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雷月沉默了片刻,那雙冷艷的眼眸中浮著一抹極深的震動。
她方才那一掌用了五成力,帝紋屏障足以將一尊准帝八層強者的全力一擊擋在外面。
可林小魚一拳便將那道屏障轟碎,還將她震退了兩步。
這種戰力,已經遠超尋常准帝八層。
「後生可畏。」風雷月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罕見的鄭重。
「你這一拳,足以與准帝八層正面抗衡。」
林小魚的眼睛猛地瞪圓了,小嘴張成了一個圓圈。
她雖然知道自己變強了,可沒想到自己竟然已經強到了准帝八層的程度。
她轉頭看向陳平,那張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興奮:「師傅!弟子能打准帝八層了!」
陳平靠在老松下,嘴角微微揚起,那笑意中帶著一抹極淡的欣慰:「嗯。不錯。」
方天衍和萬木人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各自眼中浮著不同的光芒。
方天衍微微頷首,那張清癯而沉穩的面容上浮著一抹極深的感慨。
萬木人則沉默地打量著林小魚,那雙方正剛毅的眼眸中浮著一抹不加掩飾的讚嘆。
風雷月收回手,朝著林小魚微微頷首。
看著林小魚那雙清澈的眼眸,看著其中那抹不加掩飾的戰意:
「好。那便不留手。」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
那柄被收入鞘中的太古神兵終於出鞘。
暗紅色的帝紋從她體內深處湧出,如同一片被點燃的星海,將整座落霞峰都籠罩在一片浩瀚無垠的威壓之中。
她的氣息不再內斂,而是如同一座被壓抑了無盡歲月的火山終於噴涌而出。
准帝大圓滿的帝道之力盡數釋放,將周圍的空氣都壓得凝滯如泥。
林小魚深吸一口氣,天罰之眼在那一刻猛然暴漲,金色與銀灰色交織的光芒如同一輪被點燃的星辰,將整座落霞峰都映得通亮。
她不再保留,體內天道無極之力全力運轉,周身七色光芒與血色鋒芒交織纏繞,如同一尊從萬古戰場中走出的殺神。
兩人同時動了。
風雷月的身形如同一道暗紅色的流光,速度快到連虛空都來不及反應便被撕開了一道細長的裂痕。
她抬手,一掌拍出,掌心中凝聚出一道暗紅色的帝道光柱,裹挾著准帝大圓滿的全力一擊,朝著林小魚的胸口直直轟去。
那一掌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留情,是她畢生修為的凝聚,是准帝大圓滿的巔峰一擊。
林小魚沒有退。
她的身形如同一道七色與血色交織的流光,迎著那道暗紅色的帝道光柱直直衝去。
她抬手,一拳轟出,七色光芒與血色鋒芒在她拳鋒上交織纏繞。
如同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流星,精準地轟在那道帝道光柱之上。
轟——!
兩股力量在虛空中無聲碰撞,整座落霞峰都在那一刻劇烈震顫。
老松的枝幹在衝擊波中瘋狂搖曳,石台徹底碎裂,化作漫天碎石四散飛濺。
那道暗紅色的帝道光柱在林小魚的拳鋒下劇烈震顫、龜裂、碎裂,化作漫天暗紅色的光點四散飛濺。
可林小魚的身形也被那股力量震退了數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裂痕。
風雷月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她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在林小魚周圍穿梭閃避,每一掌都精準地轟向林小魚防禦最薄弱的位置。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林小魚的天罰之眼都來不及完全捕捉,只能憑藉本能去抵擋、去閃避、去反擊。
林小魚咬牙,將天道無極之力運轉到極致,一拳接一拳地轟出。
她的拳鋒如同暴雨傾盆,每一拳都裹挾著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力量,將風雷月的帝道防禦一層層撕裂、碾碎、湮滅。
可風雷月的身形如同一片被風吹動的落葉,總能在她的拳鋒觸及之前輕巧地避開。
然後從側翼、從後方、從上方同時出手,將一道道帝道光柱傾瀉而下。
兩人在落霞峰上空激戰了數百回合,拳掌相交的轟鳴聲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整座山峰都在顫抖。
風雷月的帝道之力浩瀚而綿長,如同一片沒有盡頭的汪洋,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種歷經漫長歲月沉澱後的從容與精準。
林小魚的天道無極之力則如同一顆被點燃的星辰,璀璨而熾烈,每一次轟出都帶著一種同歸於盡的瘋狂與暴虐。
陳平靠在老松下,目光落在兩人的身形上,大道神眸早已開啟。
他能看到,風雷月的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瞄準了林小魚防禦的薄弱節點,如同一柄被淬鍊了萬年的利刃,每一次刺出都落在最致命的位置。
可林小魚的天道無極體如同一座無底深淵,將那些湧入體內的帝道之力盡數吞噬、分解、歸化。
她的恢復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每一次被擊中的瞬間便已修補、連線、重塑。
兩人的戰力,旗鼓相當。
風雷月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能感覺到,林小魚的氣息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不可阻擋的趨勢攀升。
那丫頭在戰鬥中不斷突破自我,每一次被擊退都在變得更加強大、更加凝練、更加深不可測。
她的拳鋒越來越重,越來越快,越來越精準,如同一柄被反覆淬鍊的利刃正在逐漸展現出真正的鋒芒。
而在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風雷月看到了一絲讓她靈魂深處都在微微顫慄的東西。
殺意。
那殺意並不濃烈,如同一片被壓制到極致的暗流,只在林小魚的眼底偶爾一閃而過。
可每一次閃過,都讓風雷月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心底湧起,如同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搭在她的後頸上。
那種壓迫感太過可怕,可怕到她甚至無法用語言去形容。
它比任何殺意都更加純粹,更加古老,更加本源。
如同一柄被萬古歲月淬鍊而成的殺伐之刃,隨時可能出鞘。
風雷月知道,如果這是一場真正的死戰,林小魚將那股殺意徹底釋放出來,她或許連三個回合都撐不住。
那種殺意的層級太高了,高到她的准帝道之力在它面前如同薄紙般脆弱。
又是一掌相交。
風雷月的身形被震退了數步,她穩住身形。
看著對面那個小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可眼睛卻亮得驚人的丫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收回手,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極淡的鄭重:「我認輸。」
全場安靜了一瞬。
林小魚愣了一下,小臉上浮著一抹疑惑:「前輩,您還沒有輸啊,弟子還沒有……」
「我目前確實沒有輸。」
風雷月打斷她,那雙冷艷的眼眸中浮著一抹極深的複雜。
「可我也贏不了你。你的力量與我在伯仲之間,可你的殺意……」
她沒有說完,只是微微搖頭。
林小魚眨了眨眼,也明白了風雷月的話。
只是比試,她的殺意被壓制到了極低的程度。
如果她將那殺意徹底釋放,風雷月或許真的撐不住。
她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輩,弟子……」
「你很強。後生可畏。」
方天衍和萬木人也被這一幕驚住了。
兩人的目光在虛空中交匯了一瞬,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念頭。
那二十萬億天材地寶的投資,太值得了。
林小魚不過是大聖境,便能與准帝大圓滿正面抗衡。
她的天賦、她的體質、她的殺意,每一項都遠超同階。
而她的師傅陳平,殺准帝大圓滿如屠豬狗。
這對師徒的潛力,如同兩座被封印了無盡歲月的火山,一旦爆發,足以改變整個戰局。
天玄大陸打贏這場世界大戰,未必沒有可能。
而他們的投資,或許會成為這輩子最大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