同活物，緩緩滲入他們的身體。
生機在流逝，血肉在衰敗，臉上迅速爬滿皺紋。
可他們的眼神中的——
亢奮。
貪婪。
瘋狂。
卻越來越旺盛。
——
第一個沖入死氣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柄天階神兵。
那是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劍身流轉著凌厲的劍意。
他死死抓著那柄劍，從死氣中衝出。
「我拿到了！我拿到了！」
他癲狂大笑，渾身是血，生機已經流逝大半。
但他的眼中只有那柄劍，彷佛得到了全世界。
可他剛落地，還沒來得及喘息，就被數十道貪婪的目光盯上。
第二個衝出來的人，懷裡抱著一枚斬道果。
那果實通體金黃，散發著濃郁的靈氣。
他同樣癲狂，同樣渾身是血，同樣生機大損。
但他緊緊抱著那枚果實，誰都不給。
外面的人看到這一幕，徹底坐不住了。
「他們真的帶出寶物了！」
「天階神兵！斬道果！」
「這些東西就在眼前！」
又有人按捺不住，沖了進去。
一個。
兩個。
五個。
十個。
越來越多的修士，被貪婪驅使，沖向那座死氣籠罩的山巔。
可更多的人，依舊沉默。
他們看著那些衝進去的人，看著那些帶出寶物的人，也看著——
那些剛從死氣中衝出來、還沒站穩，就被圍攻殺死的人。
「交出神兵！」
「斬道果是我的！」
廝殺聲驟然響起。
那些從死氣中九死一生逃出來的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外面的人圍攻擊殺。
寶物易手，新的主人還沒來得及捂熱，又被其他人盯上。
血腥味瀰漫開來。
比死氣更濃。
——
陳平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穿透那些廝殺的人群，穿透那些翻湧的死氣，落在那座山巔更深處。
那裡，死氣濃郁到極致。
距離太遠，即便是大道神眸也難以看穿。
只是深處的那道輪廓愈發清晰。
而那些寶物，那些聖兵聖果，那些廝殺爭奪的人——
在那輪廓面前，都顯得那麼渺小。
隨著數人帶出神兵靈藥，越來越多的人坐不住了。
「他們能行，我為什麼不行？」
「只要得到一枚聖藥，哪怕只是摸到一下，都值了！」
「拼了！」
又有數十道身影騰空而起，沖向那座死氣籠罩的山巔。
貪婪，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
然而——
總有細心之人。
一個身著灰袍的老者站在人群邊緣，死死盯著那些從死氣中衝出來的人。
他沒有去看他們手中的寶物，而是盯著他們的臉。
越看，他越心驚。
「不對勁……」
他喃喃道。
那些人的生機大量流逝，身體破敗不堪——這很正常，死氣侵蝕，本就如此。
可他們的眼神……
空洞。
麻木。
沒有焦點。
彷佛靈魂已經被抽空，只剩下一具軀殼在行動。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神魂之火——幾乎快要熄滅了。
那微弱的火光，竟然不是靠自身維持，而是被某種詭異的力量支撐著。
那種力量……
是死氣。
——
「他們……早就死了！」
老者驚撥出聲，聲音發顫。
「他們的神魂之火是靠死氣維持的！他們已經不是活人了！」
此言一出，周圍眾人臉色大變。
可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轟！！！
無盡的死氣，自山巔傾瀉而下！
那死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籠罩了整片天地！
所有人都被淹沒其中！
——
「不好！」
「快逃！」
有人驚呼，有人騰空而起想要逃離。
可那死氣蔓延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些沖向山巔的人，那些站在外圍觀望的人，那些已經搶到寶物正在廝殺的人……
所有人，都被死氣籠罩。
慘叫聲四起。
但很快，連慘叫聲都消失了。
——
陳平站在一塊山石上，周身紫金色的光芒流轉。
大道鴻蒙之力護體，那些死氣無法近身。
他抬起頭，看向那座山巔。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那些寶物，那些聖兵聖果，那些從死氣中帶出來的成功者——全都是誘餌。
用寶物勾起所有人的貪婪之心。
讓第一批人進去，讓他們帶出寶物。
讓外面的人看到，讓他們瘋狂。
然後——
一網打盡。
——
死氣中，無數道身影正在掙扎。
有人在死氣中瘋狂嘶吼，生機飛速流逝。
有人拼命運轉靈力抵擋，卻如同杯水車薪。
有人已經倒下，身體在死氣中迅速腐朽。
而那些最早衝進去、最早帶出寶物的人，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他們的眼神空洞，神魂之火微弱。
但他們沒有倒下。
他們轉過身，面向那些還在掙扎的活人。
嘴角，勾起詭異的笑。
——
「歡迎……加入我們……」
沙啞的聲音，在死氣中迴蕩。
陳平心念一動，大道神眸催動到極致。
紫金色的光芒在眼眸深處流轉，穿透層層死氣，試圖尋找那詭異聲音的源頭。
然而——
一無所獲。
死氣太濃郁了。
那聲音彷佛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又彷佛根本不存在於這個空間。
任憑他的神眸如何探查，都找不到任何痕跡。
——
陳平收回目光，轉而觀察自身。
大量死氣正在瘋狂衝擊他的身軀，試圖侵入體內。
但大道鴻蒙之力何等霸道。
那些死氣剛一觸碰到他體表那層紫金色的光芒，就如同積雪遇陽，瞬間消融。
根本無法侵入分毫。
陳平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正在死氣中掙扎、哀嚎、腐朽的修士。
他想了想，心念一動。
大道鴻蒙之力微微收斂，只護住心脈和丹田。
同時，他將一縷死氣附著於體表，讓自己看起來和大多數人差不多。
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生機微弱。
完美。
——
既然暫時無法離開，那就靠近看看。
這背後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陳平抬起頭，看向那座被死氣籠罩的山巔。
那裡，巨大的輪廓依舊在緩緩凝聚。
那些聖兵聖果，如同祭品般懸浮在周圍。
他深吸一口氣。
大道遁法催動，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朝著山巔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