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再次施展大道神眸，紫金色的光芒在眼眸深處流轉。
他穿過翻湧的死氣，穿過那些癲狂的修士，向著山巔更深處望去。
近了。
更近了。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
那是一個巨大的祭壇。
祭壇兩側，是兩個巨大的湖泊——一左一右，涇渭分明。
左邊的湖泊，湖水清澈透明，泛著溫潤的乳白色光芒。那光芒中蘊含著無盡的生命氣息，只是遠遠看著，都能感覺到那股蓬勃的生機。
右邊的湖泊，湖水漆黑如墨，翻湧著濃烈的死氣。
那死氣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地方都要濃郁百倍，幾乎凝成實質。
兩個湖泊，一生一死。
而在兩座湖泊的正中央，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那是一個身著黑袍的男子，面容枯槁，皮膚乾癟，如同風乾的屍體。
他雙目緊閉，周身氣息內斂，看不出任何生機。
但陳平看得分明——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吐著兩個湖泊的力量。
死氣從右側湖泊湧入他的身體，生機從左側湖泊被吸入他的體內。
一生一死，一呼一吸，在他體內交織、融合、轉化。
而那些被死氣侵蝕的修士，他們被吞噬的生機，正源源不斷地匯入那座生機湖泊之中。
——
聖境。
這絕對是聖境強者。
陳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
他仔細觀察著那道身影。
那些懸浮在空中的聖果聖藥，此刻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早已生機全無，只是一具具空殼。
它們散發出來的誘人氣息，不過是那尊聖境強者製造的幻象。
而無數修士，正前赴後繼地撲向那些幻象。
陳平粗略估算了一下，已經有五六千修士陷入這片死氣之中。
其中超過半數，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機。
他們的屍體倒在死氣中，正在迅速腐朽。
還有不少人，正處在癲狂狀態。
眼神空洞，神魂之火微弱，距離徹底死亡只是時間問題。
——
那尊聖境強者依舊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但陳平看到了——
他那半閉的雙眼之中，隱約有一絲生機正在復甦。
「這東西……該不會快醒過來了吧？」
陳平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
如果真的讓這尊聖境強者徹底甦醒，整個秘境裡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聖境之下皆螻蟻，這句話可不是說著玩的。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成為他的補品。
——
怎麼辦？
逃？
陳平看了一眼四周。
巨大的死氣大陣籠罩天地，只進不出。
以他現在的實力，想強行破開這大陣，無異於痴人說夢。
不逃？
等那東西徹底甦醒，萬事皆空。
陳平咬了咬牙。
大道神眸催動到極致，一寸一寸地掃過那道身影，掃過那兩個湖泊，掃過整個祭壇。
一個半死不活的東西，就不信沒有破綻。
全身掃描下來……
似乎真的沒有破綻。
那尊聖境強者的氣息雖然虛弱，卻渾然一體，毫無破綻可尋。
嗯？
不對。
陳平目光一凝，落在那兩個湖泊上。
一個生機盎然，一個死氣沉沉。
這兩個湖泊，才是整個陷阱的核心。
死氣和生機太過濃郁，加上他距離湖泊太遠，大道神眸也看不清下面有什麼。
但隱隱約約，他能感覺到，那湖泊深處，藏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陳平看了一眼那道身影。
依舊在吞吐死氣，沒有變化。
他心一橫，身形悄然移動，朝著那座生機湖泊靠近。
一步。
兩步。
近了。
更近了。
他悄無聲息地潛入生機湖泊。
剛一入水，一股難以言喻的舒適感瞬間涌遍全身。
那感覺，如同乾涸已久的土地迎來甘霖，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每一個細胞都在雀躍。
太舒服了。
陳平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但他來不及細細體會。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湖泊深處游去。
憑藉大道神眸，他在湖底一寸一寸地搜尋。
終於——
前方，一團璀璨的光芒映入眼帘。
那是一團拳頭大小的光團，通體乳白色，散發著無盡的生命氣息。
那氣息之濃郁，比他見過的任何天材地寶都要強上百倍。
生氣本源。
陳平心跳加速。
這是……天大的機緣！
他按耐住內心的激動，沒有立刻動手。
他慢慢退出湖泊，回到岸邊。
那道身影依舊沒有變化。
陳平轉向另一側。
死氣湖泊。
比起生機湖泊的溫暖舒適，這裡讓人毛骨悚然。
那濃烈的死氣翻湧著，光是靠近，都能感覺到死亡的威脅。
陳平嘗試著伸出手，讓一縷死氣接觸皮膚。
大道鴻蒙之力微微流轉，那死氣瞬間被隔絕在外，無法侵入分毫。
他猶豫再三。
然後，他一咬牙，慢慢潛入死氣湖泊。
和生機湖泊的舒爽不同，這裡冰冷刺骨，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
但有大道理鴻蒙本源護體，那些死氣無法近身。
他一路下潛。
果然。
和他猜想的一樣，死氣湖泊深處，同樣有一團光團。
那是一團漆黑如墨的光團，拳頭大小，散發著純粹的死亡氣息。
死氣本源。
陳平看著這兩團本源，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這是天大的機緣。
要是能將這兩團本源之力帶走……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一旦動手，必然會驚醒那尊聖境強者。
聖境出手，自己十死無生。
可是……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那道依舊在吞吐生死二氣的身影。
空有寶山，不能帶走？
不行。
家裡還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徒弟呢。
這要是帶回去給小魚，那丫頭得突破到什麼境界？
陳平咬了咬牙。
有了。
就這麼辦。
兵行險著，大不了……
要不然等他完全覺醒，自己八成也跑不了。
說干就干。
陳平沒有絲毫猶豫。
大道遁法催動到極致，他的身影在死氣大陣中穿梭如電。
眨眼間，他已經繞著整座山巔轉了一圈，將整個祭壇的布局盡收眼底。
然後，他停下身形。
體內，大道神典瘋狂運轉。
大道神眸——全力開啟！
紫金色的光芒從他眼中暴漲，穿透層層死氣，直指蒼穹。
下一刻——
轟！！！
無盡的神雷從天而降！
那雷霆不是普通的雷，而是大道神罰之力凝聚而成的紫金色神雷。
每一道都蘊含著毀滅一切的威能。
神雷滾滾，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死氣大陣劇烈震顫，那些濃烈的死氣被神雷逼退，露出大片空白區域。
——
死氣中，無數正在掙扎的修士渾身一震。
他們眼中的癲狂，開始消退。
空洞的眼神，漸漸恢復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