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沒有回答老子的問題。
因為不需要。
他用行動代替了語言。
從撕裂的太極圖中衝出的同一瞬間。
蘇牧的右腳抬起。
沒有任何花哨的前搖。
就是一腳。
踹在了老子的胸膛上。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到讓人牙酸的骨裂聲。
密集得像是在放鞭炮。
那是老子胸腔中的肋骨。
一根接一根地斷裂。
即便融合了天道本源。
即便擁有了所謂「與天道同休」的聖人肉身。
在蘇牧這種超越了一切已知力量體系的暴力面前——
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老子整個人被這一腳踹得倒飛出去。
在虛空中翻滾了不知道多少萬里。
留下一條長長的金色血線。
最後——
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崩碎的混沌碎片上。
嵌了進去。
動彈不得。
但蘇牧沒有追擊。
因為——
他的身後。
來了一個偷襲者。
元始天尊。
他沒有死。
甚至沒有重傷。
之前被蘇牧一拳捶進混沌虛空亂流的那一擊，確實打碎了他的面骨，讓他狂噴聖血。
但融合了天道本源的肉身有一個恐怖的特性——
自愈。
只要天道還在運轉。
天道本源就會源源不斷地修復他的傷勢。
骨骼重新接合。
皮肉重新生長。
面骨重新凝實。
元始天尊雖然被打得滿臉是血，但他的戰力——
幾乎沒有任何折損。
他從混沌深淵中殺了回來。
滿頭金髮散亂。
雙眼通紅。
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他看到了蘇牧正在踹老子。
背對著他。
機會！
千載難逢的機會！
元始沒有猶豫。
他將全身的天道本源都灌入了右拳之中。
一拳——朝著蘇牧的後腦勺砸了過去！
這一拳，凝聚了一個融合型天道聖人的全部力量。
足以毀滅一方大千世界。
「死——！！」
元始天尊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拳風還沒到。
拳風碾碎的空間碎片就先飛了過來。
但——
蘇牧連頭都沒有回。
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從前方老子的方向移開。
他只是。
在元始的拳頭即將觸及他後腦的千分之一息內。
微微偏了偏身。
同時——
右手的肘部向後橫掃。
一肘。
精準到了極致的一肘。
不是照著肩膀。
不是照著胸口。
就是照著元始天尊的脖子。
「砰！！」
聲音比上一拳更沉悶。
因為這次擊中的，是脖頸中最脆弱、也是最致命的那一截。
元始天尊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的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右摺疊。
骨骼斷裂的聲音極其清脆。
整個人就像被一記大錘從後面掃過去的破布娃娃。
橫飛出去。
撞碎了七八塊飄浮在虛空中的混沌碎片。
然後摔在了老子旁邊的那片廢墟上。
轟——
砸出了第二個深坑。
兩個坑。
並排。
一個裡面躺著老子。
一個裡面躺著元始。
蘇牧從虛空中緩緩降落。
他站在兩個坑中間。
左邊的坑裡，老子胸骨碎裂，滿身金血，仰面朝天，嘴裡還在咕嚕嚕地冒著血泡。
右邊的坑裡，元始天尊脖子折斷，腦袋歪到了一邊，一隻手還保持著出拳的姿勢。
兩位盤古正宗的嫡系傳人。
洪荒剛剛誕生的最強天道真聖。
此刻——
就像兩條被人踩在腳底的死狗。
癱在坑裡。
抬不起頭。
蘇牧站在他們中間。
玄黑帝袍上沒有一絲褶皺。
呼吸平穩。
面色如常。
連一根頭髮都沒有亂。
仿佛剛才那場讓整個洪荒都為之顫慄的驚天大戰——
對他來說——
只是活動了一下筋骨。
遠處。
在暗中窺伺的洪荒大能們。
此刻全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張著嘴。
瞪著眼。
一動不動。
像被人施了定身術。
腦子一片空白。
已經不知道該震驚還是該恐懼了。
冥河趴在鬼門關的城牆上。
整個人都傻了。
「一腳踹碎老子的肋骨……」
「一肘砸斷元始的脖子……」
「帝君這打人……跟捏泥巴一樣啊……」
冥河的聲音在顫抖。
不是害怕。
是感動。
是跟對了人的那種極致的歸屬感。
坑底。
老子和元始的傷勢在以極快的速度癒合。
斷裂的肋骨在重新生長。
折斷的頸椎在重新接合。
他們體內的天道本源正在瘋狂運轉。
將來自天道的修復之力源源不斷地灌入受損的部位。
不到十息。
老子就能重新站起來了。
雖然渾身還在疼。
但骨頭接上了。血止住了。法力恢復了。
元始天尊也從坑底爬了出來。
他的脖子歪著，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歸正。
兩人看著彼此的慘狀。
又看向站在他們面前的蘇牧。
元始天尊的嘴角扯出了一個瘋狂的弧度。
他沒有恐懼。
或者說——
恐懼被另一種情緒壓下去了。
那是——
依仗。
對天道本源的依仗。
「蘇牧。」
元始天尊抹了一把臉上的聖血，聲音沙啞但篤定。
「你確實強。」
「比本尊想像的還要強。」
「但你有一點——做不到。」
「你殺不死我們！」
元始天尊猛地站直身體。
剛才被蘇牧砸斷的脖子，在天道本源的修復下，發出「咔嚓」一聲，徹底歸正。
他扭了扭脖子。
活動了一下筋骨。
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要天道還在！」
元始天尊抬起頭，雙目赤紅地盯著蘇牧。
「天道本源就會源源不斷地修復我們！」
「你打斷一次，我們恢復一次！」
「你打斷十次，我們恢復十次！」
「你打斷一萬次——我們就恢復一萬次！」
元始天尊咧嘴大笑。
笑聲中滿是瘋狂和扭曲。
「你的體力——再強也是有限的！」
「而天道——是無限的！」
「耗！只要耗下去——」
「死的一定是你！！！」
老子也從坑底站了起來。
他沒有像元始那樣瘋狂地叫囂。
但他的沉默——
比叫囂更讓人不安。
因為他的眼神里——
沒有了恐懼。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天塌了有天扛著」的病態篤定。
他們無限復活的底氣——
讓他們在被暴打之後——
居然重新找回了「聖人的驕傲」。
蘇牧看著眼前這兩個被自己打得滿地找牙、卻還能站起來繼續囂張的聖人。
他沒有憤怒。
沒有焦慮。
甚至——
沒有絲毫意外。
他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融合型天道聖人的最大特點——
不是攻擊力有多強。
也不是防禦力有多高。
而是——
耗不死。
天道不滅，他們不死。
這才是鴻鈞給他們這套成聖方案的真正底牌。
不是讓他們打贏蘇牧。
而是讓他們——
耗死蘇牧。
蘇牧看著元始那張因為恢復而完好如初、卻還掛著乾涸血跡的臉。
看著老子那雙重新變得冷靜但深處藏著瘋狂的眼睛。
「耗死本座？」
蘇牧笑了。
笑得讓人渾身發冷。
「你們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蘇牧的右手緩緩抬起。
五指張開。
「本座留著你們的手腳——」
「不是因為打不碎。」
「是因為——」
蘇牧的目光，穿透了元始的聖人金身表面。
直接鎖定了他體內那縷金色的天道本源精華。
「想看看你們裡面的那點東西——」
「值不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