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被死死封住了。
不是普通的結界。
是輪迴法則交織而成的空間死鎖。
三百多個洪荒大能擠在這條本該通往首陽山的地脈暗流中,進退兩難。
他們中有稱霸一方的大羅金仙。
有隱世不出的老牌准聖。
隨便拎一個出來,放在外面都是能讓一方天地抖三抖的人物。
但現在。
這群人像一群被關在鐵籠子裡的老鼠。
「砰!」
一件極品後天靈寶級別的大印,夾雜著大羅金仙后期的十成功力,狠狠砸在通道的黑色壁障上。
大印爆出刺目的強光。
光芒散去。
壁障連一絲白印都沒留下。
反而是那件大印,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出不去!根本打不破!」
那個大羅金仙雙目赤紅,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壓抑不住的驚惶。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他們是來搶人族機緣的。
是來吃肉的。
怎麼突然就成了瓮中之鱉?
「鯤鵬那個老匹夫!他敢坑我們!」
「這根本不是什麼防線漏洞!這是陷阱!是有人故意布下的死局!」
幾個老牌准聖臉色鐵青。
他們活了無數個元會,什麼風浪沒見過。
但這種感覺,他們從來沒體會過。
就在這時。
通道上方的空間,變了。
不是裂開。
是直接被一種無法理解的力量抹去了一部分。
漆黑如墨的虛空中。
一口巨大的古鐘,緩緩顯現出來。
鐘體暗沉。
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灰色輪迴符文。
那是被蘇牧徹底洗去天道烙印、重鑄為半步混沌靈寶的輪迴喪鐘!
雖然只是一個投影。
但鐘身散發出的那股終焉之氣,瞬間壓塌了通道內的殘存法則。
所有的大能,在看到這口鐘的瞬間,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這是……什麼法寶?」
一個準聖初期的老者渾身發抖。
他感受到了死亡。
不是威脅。
是實實在在的、已經貼在脖子上的死亡。
下一息。
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虛空中屈指一彈。
「當。」
一個字。
只有一聲鐘響。
低沉。沙啞。
帶著地獄最深處的陰冷。
鍾波盪開。
沒有任何刺目的光刃,也沒有恐怖的衝擊波。
就是一圈透明的波紋,掃過了通道內的三百多名大能。
然後,災難降臨了。
「我的法力……停了!」
「我感受不到天道法則了!怎麼回事!」
「我的法寶……它切斷了跟我的神識聯繫!」
驚恐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因果斷裂!
輪迴喪鐘的最強屬性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鐘聲所及之處,強行切斷了這些大能與天地、與天道、與自身法寶之間的所有因果聯繫。
他們引以為傲的修為,變成了死水。
他們苦練的神通,施展不出半點。
三百多個高高在上的仙人,在一瞬間全被剝奪了「仙」的資格。
變成了擁有一副結實一點的肉身的凡人。
絕望徹底淹沒了他們。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通道兩側的黑色壁障突然如水波般融化。
無數暗紅色的身影從壁障中湧出。
沒有號角聲。
沒有戰鼓。
只有濃烈到讓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純粹的殺意。
阿修羅大軍。
三百萬全副武裝的地府正規軍,像黑色的潮水一樣灌滿了整個通道。
打頭陣的,是四大魔王。
波旬提著幽冥玄鐵鑄就的巨大砍刀,面甲下的血瞳死死盯著這群動彈不得的「獵物」。
「老祖有令。」
「一個不留。」
四個字。
殺戮盛宴,開始了。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屠宰。
一名大羅金仙中期的妖王,平日裡靠著一身銅皮鐵骨橫行霸道。
他看著衝過來的十幾名阿修羅戰士,想要顯化本體。
法力毫無反應。
兩桿九幽寒鐵長槍一左一右,直接貫穿了他的琵琶骨。
他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
緊接著,一把門板大的戰斧從天而降,順著他的天靈蓋,硬生生把他劈成了兩半。
滾燙的鮮血噴灑在四周大能的臉上。
阿修羅戰士沒有停留,拔出長槍,踩著他的兩半屍體沖向下一個目標。
【斬殺大羅金仙中期散修一名,剝離本源氣運一千點。】
【斬殺太乙金仙巔峰妖王四十五名,剝離先天道韻五千點。】
通道底部的隱秘陣紋瘋狂閃爍。
冥河布下的轉靈大陣,正在實時抽取這些死亡大能的渾身精華。
殺得越多,抽得越快。
到處都是斷肢殘臂。
到處都是求饒聲和哭喊聲。
高高在上的仙人們,被阿修羅戰士按在地上摩擦,用最粗暴的兵器一下一下剁碎肉身。
高高在上的仙人們,被阿修羅戰士按在地上摩擦,用最粗暴的兵器一下一下剁碎肉身。
元神剛想逃竄,就被兵器上附帶的血海煞氣直接腐蝕成渣。
「跟他們拼了!」
三名老牌准聖初期散修被逼到了絕境。
他們背靠背。
雖然因果被斷,法力停滯。
但准聖畢竟是斬過屍的存在,他們硬生生咬破舌尖,不惜燃燒自己的本源和道基,強行衝破了喪鐘的一絲壓制。
三團狂暴的法則光球在他們手中凝聚。
光球極度不穩定,隨時會炸開。
他們要自爆!
三個准聖初期的自爆,一旦在這麼狹小的空間內炸開,不僅這些阿修羅要死傷慘重,連通道結界都可能被撕碎。
「蘇牧!就算死,老夫也要拉著你的地府陪葬!」
為首的准聖雙目泣血,聲嘶力竭地怒吼。
水鏡之前。
遠在血海帝殿的蘇牧,看著這困獸猶鬥的一幕。
他坐在黑金龍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忘川茶。
他沒有起身。
甚至沒有放出法相。
他看著水鏡中那三個膨脹的法則光球。
薄唇微啟。
吐出一個字。
「燃。」
一個字。
聲音透過陣法,直接響徹在通道之內。
那三個準備自爆的准聖,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們驚駭欲絕地低頭。
一團黑色的火焰,從他們的胸膛內部燒了起來。
不是他們引爆的法力。
是業火。
無間地獄的業火!
蘇牧的輪迴大道,強行逆反了他們體內留下的天道隱患。
當初為了走捷徑,用帶有天道烙印的靈寶斬屍。
這本就是他們道基中最大的破綻。
蘇牧順著這絲破綻,直接點燃了他們的斬屍道果!
「啊啊啊啊——!!!」
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聲壓過了通道內的所有廝殺聲。
三個准聖在地上瘋狂打滾。
他們拼命用手去抓自己的胸口,試圖撲滅那股從靈魂深處燒出來的火焰。
但沒有用。
業火以他們的天道法則為燃料,越燒越旺。
他們的肉身在業火中迅速乾癟。
他們的道果在火光中化為灰燼。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三個高高在上的老牌准聖,在自己的慘叫聲中,被硬生生燒成了一堆隨風飄散的黑灰。
連同他們手裡那足以毀天滅地的自爆光球,也一起湮滅在了業火之中。
絕望。
徹底的絕望。
連自爆都做不到。
連同歸於盡的資格都沒有。
剩下的大能們徹底崩潰了,他們跪在地上,放棄了抵抗,任由阿修羅的屠刀落下。
半個時辰。
僅僅半個時辰。
通道內重新歸於死寂。
三百多名圖謀不軌的洪荒大能,全軍覆沒。
一個沒留。
屍山血海鋪滿了通道的每一個角落。
厚重的血液匯聚成河。
蘇牧在帝殿中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右手。
隔空一握。
通道內那龐大到不可思議的死亡本源,以及被提純出來的無數無主氣運和先天道韻。
化作了一條耀眼的金色光河。
被他強行抽取出來。
蘇牧沒有將這些好處吸收。
他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手臂反轉,朝著東面用力一揮。
那條匯聚了數百名大能一生精華的光河,穿透虛空,像一道貫穿天地的長虹。
直奔首陽山!
全部,注入了那座剛剛認主的人道至寶——崆峒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