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白修竹剛一出門,就見到福伯在門外等著自己。
其實福伯昨晚就想找白修竹的。
不過當時的白修竹正準備和王語嫣干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那能讓福伯來打擾嗎?
肯定是以「明日再說」的理由直接將他拒絕掉了。
「福伯,不會等了一晚上吧?」
白修竹詫異的看向福伯。
「沒有沒有,只是醒的比較早。」
福伯搖了搖頭,隨即將寧中則說氣宗弟子可能會對白修竹有意見一事說了出來。
「少爺,寧師妹說得也不無道理,你看這可怎麼辦得好......」
福伯尚且有些猶豫,白修竹卻是直接搖頭。
「什麼怎麼辦?」
福伯有些傻眼,還以為是自己剛才的話白修竹沒聽清楚。
趕忙又是準備重複一遍:「就是寧師妹說,您如果幫助氣宗的話,不少氣宗弟子可能對您......」
白修竹直接就是將手一抬,把福伯打斷。
「有意見,讓他們來找我就是,不然,就自己憋著。」
白修竹說完又是衝著福伯嘆了口氣。
「福伯,有一件事你應當比我更清楚才對,這個江湖上......沒實力的人,是沒有話語權的。」
說罷便是帶著王語嫣朝思過崖而去。
福伯打心底里還是沒忘記自己華山弟子的身份。
所以才一直想著怎麼服眾,怎麼讓氣宗弟子滿意。
可對白修竹來說,有這個必要嗎?
又不是他要當華山掌門!
氣宗弟子不滿歸不滿,和他白修竹一毛錢關係?
如何讓他們歸順,那是下一任掌門自己該思考的東西,白修竹只負責幫他們氣宗取勝就行了。
剩下的,與他無關!
..................
思過崖。
王語嫣這次過來之後僅僅是在石壁跟前看了沒多會兒。
便是直接走到風清揚面前開口說道。
「前輩,我已經將那些劍法全部看過了,前輩儘管考校即可!」
風清揚本來還正在聽福伯絮絮叨叨說著如今華山的事情。
被王語嫣這一下給打斷,他也是點了點頭。
「不思,這些東西,過後再談吧。」
風清揚隨即將自己的目光投向面前的王語嫣。
「既然如此,我便考考你,倘若對手使用嵩山派的《子午十二劍》第三招,該當如何應對?」
王語嫣聞言只是笑笑。
「《子午十二劍》共有十二招,分別可以應對不同方位的敵人,乃是一門善於群攻的劍法,對手若使用的乃是第三招,說明我處於其正東方,此刻出劍,他的身體會略向後傾斜,我只需從自身左邊瞄準其腋下三寸處進攻,即可破解此招。」
風清揚聞言一愣。
只因王語嫣此刻的說法沒有絲毫問題。
哪怕是風清揚都挑不出她半點毛病。
「那如果面對我華山派的《清風十三式》第四招又該使出什麼對策?」
王語嫣聽到這話又是一笑。
「前輩莫要誆我,《清風十三式》妙就妙在『清淡』二字,講究『似有似無,似實似虛,似變未變』,根本沒有固定的劍招,所有的應變都要根據臨場反應進行判斷,談何對策?」
風清揚這下真的慌了。
不是,在搞什麼?
你這小女娃真的能看懂石壁上的劍法?
他口中接連不斷地冒出各個問題。
恆山派的《萬花劍法》如何破解、泰山派的《五大夫劍》該如何應對、衡山派的《衡山五神劍》又該怎麼抵擋。
可無論是哪個問題,似乎都無法難住王語嫣。
隨著她口中不斷出現的各個回答。
哪怕是風清揚,額上都不免冒出汗珠。
白修竹見狀在一旁偷笑。
如果說要是論實戰,王語嫣恐怕連風清揚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可假如只是這樣紙上談兵,但凡王語嫣知道的劍法,她都能給你說個一二三出來!
風清揚看上去急了,不得已只能不斷想出問題來為難王語嫣。
到後來,甚至連一些沒在石壁上的劍法都問出來了。
可能被風清揚知道的劍法,肯定也還算有點名氣。
而不巧的是,王語嫣家裡的還施水閣,剛好也收集了不少江湖中有名氣的劍法......
是以風清揚的所有問題,盡數被王語嫣給答上。
「前輩,這下你應該相信晚輩是真的能看懂石壁上的劍法了吧?」
隨著王語嫣將風清揚最後一個問題回答完畢。
她也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一下子突然說這麼多話,也確實讓她有些受不了。
白修竹也是一旁有點幸災樂禍的搖頭嘆氣。
「前輩,我早就告訴過您,語嫣是真的能看懂石壁上的劍法,您偏偏就是不信,唉~」
「前輩,我早就告訴過您,語嫣是真的能看懂石壁上的劍法,您偏偏就是不信,唉~」
風清揚咬著牙看向自己面前的王語嫣。
他的臉色變化不已。
過了半晌,才從嘴裡冒出一句話。
「好,理論的考校算你通過了,接下來,咱們進入實戰!」
「什麼?!」
白修竹聽到這話,當下就急了。
「前輩,您這可有些過分了吧?語嫣絲毫不懂內力,這您一眼就能看出來,實戰又怎麼可能是您的對手?!」
就連福伯也是詫異的看向風清揚。
在他的印象里,風清揚或許有些犟,但絕非不講道理之人。
這種話怎麼也不像是風清揚能說出來的。
風清揚被白修竹這麼一說,老臉也是一紅。
和一個不會內力之人要求實戰,他身為大宗師,的確也感覺自己很不要臉。
可沒辦法。
這要是承認自己輸了,他就不得不把獨孤劍冢的地點告訴白修竹,又有違自己曾經的諾言。
與其這樣,還不如不要臉......
反正當時也只說了是考校,卻沒說怎麼考校。
風清揚兩眼一閉,也不去看白修竹鄙夷的眼神。
「劍法,當然要用於實戰,若只是紙上談兵,即便能看懂劍法又有何用?」
「前輩,我尊敬您,叫您一聲前輩,可您若是要這樣,那多少有些不符合您前輩的身份了。」
白修竹冷冷的看著風清揚。
他也沒想到,這傢伙居然會有這麼輸不起。
就這還大宗師呢?
他的拳頭已經是捏了又捏,若非福伯還在這裡,白修竹說不好已經對風清揚出手了。
他是算計了風清揚不假,但不管怎麼說,賭約也是你風清揚自己提出來的。
賭了,就別怕輸!
風清揚這般輸不起,讓白修竹不免有些瞧不上他了。
不過風清揚也有自己的難處。
即便白修竹說的話絲毫不客氣,他也沒有發火。
畢竟他也明白,自己確實不地道。
可他又不得不這麼做。
是以壓根兒就沒有去看,或者去回應白修竹的話,只是沉默以對。
「好!實戰就實戰!」
正當氣氛變得有些不對勁之時。
王語嫣突然開口,讓在場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語嫣,別衝動!」
白修竹準備制止王語嫣。
「前輩,既然你要實戰,那不妨與我交手如何?」
「你?」
風清揚看了眼白修竹,隨後也是點點頭。
「和你交手倒是也不無不可,只不過你並沒有學習石壁上的劍法,恐怕不太好考校。」
他也知道自己和王語嫣交手有些欺負人。
由白修竹來代替的話,倒是一個好選擇,至少能讓他心裡的歉疚稍稍少上一些。
雖然有些掩耳盜鈴的嫌疑,不過人有時候只是需要給自己的理由罷了。
白修竹聞言只是輕蔑一笑。
「區區劍法而已,給我一個時辰即可。」
就連燕南天的《神劍訣》,他都可以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學會。
更何況是這些五嶽劍派的劍法?
白修竹有足夠的自信,自己可以一個時辰內,就將那石壁上的劍法通通學會。
甚至於可能都要不了一個時辰!
見白修竹這般說,風清揚也點了點頭:「那就一個時辰之後,再來實戰。」
正當白修竹準備向石壁走去之時。
王語嫣突然一把拉住他,隨即開口說道。
「不必了!就由我來和前輩進行實戰交手也行!」
風清揚看了眼王語嫣,搖搖頭。
「女娃娃,雖然我很欣賞你的勇氣,也很佩服你真的在絲毫不會武功的情況下可以看懂石壁上的劍法,但如果是你與我實戰,哪怕我站著不動,你都摸不到我的衣角。」
風清揚確實有資格說這話。
身為大宗師。
他只要想的話,像王語嫣這般普通人,別說摸到他了。
就連看,都未必能看到!
而王語嫣聞言卻又是一笑。
「既然前輩這樣說,那咱們的實戰便這樣決定了,前輩站著不動,只要晚輩能碰到前輩的衣角,前輩就算輸了,怎麼樣?」
白修竹本來還想阻止王語嫣,可看到她那堅定的眼神,一時間也說不出話。
他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算了,隨她吧。
無非就是獨孤劍冢而已......
想到這裡,白修竹停下腳步,看向風清揚。
「前輩身為大宗師,應該不至於不要臉到這個要求都拒絕吧?」
白修竹特地在「不要臉」三個字上加了重音。
讓風清揚聽到又是老臉一紅。
他知道白修竹在影射自己,可事情確實就是自己的問題。
無奈之下,他也只好點點頭。
「行吧,就依這個女娃娃所言,她只要能碰到老夫,不,只要能碰到老夫的衣角,這次考校就算通過了。」
白修竹旋即回頭看向王語嫣。
「語嫣,你準備......」
他話音未落,便是看到王語嫣的左手偷偷背到身後,已經開始掐算著什麼。
這個角度,風清揚剛好看不見她的左手。
這使得白修竹也明白,王語嫣肯定是準備用《岱宗如何》。
可是這門劍法,真的能讓她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碰到風清揚的衣角嗎?
「要不要我把劍借給你?」
王語嫣並沒有劍,使用劍法,又怎麼可能不需要劍?
「我用福伯的劍吧。」
聽到白修竹的好意,王語嫣只是搖了搖頭。
《岱宗如何》需要計算的東西實在太多,其中甚至包含了武器大小長度等等。
白修竹的金蛇劍劍身乃是彎曲的,無疑會增加她計算的難度。
是以她只是選擇了福伯的那柄很普通的長劍。
福伯自然不會拒絕,將自己的長劍遞給王語嫣之後站到一邊。
同時輕聲向白修竹解釋。
「少爺,風師叔今天可能受什麼刺激了,平時的他不是這樣的......」
白修竹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事到如今。
說那些已經沒用了。
反正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與其去思考風清揚為何如此,還不如看看王語嫣到底會有怎樣的表現。
王語嫣手中握著福伯的長劍,站在原地。
她背在身後的左手仍然在不停的掐算,隨著她掐算的越多,她光潔的額頭上也不免露出點點汗珠。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流逝。
一盞茶、一炷香。
甚至於半個時辰都過去了,王語嫣仍然還是在那裡掐算。
哪怕是風清揚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他微微睜開自己的眼睛。
「女娃娃,你如果是想等老夫放鬆警惕的話,恐怕要讓你失望了,老夫即便在這裡站上一天一夜,也不會有絲毫的問題,這樣下去,只會讓你自己的狀態越來越差的。」
說著,他也是看了眼王語嫣額上的汗水。
此時時間已然來到午時,當頭的陽光照在王語嫣身上,讓她的皮膚有些微微泛紅。
風清揚不由搖了搖頭:「這樣暴曬下去,就怕還沒出手,你自己先倒下了......」
「唰!」
他話音未落之際。
原本灑落下的陽光驟然被白雲所遮蓋。
片刻的陰影籠罩思過崖,而王語嫣也是終於出手了。
風清揚見狀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畢竟這可是讓他背上了「不要臉」的名頭,才爭取到的實戰機會。
要是因為自己的鬆懈而出現閃失,那可真是壞了事了。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有些不明白。
王語嫣的行動軌跡,在他眼裡比什麼都要清楚。
對方到底該怎麼才能命中自己......
猛然間,風清揚瞪大了眼睛。
只因他突然發現,王語嫣手中的那柄劍......
消失了?!
「唰!」
下一刻,像是感覺到了什麼,風清揚的身子突然一歪。
他萬分慶幸:「還好,老夫......」
他本來想說還好老夫沒有放鬆警惕。
可話甚至沒有說完,風清揚便是閉上了嘴。
只因為他瞧見了。
在自己的身旁,一塊布片正在緩緩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