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陽山核心護得住。
外圍這幾萬里的村落——
崆峒印的餘光根本照不到。
中間那個穿著灰布道袍的准聖散修,眼神貪婪地掃過跪在地上的人族。
目光最後停留在了那些孩童身上。
「果然……」
散修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眼中的貪婪幾乎要化作實質噴出來。
「這些螻蟻的體內……真的蘊含著最純粹的造化之氣。」
「抓一萬個回去,抽了他們的造化本源煉製『補天丹』。」
「老夫停滯了萬年的修為,這第第二屍……就有指望了!」
另外兩個准聖也發出了陰冷的笑聲。
「動作快點。」
「只抓孩童。」
「別驚動核心那塊破印。」
左邊的准聖抬起手。
法力涌動。
一個巨大的灰色法力口袋在空中張開。
核心猶如黑洞。
「呼——」
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籠罩了黃昏村。
人群中。
五六千個不到十歲的孩童。
被這股吸力直接從父母懷裡硬生生扯了出來!
孩子們在半空中驚恐地尖叫。
父母們紅了眼。
他們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想要抓住自己的孩子。
但在准聖的威壓下。
他們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看著孩子飛向那個深淵般的口袋。
「混帳!」
人群前方。
村里最強的一個壯漢,硬是咬碎了一口鋼牙。
他身上的肌肉在恐怖的威壓下寸寸崩裂,獻血狂飆。
他竟然靠著首山之銅融入骨髓帶來的強悍意志。
硬生生頂著准聖的威壓——站了起來!
他沒有法術。
他只有手裡一根削尖的青銅長矛。
「把我兒子——還給我!」
壯漢雙目泣血,用盡全身的力量,將長矛像投槍一樣擲向半空中的准聖!
青銅長矛帶著破防的銳嘯,劃破空氣。
那名正在施法的准聖。
連看都沒看一眼。
護體神光自動浮現。
「鐺!」
青銅長矛撞在護體神光上,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瞬間碎成了粉末。
「螻蟻。」
准聖冷笑一一聲。
他甚至懶得多費一絲法力。
只是一個眼神掃過去。
「砰!」
壯漢的身體像一個被踩爆的西紅柿。
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團血霧。
屍骨無存。
「不自量力。」
中間的灰袍准聖搖了搖頭。
他看了一眼那些即將被吸入法力口袋的孩童,心情大好。
為了抓區區幾千個凡人,出動三個准聖。
這要是傳出去,能讓洪荒同道笑掉大牙。
但利益面前。
要什麼面子?
右邊的准聖似乎有些擔憂,看了一眼血海的方向。
「咱們這般明目張胆地抓人……」
「那地府的帝君……」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忌憚。
蘇牧。
這個名字現在在洪荒。
就是活閻王的代名詞。
一槍捅瞎天道之眼的狠人。
誰不哆嗦?
灰袍准聖嗤笑了一聲,滿臉不屑。
「怕什麼?」
「地府那帝君現在是什麼身份?」
「混元大羅金仙!」
「這種站在諸天萬界頂端的大人物,日理萬機。參悟大道都來不及。」
「你真以為他每天閒著沒事幹,會盯著這幾個凡人村落?」
灰袍准聖背負雙手,一副看透一切的篤定。
「就算他真的關注人族。」
「那也頂多是看重首陽山核心的那批人道種子。」
「快攻下外圍這種螻蟻中的螻蟻……死個幾萬幾十萬,跟死一群螞蟻有什麼區別?」
「他豈會管這些垃圾的死活?」
灰袍准聖的笑容極其猖狂。
「再說了。」
「我們抓完就走,封閉天機。」
「他就算是混元大羅金仙。」
「上哪找我們去?」
三位準聖同時放聲大笑。
那是算計成功的得意。
那是實力碾壓弱者帶來的扭曲<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孩童們的哭聲。
父母們的絕望。
在他們的笑聲中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眼看幾千個孩童就要被徹底吸入口袋。
灰袍准聖甚至已經開始暢想自己吞噬造化之氣,斬去第三屍,證道成聖的美妙場景。
笑聲。
就在這一刻。
停了。
毫無徵兆地。
停了。
不是他們不想笑。
是——
空氣,凝固了。
或者說。
這方天地的某項規則。
被一種絕對不容違逆的力量。
強制按下了暫停鍵。
三個准聖的瞳孔瞬間放大。
他們驚恐地發現。
自己釋放出去的吸力——消失了。
懸在半空中的幾千個孩童,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極其溫柔的大手托住。
緩緩地。
毫髮無傷地——降落回了原地。
然後。
天空。
碎了。
不是像被撕開一道正常空間裂縫那樣裂開。
是——
碎了。
就像一面巨大無比的鏡子,被一把看不見的重錘。
狠狠地、粗暴地砸在正中央!
「喀嚓——!!」
刺耳到極點的空間碎裂聲,炸響在三個准聖的耳畔。
蜘蛛網般的黑色裂紋,在鉛灰色的雲層上瘋狂蔓延。
巨大的玻璃渣般的空間碎片,紛紛揚揚地墜落。
露出後面——
比虛空更深邃、比黑夜更冰冷的無盡深淵。
那股碾壓一切的恐怖殺意。
從碎裂的虛空中如海嘯般倒灌而出。
三個准聖的護體神光,在這股殺意接觸的瞬間。
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咔咔咔……」
神光表面,竟然凝結出了一層血色的冰霜!
「這……這是什麼!」
灰袍准聖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剛才的囂張狂妄蕩然無存。
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開始打擺子。
他試圖轉身逃跑。
但他發現——
自己動不了了。
周圍的空間已經被完全鎖死。
不僅是空間。
連他體內的法力,都在這股殺意面前嚇得停止了運轉!
碎裂的虛空深處。
沒有聲音傳出。
只有——
兩道光。
一道碧綠。
幽暗,深沉,帶著九幽地獄最極端的惡毒。
一道雪白。
森冷,刺目,帶著能凍結靈魂的純粹死亡。
兩道光。
或者說。
兩道劍氣。
從虛空中慢悠悠地探了出來。
沒有絢麗的特效。
沒有震天動地的威勢。
就是兩道很長、很冷的光。
像是兩把巨大的剪刀。
貼著三個准聖的腰部。
輕輕地。
一剪。
「嗤——」
極其輕微的切割聲。
像裁縫剪開了一塊劣質的布料。
灰袍准聖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他低頭。
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的腰部。
那裡出現了一條極細的紅線。
「我這是……」
他想說點什麼。
但下一秒。
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
錯位了。
不光是他。
旁邊的另外兩個准聖。
也是同樣的情況。
三個人。
六截身體。
橫截面光滑如鏡,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
因為在那一瞬間——
「元屠」。「阿鼻」。
這兩把洪荒殺道至寶的殺氣,不僅切斷了他們的肉身。
更是連同他們體內的准聖本源、靈魂脈絡,一起切成了粉末。
他們連元神逃脫的機會都沒有。
在被切開的下一個呼吸。
三具准聖初期的屍體,甚至連慘叫聲都沒發出來。
就在那恐怖的殺氣侵蝕下。
無聲無息地。
化作了漫天的飛灰。
隨風散去。
連一點存在過的痕跡都沒留下。
下方。
原本絕望的人族呆住了。
他們甚至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只看到三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老神仙,突然間就變成了灰。
碎裂的虛空通道徹底打開。
一雙穿著血色長靴的腳,從混沌中邁出,踩在虛空中。
踩在之前灰袍准聖剛才站立的位置。
冥河老祖。
一身紅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看那些化作飛灰的准聖散修。
他甚至覺得用「元屠」、「阿鼻」殺這三個垃圾,髒了劍。
混元金仙中期的恐怖威壓,從他身上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
壓得方圓百萬里的天空都變成了血紅色。
他身後。
原本碎裂了一小塊的虛空通道,被一股更暴戾的力量徹底撕開、擴大。
黑色的鐵流。
十萬。
整整十萬名手持幽冥玄兵、全副武裝的阿修羅大軍。
邁著整齊劃一、沒有絲毫雜音的步伐。
自虛空中走出。
在冥河身後,列陣完畢。
冰冷。
肅殺。
如同十萬尊來自九幽地獄的殺神。
冥河站在大軍前方。
血紅色的瞳孔微微轉動。
他的目光沒有看向地面的凡人,而是像利劍一樣。
刺向了首陽山周邊的無盡虛空。
那裡。
隱藏著無數雙正在窺探的眼睛。
那些隱藏在暗處、原本蠢蠢欲動的大能們,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心跳如擂鼓。
冥河舔了舔嘴唇。
嘴角裂開一個極其殘忍的弧度。
他抬起手中的元屠劍。
劍尖。
直指九天之外的某個隱秘方向。
那是老子剛才神識窺探的方向。
「剛才是哪個瞎了狗眼的雜碎說,帝君日理萬機,不管這群螻蟻的?」
冥河的聲音不大。
但裹挾著混元中期的殺戮大道。
震得億萬里虛空嗡嗡作響。
所有偷窺的大能,耳膜同時滲出了鮮血!
冥河冷笑一聲。
語氣張狂到了極點。
「帝君確實日理萬機。」
「但你們是不是忘了。」
「我地府——還養著幾百萬條會咬人的瘋狗呢?」
他握緊劍柄。
血瞳中滿是挑釁與不屑。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人族,是地府的盟友。」
「也就是老子阿修羅一族罩著的!」
「誰今天這爪子伸長了……」
冥河一揮劍。
身後的十萬阿修羅大軍齊齊踏前一步。
「殺——!!!」
震碎蒼穹的怒吼聲,讓整個洪荒都安靜了。
「殺——!!!」
震碎蒼穹的怒吼聲,讓整個洪荒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