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白修竹之前猜想的一樣。
無崖子總歸是要找個人將自己的一身功力傳下去的。
並且他也不希望那個人是個庸才，否則沒必要設下「珍瓏棋局」。
本質上來說，珍瓏棋局就像是修仙小說里最常見的，某某大能的秘境，通過考驗就能繼承對方的遺產。
但話雖這樣說，可只要是人，都會有私心。
按通常套路講，主角能在一堆天資聰穎，實力強大的對手裡，得到秘境傳承。
要麼誤打誤撞之前就得到了和秘境有關聯的東西。
要麼就是一時善起，或救或收養了秘境主人之前的靈獸之類的，在對方的幫助拿下傳承。
俗套，卻合情合理。
而這，無疑也表明了一個道理。
就連修仙小說里所謂的仙人都會把傳承交給更相熟的人。
更何況是無崖子這樣的習武之人？
逍遙派或許是最接近修仙的門派不假，但並不代表他們是仙，不是人。
比起傳功給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王語嫣身為無崖子的外孫女，理所當然的更符合他對傳人的選擇。
哪怕這是一個重男輕女的時代。
但無崖子身上卻幾乎見不到這點。
畢竟無論是他的師姐還是師妹，從很多程度來說，都不亞於他自己。
「孩子......語嫣對吧，你過來讓外祖父看看。」
無崖子衝著王語嫣招了招手。
繼承了李秋水容貌的王語嫣，毫無疑問符合逍遙派的要求，外貌！
無崖子之所以讓她過去，其實也只是看看王語嫣的天賦如何，若是還可以，便把自己的功力傳授給她了。
王語嫣看上去沒有內力？
無崖子沒那麼膚淺。
世間多的是功法可以掩蓋修煉者的內力波動。
可當他的手落在王語嫣肩膀上之時。
無崖子臉上的驚訝，是掩蓋不了的。
「你沒有內力？」
「前輩不妨看看她的經脈。」
白修竹見狀提醒著無崖子。
他覺得以無崖子的見識，應當不必他去過多提醒王語嫣的情況。
無崖子聞言立刻開始查探起王語嫣體內的情況。
隨即他便是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看向白修竹。
「所以，這便是你帶她過來的目的？」
白修竹笑著點了點頭。
「其實對前輩來說，都一樣不是嗎？」
無崖子本身年紀已經很大了。
比不上張三丰那百歲高齡，但也相差不遠。
而能在沒了下半身的情況下活這麼久，他的一身功力自然功不可沒。
但若是他選擇傳功給王語嫣，沒了功力的他自然不可能還能活得下去。
因此在此之前，替王語嫣解決經脈的問題，對他來說確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無崖子複雜的看了白修竹一眼。
「你似乎把我算的很死。」
白修竹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前輩莫要說我不近人情，只是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罷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
無崖子又是沉默不語。
大宋近些年來的有名俊才他都聽蘇星河說過。
其實說過去說過來也就那幾個。
喬峰、慕容復、四大名捕這些人。
其中。
四大名捕身為諸葛神侯的弟子，無崖子沒考慮過他們。
換句話說，他一開始心中定下的目標，其實就落在了喬峰和慕容復二人身上。
至於其他人。
有的因為年紀太大，被無崖子排除。
畢竟真要給他們傳功，無崖子不如直接傳功蘇星河算了。
有的則是本身不符合無崖子挑選傳人的標準。
你確實很難想像，無崖子會願意接受段延慶那樣一個毀了容還雙腿殘廢的傢伙來當傳人。
這與本身正邪無關。
無崖子自己都不是啥好人，也不會硬要要求弟子是什么正派人士。
他選擇傳人，從頭到尾就兩個要求。
一來，天賦尚可。
二來，容貌過關。
如今的王語嫣外貌倒是過關了。
天賦方面，也可以被無崖子那強橫的內力所掩蓋。
有他那幾十年的功力灌注，哪怕是頭豬，最少都能成為宗師級的大肥豬！
但最讓無崖子不情願的一點在於。
白修竹那種胸有成竹的模樣！
無崖子不喜歡，很不喜歡。
這使得他對於要不要把功力傳給王語嫣極為糾結。
白修竹不是無崖子肚子裡的蛔蟲，他能看出無崖子的不情願，但不知道具體原因。
他只能從情理上進行推測。
「前輩莫非是擔心語嫣的天賦？」
白修竹見無崖子遲遲沒有動靜，做出了自己的猜想。
「前輩莫非是擔心語嫣的天賦？」
白修竹見無崖子遲遲沒有動靜，做出了自己的猜想。
甚至於。
他覺得自己還有些能理解無崖子。
王語嫣差嗎？
肯定不差！
並且還有無崖子外孫女的身份加持。
但人嘛，有些時候就是會期望更好的。
就像是去按摩的時候，哪怕進來的技師已經很滿足標準了，你也還是會期望能見到下一個更好的。
而原著里那是丁春秋都快殺到門口了。
他無奈才硬是選了容貌沒達標的虛竹而已......
其實虛竹天賦也不行，但奈何珍瓏棋局就是無崖子用來檢測天賦的標準，過了珍瓏棋局，天賦就算達標，無崖子也不會去賴帳。
但那時候的無崖子，就等於是別人已經明確告訴他了。
這已經是最後一個了，要是不選的話，可就沒了......
白修竹覺得是這個情況，是以開口詢問無崖子。
無崖子卻是遲遲不開口，白修竹見狀只得繼續說道。
「如果前輩是擔心語嫣的天賦，那前輩可看走眼了，你這外孫女，先前可是一劍直接把大宗師的衣袖給斬斷了。」
嗯？！
無崖子驚訝的看著白修竹。
白修竹卻是衝著王語嫣笑了笑：「語嫣，不如就給你外祖父看看吧，你的實力。」
王語嫣點了點頭，隨即將目光投向蘇星河。
白修竹是大宗師，但他是同王語嫣一起來的，以他為目標，難免無崖子會以為是白修竹放水。
而無崖子則是她的外祖父，加之對方如今沒了下半身，讓王語嫣不太想以他為對手。
只能是選擇如今在場除了她以外最弱的蘇星河了。
但蘇星河哪怕在白修竹和無崖子面前顯得弱，可不論怎麼說，他還是個宗師。
以他為對手，怎麼也足夠王語嫣展現自身了。
王語嫣拔出自己腰間的長劍。
這是她學會《岱宗如何》之後，白修竹給她購買的。
以前沒有，是因為王語嫣確實不會什麼劍法，真遇上危險，她就算有武器在身，估計也只能發揮「歹徒興奮拳」那樣的作用......
隨著王語嫣開始計算，場面一時間也寂靜了不少。
蘇星河站在那裡，全神貫注的盯著王語嫣，等待她出手。
王語嫣沒有內力，這是無崖子剛才親口所言，蘇星河自然不會搶先出招。
好在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
計算宗師，比起計算大宗師來說，要簡單不少。
加上蘇星河本身也因為琴棋書畫等旁門，荒廢了不少精力。
是以當王語嫣刺出那一劍之時。
蘇星河在她面前，顯得像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小孩。
「師傅......」
看著抵在自己胸前的長劍，蘇星河難以置信的看向無崖子。
有那麼一瞬間。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無崖子騙了自己。
她真的不會內力嗎？
應當是的，不然那一劍的速度不至於這般緩慢。
可為什麼就這樣緩慢的劍法，卻讓自己連躲避都做不到？
蘇星河不明白，也不需要去想明白。
因為他相信自己的師傅會給出這個答案。
無崖子緩緩開口：「語嫣剛才這一劍，已經算準了你會以什麼方式，什麼方法來進行躲避，不過星河你確實對武學方面生疏了，否則也應當可以閃躲才對。」
白修竹聞言暗暗點頭。
正如無崖子所言，蘇星河和風清揚還不一樣。
風清揚是因為被限制在原地，才讓王語嫣一劍斬下了衣角。
但蘇星河卻沒有這些限制，哪怕讓王語嫣先出手，他身為宗師理應也能做到從許多方面來躲開甚至擋住。
《岱宗如何》是很強不假，可還不至於強到這種地步。
之所以會這樣。
還是蘇星河自己的問題。
長久以來，疏於武學的他，無論是反應還是身體素質，實際上都已經與宗師相差甚遠。
這也使得他的表現，的確有點兒「宗師之恥」的味道了......
「前輩想必應該能見到語嫣的天賦了吧？」
白修竹笑著看向無崖子。
無崖子瞥了他一眼：「這是什麼劍法？」
白修竹毫不臉紅的開口說道。
「這乃是語嫣自己創造的劍法，她知道自己沒有內力，便通過計算的方式，計算與對手的距離、武器長短等各個方面，來達到命中對手的目的。」
反正無崖子也不知道《岱宗如何》。
為了拔高王語嫣的厲害，他甚至直接把《岱宗如何》的創造者變成王語嫣了。
為的自然就是讓無崖子願意把功力傳給王語嫣。
王語嫣本身的天賦已然不必多說。
這也使得王語嫣的確離他心中的傳承者越來越近。
可越是這樣，無崖子越糾結。
糾結的點還是那個。
白修竹的態度！
這傢伙一直表現的那種盡在掌握的態度，讓無崖子極為不爽！
無崖子可不是什麼好好先生。
他甚至於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你能想到正常人明明已經娶了雙胞胎的姐姐，卻要去雕刻妹妹的雕像嗎？
雕刻也就算了，到後來他居然對雕像的喜歡已經超過真人了！
但凡是個有點腦子的都知道，這很有可能讓夫妻關係不和諧，可無崖子偏偏就這樣做了！
當然。
不是這樣的話，這傢伙也不至於被蘇星河藏在這個小木屋三十年了。
做出這些事的無崖子無論從哪方面看，都不是個正常人。
因此哪怕現在於情於理，他把功力傳給王語嫣都是最好的。
但無崖子就是不想！
只因白修竹展現出的，這種可以說有些自負的自信！
就令無崖子很不爽。
他就好像一個棋子，每一步都被白修竹給算死了一般，只能任由他操控。
這對無崖子這樣驕傲的一個人來說，讓他如何能接受？
「我先考慮一下，星河，你帶他們二人先去找個地方休息吧。」
無崖子緩緩開口，讓今天的事暫時結束。
得到他指令的蘇星河自然不會怠慢。
「白公子，師......嗯，王姑娘，先隨我來吧。」
王語嫣身為無崖子的外孫女。
蘇星河也覺得她很有可能成為讓無崖子傳功之人。
本想稱呼她為「師妹」，可想到無崖子暫時還沒傳功。
他要是叫「師妹」的話，略有不妥，蘇星河還是以王姑娘稱呼她。
白修竹此刻皺了皺眉頭，但並沒有說出什麼反對的話，只是同王語嫣一起，跟著蘇星河暫時離開。
..................
「怎麼了？一直皺著眉頭，不開心的樣子？」
來到蘇星河在聾啞門為二人安排的住所。
王語嫣疑惑的看向白修竹。
「我只是不明白，你外祖父是不是老糊塗了，明明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他居然還說什麼要考慮一下。」
白修竹搖了搖頭，將自己心頭的不滿說了出來。
他怎麼都不可能想得到，無崖子因為他展現出的態度，而沒有選擇王語嫣。
王語嫣聞言也是不解，但看到白修竹的模樣，只能安慰道。
「可能他老人家也有些顧慮吧。」
白修竹再次搖頭。
無崖子能有什麼顧慮？
怕死？
他如果怕死的話，又怎麼可能布下珍瓏棋局？
但哪怕是白修竹把腦袋想破了，也不可能知道無崖子真實的想法。
「不行！我再去找一找他！」
最後白修竹還是決定要去找無崖子一探究竟。
對他這種聰明人來說，這種想不明白的事是最噁心的。
足以讓他茶不思，飯不想。
別看白修竹在華山一副什麼都不在意的模樣。
那是因為華山派許多人的情況，他都一清二楚，而無崖子這個事情，無疑是激起了白修竹的求知慾。
王語嫣見白修竹那匆匆出門的模樣，無奈的搖了搖頭。
當白修竹再次來到無崖子的小木屋外時。
卻是聽到裡面傳來了蘇星河的聲音。
「師傅，您是說不準備把功力傳給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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