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白修竹靜坐在自己的房間之中。
鑑於李莫愁的情況,他給自己重新開了間房,就在離李莫愁的房間不遠處。
眼看著夜色越來越深,白修竹卻並沒有睡下的意思。
他在等。
等那個特地將房間選在李莫愁隔壁的人,究竟會不會有動作。
白修竹並不知道對方是誰。
不過從其前後言行不一來看,有極大可能是衝著他來的!
衝著李莫愁來的概率倒是很小。
畢竟李莫愁之前幾乎沒出過古墓,好不容易出一次,還遇上陸展元把自己給耽擱了。
房內的燭火不停搖曳,白修竹也是搖了搖頭。
他和李莫愁最多會在這個客棧住兩天。
兩天之後,便是陸展元的婚禮。
如果那個傢伙在這兩天內都沒有動靜的話,那白修竹也只好強行去逼問對方了。
老話說的好。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如果是個如花似玉的大美女惦記他,白修竹尚可以和對方多玩玩。
可那個傢伙的身形白修竹見過,雖然只是一瞥,但還是記在了心裡。
瘦如竹竿的身材,加上那張放在男子身上也是極丑的臉......
白修竹心中暗暗笑了笑。
通常來說,同為男性,對長相不會那麼挑剔,只要五官端正那就行了。
可那傢伙的五官卻是極丑,就仿佛被強行組合到一起的模樣。
哪怕是白修竹也沒見過幾個比他更丑的人。
非要說的話,也就田伯光可以和他稍微比一比。
等等......
白修竹突然一愣。
田伯光?
難道說......
正當他對此人身份已經有了懷疑之際,夜風中,一聲微小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嘎吱」聲傳入白修竹的耳中。
白修竹越發感覺自己的猜想正確。
這聲音雖小,卻沒能瞞過他的耳朵。
正是來自那個男子的房間。
就連開窗都要故意借著夜風吹過來做掩蓋,身份定然做不得好!
白修竹緩緩起身,同樣是趁機打開自己房間的窗戶。
縱身一躍便是來到了屋頂。
只見一個身材瘦弱的男子,正在屋頂小心的摸索,不時還掀起一塊瓦片,看完之後又將其輕輕的放回原處。
看上去他在屋頂有著不小的動作,可實際上,卻是一丁點兒聲音都沒有發出。
這令白修竹又是明白,此人的輕功也是極好。
同時也讓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四大惡人之一,雲中鶴!
白修竹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個自己借過他名頭,卻在他面前都沒能把他認出來的淫賊。
他能想起這個傢伙。
還得多虧了雲中鶴和田伯光有得一拼的醜陋模樣,以及段譽身邊跟著的岳老三。
此時的雲中鶴正憑藉著白天時的記憶摸向李莫愁的房頂上方。
倒不是他記性有這麼差。
實在是這深更半夜,所有的房間都熄滅了蠟燭。
偏偏客棧的布局又大同小異,一眼看上去哪個都像是白天那個房間。
雲中鶴身為久經沙場的老將,可是知道,做這種事馬虎不了一點兒。
現在的馬虎,那就是對自己等會兒的不負責!
這也是他過來人的經驗之談啊!
就像費盡千辛萬苦,才終於下載好了一部《蛇蠍女一挑七,》,打開一看卻是葫蘆娃一樣。
雲中鶴做不來那麼馬虎的事。
因此沒有絕對的把握,他是不會輕易進入下面的房間的。
哪怕以他的輕功,一般人壓根兒發現不了。
但云中鶴仍然不會輕舉妄動。
終於。
在經過百般確認之後,他滿意的點點頭。
沒錯,就是這個房間!
此刻房間內黑燈瞎火的一片。
雲中鶴迫不及待的就是朝著床鋪的方向撲去。
「美人兒,我來了!」
「砰!」
肉體與床板撞擊的聲音傳來。
原本準備撲上去先將李莫愁給點穴的雲中鶴,直接撞了個灰頭土臉。
「人呢?!」
雲中鶴有些驚疑,不過很快,他身後便是傳來了聲音。
「你是誰?!」
李莫愁的聲音里略帶驚慌,但更多的還是提防。
雲中鶴回頭看去,借著月光可以瞧見。
那個讓他按捺不住的美人兒正站在房間內,而在其身後則是一條綁在房間橫樑上的繩索。
雲中鶴見狀有些驚訝:「你方才睡在這上面?」
李莫愁沒有回答雲中鶴,只是警惕的看著他。
古墓派位於鍾南山的一處墓穴之中,而都已經是墓穴了,有一點是可想而知的。
那便是濕氣重!
濕氣與寒氣有所不同。
不論古墓派的寒玉床還是移花宮的寒玉床,散發出的寒氣都可以幫助修煉陰屬性內功的人提高自身內力質量。
但濕氣卻不一樣。
因為濕氣這玩意兒壓根就不是武學的劃分,而是醫學的劃分!
風、寒、暑、濕、燥、火。
醫學上將其稱之為「六邪」,其中的濕邪,就是常說的濕氣。
脾主水濕運化,脾失健運則水濕內停,亦易招致濕邪為病。
長期待在濕氣較重的環境裡,先是會使得人的脾受損,隨後就是其他各種病症接踵而至。
古墓派所處的位置,濕氣很重。
為了減少濕氣的影響,古墓派弟子都是睡在繩索之上,避免與地面、牆壁發生接觸。
同時這樣還能有效的鍛鍊她們的輕功和內功。
李莫愁雖然叛出了古墓派,但也並沒有太長時間。
這麼多年養成的習慣,讓她睡覺還是睡在繩索上,也避開了剛才雲中鶴的那一撲。
可也讓李莫愁暗自後怕。
要知道,她睡在繩索之上,可是得時刻運轉自己內力的。
即便是這種情況下,她居然都沒能發現眼前這個男子是什麼時候進入房間的?
這豈不是代表,對方的實力遠在她之上?
要是剛才她和普通女子一般,睡在床上,恐怕已經被對方給擒住了......
「不說話?不要緊,待會兒有的是話讓你說......」
雲中鶴見李莫愁沉默不語,不由得嘿嘿一笑。
這一笑。
讓他原本就醜陋的面容,更顯猙獰。
也就是如今月光比較黯淡,否則若是讓李莫愁看見他此刻的嘴臉,無論何時何地,()都是您最忠實的閱讀伴侶。恐怕都不一定還能有和他對抗的心情......
雲中鶴笑過之後,身形便是極速朝著李莫愁而去。
李莫愁見狀大驚。
這麼快的輕功?!
古墓派的輕功固然不弱,但那也要看用的人。
起碼李莫愁的輕功和雲中鶴比起來,確實是有些差距。
眼見不好閃躲,李莫愁只能選擇回擊。
在雲中鶴眼中,想要擒住李莫愁並不算是什麼難事。
畢竟他不管怎麼樣也是個宗師,拿下李莫愁這個先天有何難?
可李莫愁此時的反擊,卻是讓雲中鶴有些看痴了。
她先是腰肢輕擺,讓自己處於移動的狀態,令雲中鶴不好點中她的穴道。
隨後又是掄起雙臂,連綿不斷的交互快速反擊。
這接連的兩招,都是出自古墓派的拳法。
《美女拳法》!
一招名為《蠻腰纖纖》,一招則是《紅玉擊鼓》。
隨後李莫愁沒有停下動作,接著向雲中鶴髮動攻擊。
《美女拳法》乃是林朝英所創的經典拳法,每一招都如其招式名一般,像各個美女那般婀娜嬌媚。
雖然在那抹嬌媚之下,乃是帶刺的玫瑰,暗藏殺機。
不過雲中鶴卻並未放在心上。
他只顧著欣賞李莫愁此時的招式。
若非兩人動作很是快速,將衣袍盡皆帶起,李莫愁就能看到,在雲中鶴的臍下三寸,已然是支起了帳篷......
雖然沒有發現這一點,但李莫愁卻是發現了另外一點。
那就是雲中鶴躲避自己的攻擊顯得很是輕鬆,輕鬆到宛若閒庭信步。
李莫愁心中升起挫敗感。
她知道自己不是這個傢伙的對手,隨後的第一反應就是求救。
白修竹的房間就在她不遠處,只要她求救,白修竹肯定能第一時間趕到。
正當她想要呼救之時,卻是猛地一停。
早些時候白修竹說過的話,突然又在她耳邊響起。
「現在我也看過你的身子了,你說我會不會辜負你?」
李莫愁一時間有些恍惚。
腦海中白修竹的身影竟是突然間與那個氣質有些相似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展元......
你會救我嗎......
李莫愁輕咬下唇,陷入無盡的思索。
她的動作也隨之放緩下來。
對面的雲中鶴見狀說道:「美人兒,你要是不動了,那接下來可就該我了!」
說罷便是朝著李莫愁抓了過來。
李莫愁被他的聲音喚醒,暗罵自己笨,明明大敵當前,居然還在想那些有的沒的。
她立刻開始在房間內輾轉騰挪,避開雲中鶴想要點穴的手。
古墓派的《天羅地網勢》乃是掌法,卻集身法為一體。
很適合在這種小範圍進行騰挪。
是以雲中鶴想像中的,他一出手,就把李莫愁給擒住的情況居然沒有發生。
反倒是李莫愁的身形不斷閃避,將雲中鶴的招數盡數躲開。
不過越是躲,李莫愁的心裡也是越急。
《天羅地網勢》的修煉需要抓麻雀,李莫愁當然也不例外。
她能感覺到。
自己此刻就像是那隻被她剛開始習武時捕捉的麻雀一般。
雖然剛開始還能閃躲,但只要路數被雲中鶴給摸清,抓到她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李莫愁心中一動,只見她的嘴才剛張開。
「救......」
一隻手指卻是點在了她的穴道之上。
讓李莫愁無法動彈的同時,也再也張不開口。
雲中鶴微微一笑:「還好你想要開口說話,泄了這口氣,否則要抓到美人兒你還真不是件容易得事。」
李莫愁聞言心中一陣暗悔。
她倒不是後悔自己方才求救的動作。
畢竟就算不因為想要開口而泄氣,她遲早也會被雲中鶴給抓住。
她真正後悔的,乃是自己沒有第一時間就直接求救。
若是那樣,又豈會落到這個地步?
雲中鶴看著無法動彈的李莫愁,笑了一下。
「美人兒,你只要答應我乖乖配合,我便解開你的穴道。」
李莫愁此刻心中萬分氣惱,卻又有些無可奈何。
「美人兒,你同意的話,就眨眨眼。」
李莫愁眨了眨眼。
雲中鶴嬉笑著為她解開穴道。
李莫愁沒有說話,直接運起內力便是朝著自己的丹田處猛砸而去。
丹田乃是武者最重要的部位之一。
對那裡動手,也是殺死一個人最簡單的方法之一。
通常情況下,丹田裡由於有著本身的內力保護,就算被人攻擊,導致丹田被毀,但性命大多時候也是無害。
而像李莫愁這樣,自己用自己的內力砸向丹田,那可就不一樣了。
原本應當保護她的內力,此刻盡數成為攻向自己的武器!
雲中鶴見狀大驚。
「住手!」
他立刻便是想要點住李莫愁的穴道。
可看李莫愁那決絕的模樣,他心中也在暗自後悔。
好像來不及了......
正當雲中鶴以為自己失手之時,卻發現李莫愁體內的內力突然一滯。
使得他險之又險的將其穴道點住。
雲中鶴這才鬆了口氣:「還好還好,終究是個小姑娘,真正要對自己下手的時候也還是遲疑了......」
隨後他又是仔細打量李莫愁一眼,撇了撇嘴。
「媽的,還真烈啊!」
他行走江湖這麼久,什麼樣的女子沒見過?
有剛開始被他點住穴道,解開之後想咬舌自盡的。
有認命了,任他施展的。
可像李莫愁這樣,決絕到直接要毀掉丹田來自殺的,雲中鶴也是第一次見。
畢竟咬舌還不一定會死,只要能有合適的醫療手段,想要活命還是有可能的。
可若是剛才李莫愁的內力真往丹田上撞,那就真的死的透透的了。
雲中鶴嘆了口氣。
「本來還想著讓美人兒配合一下,你既然不配合,那我就只能換個方式了。」
他說完便是從懷裡掏出一包粉末。
「便讓你試試這陰陽和合散的滋味......」
雲中鶴倒了點水,將這粉末倒在水中,只見其迅速溶於水,雲中鶴微微一笑,捏著李莫愁的下巴便是把這碗水給她服下。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或許雲中鶴去閻王那裡喊冤的時候,閻王會告訴他。
你生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總算等到你用藥了,可給哥們兒等累了,不過還是要感謝老鐵的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