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寶崖。
左側區域已經被洗劫一空。
三清各自懷揣著十幾件先天靈寶,面色複雜。
老子最為淡定,將靈寶一一收入袖中,不多拿,不少拿。
元始天尊挑的最仔細,每一件都反覆端詳品相,嘴角雖緊抿,但眼底的滿意藏不住。
通天臉色最差。
他隨便抓了幾件靈寶,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
他的目光始終黏在蘇牧身上。
準確地說——黏在蘇牧的袖子上。
那裡面藏著他的劍。
他的誅仙四劍。
接引和准提收穫頗豐。
准提的袖子裡塞了將近二十件靈寶,鼓鼓囊囊的,走路都叮噹響。
接引只拿了三件,但每一件都是品相上乘之物。
紅雲老祖搶到了五件。
對他來說,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
他抱著那堆靈寶,縮在角落裡,生怕被人再搶走。
鯤鵬搶了七八件,滿臉得意。
鎮元子只拿了一件——一枚品相極好的先天靈印。
他看了看,點了點頭,收入袖中。
夠了。
不貪。
散修們也各有斬獲。
雖然輪到他們的時候,好東西已經被大能們挑完了,但剩下的也是先天靈寶。
放在外面,隨便一件都能讓一個金仙散修興奮到發瘋。
所有人都很滿意。
除了通天。
分寶結束。
眾人開始往紫霄宮的方向撤退。
走了幾步,紅雲回頭看了一眼分寶崖。
光禿禿的。
法寶被拿光之後,分寶崖就是一塊巨大的、灰撲撲的、毫無靈氣波動的……
石頭。
一塊廢石頭。
紅雲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
其他人也是一樣的反應。
連元始天尊都沒有多看一眼。
在他們看來,分寶崖的價值全在那些法寶上。
法寶拿完了,崖就是廢物。
就像蛋殼。
雞蛋吃完了,誰還要殼?
鴻鈞從高台上緩緩起身。
他的獨眼掃過空蕩蕩的分寶崖,淡淡道:
「法寶已盡。分寶崖當歸於混沌。」
他抬手。
準備將分寶崖收回混沌虛空。
就像每次三講結束後做的那樣。
分寶崖是他的道場根基之一。
用完了,自然要收回去。
「慢著。」
一個聲音響起。
不大。
但足夠讓所有人停下腳步。
鴻鈞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獨眼看向聲音的來源。
蘇牧。
蘇牧沒有跟著眾人走。
他還站在分寶崖前面。
準確地說——他站在那塊光禿禿的巨石面前,目光灼灼。
冥河站在他身後,一臉懵逼。
「帝君?咱不是要走了嗎?東西都拿完了啊。」
蘇牧沒有理他。
他伸手,按在了分寶崖的岩壁上。
手掌貼著粗糲的石面。
冰涼。
沉寂。
沒有任何靈氣波動。
就像一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石頭。
但蘇牧的嘴角——
勾起了一個極其滿意的弧度。
找到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
這塊「廢石頭」——
才是整個分寶崖上最值錢的東西。
甚至比那些先天靈寶加起來還值錢。
分寶崖本體。
混沌第一奇石。
這塊石頭不是普通的岩石。
它是混沌未開之時,天地間第一塊凝聚而成的實體物質。
比洪荒大地還古老。
比盤古開天還早。
這塊石頭的本質——是混沌本源的結晶。
用它來鎮壓氣運,可以讓一方勢力的根基穩如磐石。
用它來重塑兵器,可以讓任何法寶的品階提升一個大級別。
用它來構築陣法,可以讓陣法的威力翻十倍不止。
鴻鈞用它當分寶崖,不是因為他不知道這石頭的價值。
恰恰相反——
他太知道了。
所以才把它藏在最顯眼的地方。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誰會去注意一塊被拿光了法寶的「廢石頭」呢?
沒人會。
除了蘇牧。
因為蘇牧知道一切。
他不僅知道這塊石頭是什麼,還知道鴻鈞為什麼把它擺在這裡。
鴻鈞一直用這塊混沌第一奇石來鎮壓紫霄宮的氣運根基。
紫霄宮為什麼能懸浮在混沌之外?
為什麼能容納天道法則的運轉?
為什麼能成為洪荒最高道場?
靠的不是鴻鈞的修為。
靠的是這塊石頭。
現在——
蘇牧要把它拔走。
他雙手按在岩壁上,開始輸入法力。
輪迴法則從他掌心滲透進石頭內部,順著岩體的紋路向下蔓延。
向下。
再向下。
分寶崖看起來只是一座懸浮在混沌中的巨石山體。
但實際上,它的根——
扎在混沌的最深處。
深入了不知道多少萬里。
那些根須般的結構,就是鴻鈞布下的天道禁制。
用來固定這塊石頭,也用來汲取混沌本源維持紫霄宮的運轉。
蘇牧的輪迴法則觸碰到了那些禁制。
滋——
法則與禁制產生了劇烈的摩擦。
混沌虛空中傳來一陣刺耳的嗡鳴。
鴻鈞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在做什麼?!」
不是質問。
是真正的震驚。
他沒想到蘇牧會打分寶崖本體的主意。
因為在他的認知里——
沒有人知道這塊石頭的真正價值。
這個秘密,整個洪荒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但蘇牧知道。
蘇牧什麼都知道。
「做什麼?」
蘇牧頭也不回地回答。
「拆遷。」
轟!!!
他的法力全力爆發。
混元金仙巔峰的全部力量灌入雙臂,順著掌心瘋狂湧入分寶崖底部。
輪迴法則如同無數條黑色的蟒蛇,纏繞上了那些天道禁制。
絞殺。
撕裂。
粉碎。
禁制在崩潰。
一層。
兩層。
三層。
十層!
每崩潰一層禁制,分寶崖就鬆動一分。
整座混沌虛空都在震顫。
紫霄宮的宮殿開始搖晃。
那些還沒走遠的大能們紛紛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然後——
所有人都愣了。
他們看到蘇牧雙手插入分寶崖的底部。
像是在拔一棵樹。
一棵紮根在混沌深處的參天大樹。
「他瘋了?!」
元始天尊脫口而出。
「他要拔分寶崖?!」
「那就是一塊破石頭啊!法寶都拿完了,他要石頭幹什麼?!」
鯤鵬滿臉不解。
紅雲也是一臉懵。
只有老子皺起了眉頭。
他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但想不通透。
通天冷眼旁觀,面無表情。
帝俊站在遠處,准聖后期的氣勢全開,雙拳緊握。
他在等。
等鴻鈞動手。
等蘇牧死。
轟隆隆——!
最後一層天道禁制崩碎。
分寶崖——
鬆了。
蘇牧暴喝一聲。
聲如雷霆。
他的雙臂青筋暴起,先天輪迴魔體的力量催動到了極限。
整座分寶崖——
被他連根拔起!!!
方圓萬里的巨石山體從混沌深處被生生撕扯出來。
根須斷裂的地方噴湧出大量的混沌本源之氣。
像是天地在流血。
蘇牧將這座萬里巨石扛在了肩上。
就像扛著一座山。
他的雙腳深深陷入了混沌虛空的褶皺之中。
但他站得很穩。
穩如磐石。
整個紫霄宮轟然震顫。
宮殿的根基失去了混沌奇石的鎮壓,開始劇烈搖晃。
牆壁龜裂。
穹頂碎片簌簌落下。
大能們像沒頭蒼蠅一樣四散奔逃。
「紫霄宮要塌了!!!」
紅雲老祖抱著頭尖叫。
鯤鵬展翅就往外飛。
連接引和准提都顧不上體面,腳底抹油就跑。
高台之上。
鴻鈞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憤怒。
從未有過的、滔天的憤怒。
分寶崖本體被拔走,紫霄宮的氣運根基瞬間空虛了一半。
這等於是把他鴻鈞的臉面,當著洪荒所有大能的面,扔在地上踩。
不。
不是踩。
是刨墳。
蘇牧把他的祖墳給刨了。
「蘇牧!!!」
鴻鈞的聲音炸響。
不是平淡了。
不是隱忍了。
是真正的、徹底的爆發。
那隻獨眼中,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光芒瞬間蔓延至整個混沌虛空。
三千天道法則同時顯化。
化作無窮無盡的雷霆鎖鏈。
每一條鎖鏈都粗如山嶽,長達萬里。
鎖鏈上刻滿了天道符文。
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毀滅性的力量。
鎖鏈從四面八方朝蘇牧包圍過來。
鋪天蓋地。
遮天蔽日。
整個混沌虛空都被金色的雷光染成了一片白晝。
鴻鈞的聲音如同天雷滾滾。
「還敢強拆本座道場!」
「今日——」
他的獨眼中,殺意凝成了實質。
「留你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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