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魚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屠戮整個大陸?他瘋了嗎?」
陳平搖了搖頭:「瘋狂也好,偏執也罷。
他確實這麼做了。
只是當年小七阻止了他。
可小七一直在鎮壓魘王,力量被牽制了大半,沒辦法將他徹底斬殺。
血煞大帝便以血衣靈童替死,飛升了上界。」
「替死?」林小魚皺起了眉頭。
「用血衣靈童替他死?」
「對。」陳平的聲音很輕。
「血衣靈童是他以《血煞真經》凝聚出的另一面,承載了他畢生的殺伐與戾氣。
他將那些殺伐與戾氣盡數斬出,化作一具血衣靈童,替他承受了天道反噬,自己則金蟬脫殼,飛升而去。」
林小魚沉默了很久,小臉上浮著一抹複雜的神色。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想起之前在交融之地中那具血衣靈童的瘋狂與暴虐。
想起他將十二位成道境強者打得節節敗退的恐怖畫面,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那靈祖的血衣靈童……」她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猶豫。
陳平看著她,緩緩開口:「血煞大帝飛升之前,留下了不少傳承與後人。靈祖當年無意間獲得了血煞大帝的傳承。」
林小魚微微一怔:「所以靈祖也修煉了《血煞真經》?」
「對。」陳平微微點頭。
「可那種傳承雖然強大,卻太過邪性。
血煞大帝的《血煞真經》以殺伐與戾氣為根基,修煉到極致便會誕生血衣靈童。
可那血衣靈童一旦失控,便會反噬其主,將修煉者本身也化作一具只知殺戮的行屍走肉。」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天穹深處那片暗紅色的光芒:
「當年小七和靈祖達成了一筆交易。
靈祖負責清理所有血煞傳承,將那些以《血煞真經》為禍世間的修士逐一斬殺。
而小七則幫助靈祖改良《血煞真經》,讓他修煉出的血衣靈童雖然依舊邪性,卻已經能被他勉強約束。」
「可靈祖已經走出了自己的帝路,成了成道境強者,為什麼還要修煉血煞真經?」
林小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解。
陳平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更輕:
「因為當年小七和靈祖打算利用血衣靈童大成以後自爆,以重創魘王。
只有重創了魘王,小七才有機會徹底斬殺它,解決天玄大陸所有隱患。」
林小魚的眼睛猛地瞪大,小嘴張成了一個圓圈。
她終於明白了。靈祖的血衣靈童從來都不是為了自己而存在的。
那是他準備用來與魘王同歸於盡的底牌。
那是一枚被埋了百萬年的棋子。
那是一個為了守護天玄大陸而甘願自爆的承諾。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交融之地中,靈祖看著血衣靈童墜落時,嘴角那抹天真爛漫的笑意。
那笑意中帶著一種讓人心頭髮顫的釋然,如同一場被推遲了百萬年的告別。
「所以之前血煞門的那些傢伙……」林小魚的聲音有些發飄。
陳平微微點頭:「血煞門的那些強者,基本都被靈祖屠戮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漏網的小魚小蝦,對血衣靈童的了解不過是一知半解。
他們以為血衣靈童是血煞門的底牌,以為只要能培養出血衣靈童便能無敵於天下。
可他們不知道,靈祖手中的血衣靈童,早已被小七改良過,是他們根本無法觸碰的存在。」
林小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低頭看著老松下那片被雷劫劈得焦黑的空地,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說了一句:
「靈祖前輩……真的好了不起。」
陳平靠在老松下,沒有接話。
他抬頭看向天穹深處那片暗紅色的光芒,目光平靜而深遠。
那八道盤坐的身影依舊安靜,如同一群獵手在等待著最佳的出擊時機。
可此刻,他的心底卻浮著一抹極淡的暖意。
天玄大陸曾有天荒大尊和元依女尊,
現在有靈祖這樣的存在,有兩位女尊。
有億萬願意為守護故土而戰的修士。
即便那八位帝境強者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萬丈高山,可至少,他們不是孤軍奮戰。
陳平站起身,看向鳳琉依和月清霜,聲音溫和而鄭重:
「既然不是孤軍奮戰,那便不能只靠靈祖和兩位女尊。
你們也該儘快提升實力了。」
鳳琉依和月清霜同時抬頭看向他。
「一會兒小七會給你們開闢一個特殊空間。」陳平的聲音頓了頓。
「和之前小魚進去的那片萬倍時間流速空間類似,但其中會融入兩位女尊方才贈予的月華珠與混沌珠的本源之力。
你們進去之後,以那兩枚珠子的力量為引,煉化自身道基,突破瓶頸。」
鳳琉依微微一怔,隨即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浮著一抹極深的動容。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陳平抬手輕輕按住了。
「別跟我客氣。」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懶散的隨意,可那眼底的認真卻騙不了人。
鳳琉依和月清霜對視一眼,然後同時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挽住了陳平的手臂。
兩張截然不同卻同樣絕美的臉頰,一左一右輕輕貼上了他的肩膀,將各自的一吻印在了他的面頰上。
「謝謝夫君。」鳳琉依的聲音溫和而柔軟,如同春日暖陽。
月清霜沒有說話,可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浮著一層極淡的暖意,唇角那抹弧度也比方才明顯了幾分。
陳平微微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笑:「都老夫老妻了,還這麼客氣。」
林小魚蹲在老松下,看著這一幕,雙手捂住了眼睛。
可手指縫張得老大,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嘴裡發出一陣促狹的嘿嘿聲。
鳳琉依鬆開陳平的手臂,走到林小魚面前,彎腰點了點她的額頭:
「笑什麼笑,等你也找到道侶了,看你怎麼辦。」
林小魚吐了吐舌頭,抱著七彩帝蠱往後縮了縮:
「弟子才不要找道侶呢,弟子有師傅和師娘們就夠了。」
陳平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抬手,朝著虛空輕輕一划。
一道溫潤的金色光芒從虛空中湧出,如同一道被喚醒的泉眼,在他身前緩緩匯聚、凝聚、重疊,最終化作一道丈許高的光門。
光門內,時間的流速與外界截然不同,無數光影流轉如飛,如同一場被按下了萬倍加速的畫卷。
而光門深處,隱約可見兩枚珠子懸浮在混沌虛空中——一枚銀白如月,一枚漆黑如淵。
鳳琉依和月清霜同時朝著光門走去。
走到光門前,鳳琉依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陳平,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浮著一抹極淡的留戀。
「夫君,等我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