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陽山。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焦黑的凍土與刺目的鮮血混在一起。
那一戰太慘烈了。
妖族的大軍雖然退了，但留下的破壞卻不可估量。
三千初代人族，現在還能站著的，不足一半。
人族首領坐在廢墟的最高處。
他的一條胳膊斷了，切口處還在滲血，粗糙的皮膚上翻卷著大大小小的傷痕。
他沒有處理傷口。
他用僅存的左手，死死地抱著那方暗金色的印璽。
崆峒印。
周圍的族人們蜷縮在避風的角落，互相依偎著取暖。
孩童的抽泣聲在風中顯得格外淒涼。
首領握緊了拳頭。
他們太弱了。
哪怕有首山之銅賦予的銅筋鐵骨，面對那些呼風喚雨的妖兵，依然像是在用血肉之軀去撞擊刀山。
如果不是這座印璽最後爆發出力量，他們已經滅族了。
「首領，我們……還能活下去嗎？」
一個渾身是血的青年走過來，聲音沙啞。
首領回頭看了他一眼。
沒有說話。
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
就在這股絕望的氣氛即將籠罩整座山峰時。
天空。
突然亮了。
不是太陽升起。
是一道極其龐大的、絢爛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光河。
從西方天際橫跨而來。
那光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液態化的大道氣運和本源生機。
光河橫跨億萬里，帶著撕裂虛空的轟鳴聲，直直地落向首陽山巔。
首領猛地站起身。
他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能量。
他以為是妖族的大能去而復返，準備拉著所有族人拼命。
但奇怪的是，崆峒印沒有預警。
反而發出了歡快的龍吟聲。
光河沒有炸碎首陽山。
它極其溫和地、如同乳燕投林一般。
全部灌入了他懷中的崆峒印里！
「嗡——！」
崆峒印發出一聲清脆的震動。
原本暗沉的印體，瞬間爆發出足以刺瞎金仙雙眼的璀璨金光。
印身上的九條金龍虛影。
活了。
它們不再是雕刻，而是化作了九條真實的萬丈金龍，盤旋在首陽山的上空。
龍鬚飛揚，龍吟九天。
數百名大羅金仙和准聖的生機。
數百名大能一生的氣運。
這是一筆連鴻鈞看了都要眼紅的恐怖財富！
現在，全被蘇牧當成了肥料，一次性餵給了這件人道至寶！
崆峒印吃飽了。
它承受不住這麼龐大的氣運。
它開始反哺。
無盡的金光從崆峒印中噴涌而出，化作一場金色的靈雨。
這是經過輪迴大道提純、崆峒印轉化後的——最本源的人道造化。
金色的雨滴，灑落在首陽山的每一寸土地上。
灑落在每一個倖存的人族身上。
奇蹟，發生了。
那個渾身是血的青年，一滴金雨落在他的肩頭。
他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肉芽、癒合結痂、直至完好如初。
他體內的氣血開始瘋狂沸騰。
首山之銅的潛力被徹底激活。
他沒有修煉過任何功法，但他的境界，在氣運的硬推下開始暴漲。
鍊氣化神。
煉神返虛。
煉虛合道。
「轟！」
他體內傳出一聲悶響。
地仙！
但這遠沒有結束。
天仙！
真仙！
玄仙！
他猛地睜開眼，從地上站了起來。
一個沒有修煉過的凡人。
在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裡。
跨越了無數修士需要耗費十幾萬年才能走完的路。
直接成就玄仙之體！
這絕不是個例。
首陽山上。
所有的初代人族都在經歷這種脫胎換骨的蛻變。
無數道突破的氣息此起彼伏，連成了片。
有人成就了真仙。
有人踏入了金仙，凝聚了長生不老的道果。書友都在p>
而站在最高處的人族首領。
他吸收的反哺之力最龐大。
他仰頭狂吼。
他斷掉的右臂沒有重生，那是不屈的戰記。
但他體內的力量卻如同一座積壓了千萬年的火山被徹底點燃。
金仙。
太乙金仙。
轟隆！
肉身的桎梏被強行沖碎。
首領的頭頂，三花聚頂的雛形悍然顯現，五氣朝元的異象籠罩全身。
他竟然在氣運的灌注下，一步登天。
直接邁入了——大羅金仙的門檻！
雖然沒有沉澱的道法，但他擁有了在這個洪荒自保的絕對武力！
三千人族，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崆峒印的九龍虛影化作一道倒扣的金色光罩，將首陽山徹底護在其中。
防禦穩固，堅不可摧。
而這股龐大到極點的人道氣運，並沒有就此停滯。
它激盪九霄，順著冥冥中的因果感應。
它激盪九霄，順著冥冥中的因果感應。
直衝鳳棲山！
鳳棲山。
一團死寂。
天道法則化作的千萬道透明鎖鏈，將整座山峰死死封鎖。
這是鴻鈞親自下的禁制。
但人道氣運太龐大了。
數百大能的底蘊加上新生種族的氣運，形成了一把無可匹敵的重錘。
「轟——！！！」
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天道鎖鏈上。
鎖鏈劇烈震顫，爆發出刺目的火花，終於——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鎖鏈上出現了一道致命的裂紋。
鳳棲山深處。
一雙緊閉的蛇瞳猛然睜開。
女媧。
她沒有成聖。
但她在這段時間的閉死關中，將造人功德徹底融入肉身。
她不需要天道。
但她現在，需要出去。
「開——！！！」
女媧發出一聲清越的厲喝。
混元金仙后期的恐怖造化之力，從她體內如火山般爆發。
配合著外界撞擊的人道氣運。
裡應外合。
「咔嚓咔嚓咔嚓！」
滿天的天道封鎖符文，在這一刻如同碎玻璃般寸寸崩裂，炸成漫天光雨。
女媧，終於徹徹底底出關了！
她感受到了首陽山龐大的人道氣運。
也從氣運的記憶中，知曉了蘇牧這些日子為了保護人族，在外圍屠殺數百大能的驚天殺伐。
她沒有任何停留。
素手伸出，雙手憑空一扯。
虛空被粗暴地撕裂。
女媧踏入其中，直接降臨到了首陽山外的戰場舊址上。
她低下頭。
看著下方滿地的妖兵殘骸，看著首陽山上那些氣息強悍、重獲新生的人族。
再抬頭。
她看向了東方。
那裡，一張黑色的王座虛影在天際若隱若現。
蘇牧坐在王座上。
黑袍如墨。
單手撐著下巴。
一雙深邃到極點的眸子，正平靜地穿透無盡虛空，看著她。
沒有邀功。
沒有居高臨下。
就像是在看一件按計劃完成的普通小事。
女媧深吸了一口氣。
她收起了混元金仙后期的所有威壓。
她沒有像對待其他大能那樣平輩論交。
她走到荒原的高處。
當著首陽山所有新生的強大人族的面。
當著洪荒殘餘法則的面。
女媧雙膝微屈，裙擺鋪在染血的土地上。
她向著蘇牧虛影的方向。
認認真真地。
行了一個只有晚輩對待至高尊長才會行的大禮。
「帝君之恩。」
女媧的聲音清越、堅定，傳遍四野。
「女媧代三千人族，謝帝君指道、護道之恩！」
她抬起頭，那爽蛇瞳中倒映著蘇牧的黑色虛影，閃爍著比星辰更亮的光芒。
「今日之果。」
「來日……女媧必以混元大道相報！」\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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