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騎在青牛上。
全身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他親眼看到了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的二弟——元始天尊——被蘇牧用拳頭打飛了。
從九天之上一路捶到混沌虛空的深處。
連影子都不見了。
只留下一道金色的血跡划過的弧線。
觸目驚心。
元始不是准提。
元始融合了天道本源精華。
元始是真聖。
真正的、與天道共享力量的天道聖人!
他的防禦力比准提強了何止十倍!
可即便如此——
依然是一拳。
蘇牧還是只用了一拳。
甚至連法寶都沒用。
就靠一副血肉之軀。
打碎了真聖的面骨。
打飛了真聖的身體。
打得聖人噴血墜落。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蘇牧的肉身硬度——
已經超越了先天至寶裹挾天道本源後的殺伐極限。
他的身體,比法寶還硬。
他的拳頭,比天道還重。
老子的手在抖。
握著拂塵的手,在不受控制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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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跑不了。
蘇牧連空間壁壘都能用身體撞碎。
他撕裂虛空逃跑的速度——
不可能比蘇牧撞碎虛空的速度更快。
打?
他老子憑什麼打?
憑太極圖?
憑天地玄黃玲瓏寶塔?
這兩件法寶確實是頂級。
但法寶再頂級——
也得有人扛得住蘇牧的拳頭才有用。
老子的道心在劇烈搖晃。
恐懼像冰水一樣灌滿了他的胸腔。
但他沒有崩潰。
老子不是元始那種心高氣傲的性子。
老子的「道」是什麼?
無為。
以退為進。
以柔克剛。
跑不掉——那就拖。
打不過——那就困。
只要能把蘇牧困住足夠長的時間,天道本源的供能就會逐漸占據上風。
天道是無窮的。
蘇牧的體力——再強也是有限的。
只要耗到他累了——
就有翻盤的希望。
這是老子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策略。
「合!」
老子雙手結印。
太極圖從空中飛回。
黑白陰陽魚在他的催動下瘋狂旋轉,速度越來越快!
兩條魚的軌跡在半空中擴大、膨脹。
化作了一座直徑萬里的……
陰陽磨盤。
上面一層——黑色。
至陰至寒。
凝聚著天道法則中「陰極」的全部力量。
碰到任何東西——凍結。碾碎。歸於虛無。
下面一層——白色。
至陽至剛。
凝聚著天道法則中「陽極」的全部力量。
碰到任何東西——燃燒。分解。回歸本源。
兩層磨盤一上一下。
反向旋轉。
交錯碾壓。
夾在中間的一切存在——
不管是法力、法則、甚至大道本身——
都會被碾成最原始的粒子。
這是太極圖融合天道本源後的終極形態!
不是攻擊。
是束縛。
是絕對的、不給任何生路的絕對束縛!
磨盤合攏。
將蘇牧困在了正中央。
陰陽交錯的碾壓之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黑色的極陰之力試圖凍結蘇牧的血脈。
白色的極陽之力試圖焚燒蘇牧的肉身。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時作用在他身上。
撕扯。碾壓。凍結。燃燒。
同時進行。
如果是一般的准聖——
甚至是准提那種貸款版聖人——
困進來三息之內就得化為齏粉。
老子騎在青牛上。
看著被磨盤吞沒的蘇牧。
終於鬆了一口氣。
困住了。
只要困住——
天道會源源不斷地給磨盤供能。
耗。
耗他幾萬年幾十萬年。
耗到他體力耗盡——
就是老子翻盤的時候。
老子閉上了眼。
開始運轉天道本源。
同時在體內調動天地玄黃玲瓏寶塔的功德之力。
準備長期作戰。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
等蘇牧被困到虛弱的時候,該怎麼處理他的法寶。
輪迴喪鐘歸鴻鈞?
六道輪迴盤拆了煉器?
想著想著。
老子的嘴角微微上揚。
露出了一個極其罕見的笑容。
然後——
那個笑容——
凝固在了臉上。
因為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從陰陽磨盤的內部傳出的聲音。
不是慘叫。
不是求饒。
不是法力碰撞的爆炸。
是——
「嘶啦——」
一種極其刺耳的、如同布帛被生生撕裂的聲音。
老子猛地睜開眼。
他看到了一幕讓他徹底崩潰的畫面。
陰陽磨盤的內部。
黑白兩色的氣旋還在瘋狂旋轉碾壓。
但在那漩渦的正中心——
兩隻手。
暗金色的手。
布滿了輪迴魔紋的手。
直接穿透了黑白氣旋的壁壘!
從磨盤的兩端——
伸了出來!
蘇牧的手。
他沒有用法力去對抗太極圖的陰陽之力。
沒有用輪迴法則去侵蝕磨盤的法則結構。
他就是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
雙手抓住了磨盤兩端的邊緣。
然後——
開始拉。
「嘶啦————!!!」
那個聲音更大了。
更尖銳了。
更讓人頭皮發炸了。
老子的太極圖——
那件盤古開天三大至寶之一——
在蘇牧的雙手之間——
正在被——
撕裂。
「不——!」
老子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瘋狂催動天道本源。
試圖加固太極圖的結構。
但沒用。
蘇牧的臂膀青筋暴起。
暗金色的魔紋在他的手臂上瘋狂流轉。
每一條肌肉纖維都在承受著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拉力。
但他沒有停。
「嘶啦啦啦——」
太極圖的中央——
出現了一道豁口。
不是法術打出來的裂痕。
是被物理力量硬生生撕出來的窟窿!
黑白陰陽之氣從豁口中瘋狂外泄。
磨盤的旋轉速度驟然下降。
法則結構開始崩塌。
老子遭到了法寶反噬。
「噗——!」
一口金色的聖血從他嘴裡噴涌而出。
染紅了半邊天空。
他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
從青牛背上摔了下來。
青牛也扛不住了。
四條腿一軟。
直接墜落。
老子跌坐在虛空中。
滿臉鮮血。
原本清靜無為的面孔上。
再也沒有了半分從容。
只有——
極致的驚駭。
他死死地看著從撕裂的太極圖中一步踏出的蘇牧。
玄黑帝袍在陰陽殘光中獵獵作響。
暗金色的魔紋還在手臂上遊走。
蘇牧的表情很平靜。
像是剛做了一件不太費力的家務活。
「你……」
老子的聲音在發顫。
「你這是什麼怪物肉身?!」
他修道無數個元會。
見過三族混戰的慘烈。
見過羅睺的魔道滅世。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
有人能用肉身——
撕開先天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