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
尚好客棧。
當白修竹帶著司徒靜邁步走進客棧。
至於沙曼,她在離開神水宮勢力範圍之後,就已經獨自朝著京城而去。
想來是去尋宮九了。
店小二熱情地迎了上來。
「客官,裡邊請,請問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白修竹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客棧大堂。
瞬間便鎖定了角落裡的一張桌子。
正是沈浪。
顯然,他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可算來了。」
白修竹微微頷首。
「久等了。」
他輕輕拍了拍司徒靜的肩膀。
「沈兄你先看著她。」
隨後不再多言,轉身朝著樓梯走去。
很快,他便來到了一間客房門口。
房門緊閉著,白修竹停下腳步,抬起手,輕輕敲響了房門。
「砰,砰,砰。」
三聲敲門聲,不重不輕,卻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然而。
敲門聲落下之後,房間裡卻沒有任何回應。
白修竹沒有立刻再敲門,而是微微側耳,凝神細聽。
他的內力深厚,聽覺遠超常人。
即便房間的隔音再好,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房間裡並非空無一人。
有一道極輕的腳步聲,在他敲門的瞬間。
便從房間深處靜步走到了門口,只是一直沒有出聲,也沒有開門的意思。
白修竹心中不禁啞然失笑。
這龍陽君,防範心理還真是重到了極點。
他明明知道。
尚好客棧里有沈浪這樣的頂尖高手坐鎮。
卻依舊如此謹慎。
即便聽到敲門聲,也不肯輕易露面。
顯然是在不確定來人的身份,生怕遭遇埋伏。
他也不著急,只是輕輕開口。
「是我。」
房間內,龍陽君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緊貼著房門,周身的氣息瞬間放鬆了些許。
但依舊沒有立刻開門,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確認門外的人是否真的是白修竹。
片刻之後。
房間裡才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隨後,房門「吱呀」一聲,緩緩被開啟了一條縫隙。
透過那條縫隙,白修竹能看到,龍陽君依舊戴著斗笠。
斗笠的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
只能看到一截線條緊繃的下頜。
周身散發著一股清冷而疏離的氣息。
即便在房間裡,也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他開啟房門。
確認門外只有白修竹一人之後,才微微側身,示意他進來。
「進來吧。」
白修竹點了點頭,邁步走進房間。
剛一進門。
一股灼熱的目光便瞬間落在了他的身上。
白修竹心中瞭然。
這目光,龍陽君中了「天一神水」的毒太久了。
以至於對「天一神水」解藥的渴求。
已經到了一種常人難以揣摩的程度。
只不過這目光。
也讓白修竹在心裡暗自慶幸。
還好龍陽君習慣了戴斗笠,即便在房間裡,也沒有摘下來。
否則,以她那張「男女通吃」的絕世容顏。
若是用這樣灼熱、急切的目光死死盯著他,他還真不敢確定,自己能否把持得住。
畢竟每個人的心裡,都住著一個成都。
白修竹微微移開目光。
「不用這樣看著我,東西我已經帶來了。」
說罷,他便從懷裡掏出兩個晶瑩剔透的玉瓶。
「我也不知道哪個是水母陰姬的體液,需要你自己去辨認。」
白修竹補充道。
龍陽君的目光緊緊盯著桌上的兩個玉瓶,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聽到白修竹的話,他只是隨口應了一句。
「小問題。」
正如白修竹所料。
龍陽君研究天一神水多年。
對這種以水母陰姬本身體液為原料的毒素,早已了如指掌。
自然有他自己的辨認方法。
他快步走到桌前,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個玉瓶,拔掉瓶塞。
白修竹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片刻之後。
龍陽君終於放下了玉瓶,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顯然已經辨認出了水母陰姬的體液。
看著他迫不及待的模樣,白修竹緩緩開口。
「對了,我還帶了一個人過來,她想見見你。」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懵了龍陽君。
他攥著玉瓶的手猛地一顫,玉瓶險些從手中滑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與恐懼。
他猛地抬起頭,斗笠的帽簷微微晃動,透過縫隙,白修竹能看到他眼中的驚懼。
白修竹見狀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緩和了些許,安撫道。
「放心,不是水母陰姬,你不用這麼害怕。」
他頓了頓,看著龍陽君依舊緊繃的神色,緩緩說出了那個名字。
「是司徒靜,她想見她的父親。」
聽到「司徒靜」這三個字,龍陽君的身體又是一僵。
連原本已經開啟的玉瓶蓋子,都被他下意識地塞了回去。
房間裡瞬間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沉默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那姑娘......也是個可憐人。」
說罷,他不禁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我不想見她,」
龍陽君的語氣變得堅定了幾分。
「你跟她說吧,讓她自己找個地方好好生活下去,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也不要再捲入這些江湖紛爭之中,平平安安地過完一生就好。」
白修竹聞言,心中已然明瞭。
龍陽君的意思很明顯,他不想認司徒靜這個女兒。
他也不會強求。
畢竟這是龍陽君和司徒靜之間的父女恩怨。
旁人終究無法插手,也無法替他們做決定。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好,我會轉告她的。」
說罷,他便轉身朝著門口走去,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沿著樓梯緩緩下樓,白修竹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走到大堂。
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司徒靜。
語氣儘量溫和的開口。
「他不想見你。」
這句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瞬間擊碎了司徒靜心中所有的期盼。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過了片刻,她才猛地抬起頭:「為什……」
她的怒吼才剛剛開始。
還沒說出「為什麼」三個字,便被白修竹強行叫停了。
叫停的方式很簡單,點了她的啞穴。
瞬間。
司徒靜的聲音便消失了,只剩下眼中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下落。
他蹲下身,目光平視著司徒靜,語氣緩和了許多。
「我知道你很傷心,也很不甘,但他有他的難處,我不能強求。」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你如果沒什麼去處,我可以給你推薦一個地方,那裡是你父親的家鄉,我給你寫一封信過去,托人照顧你,想必對方也不會為難你,如果你能在那邊有所作為,他說不定願意見你。」
司徒靜淚水依舊不停地下落,眼神空洞,沒有任何神采。
白修竹見狀,微微嘆了口氣,心中也有些無奈。
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至於司徒靜願不願意去大秦,終究還是要看她自己的決定。
他站起身,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沈浪。
「信我還是會寫,願不願意去,那是她的事情,我沒什麼時間在這裡和她多磨蹭,就交給你了。」
他的時間確實很緊迫。
還要抓緊時間去一趟大隋,更要趕在葉孤城與西門吹雪決鬥之前回來。
那一場決鬥,關乎江湖格局。
沈浪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放心,交給我便是。」
對於沈浪。
白修竹自然是放心的。
畢竟他在江湖上的名聲,可是實打實的大俠。
白修竹微微頷首,開口問道。
「對了,雲夢仙子在哪?我找她還有些事情。」
沈浪微微遲疑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這會兒的話,她應該在蘇櫻的房間裡。」
白修竹點了點頭,便再次轉身,朝著樓梯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停頓,徑直朝著蘇櫻的房間走去。
蘇櫻的房間就在二樓的中間位置,距離龍陽君的房間不算太遠。
「誰啊?」
房間裡立刻傳來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正是雲夢仙子。
或許是因為她的實力遠超龍陽君。
與龍陽君的謹慎多疑截然不同,她的聲音中沒有絲毫的警惕。
畢竟,龍陽君僅是宗師境界,而雲夢仙子卻是實力不俗的大宗師。
「我。」
白修竹依舊是簡單的一個字。
「進來吧。」
聽到白修竹的聲音,房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顯然是雲夢仙子起身準備開門。
白修竹推開門,走了進去。
中央的桌子旁,坐著兩個人。
一個身著粉色衣裙,面容嬌俏,眼神靈動,正是蘇櫻。
另一個身著紫色衣裙,容貌絕美,氣質清冷,雲夢仙子。
蘇櫻看到白修竹進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而雲夢仙子,則是臉上帶著一抹笑意,站起身。
「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耽擱許久呢。」
白修竹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書冊。
他將書冊遞給雲夢仙子。
「這是神水宮的《水元奇功》,如今,五行宮的秘籍應該就湊齊了。」
雲夢仙子聞言,眼前瞬間一亮。
一把從白修竹手中奪過書冊,迫不及待地翻開書冊。
片刻之後。
她緩緩合上書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集齊了,可以修煉《無相魔功》了。」
很快,她的目光又落在了白修竹身上。
「《無相魔功》你可能不感興趣,畢竟你的功法已經極為高深,遠超尋常武學,但既然我答應你,要給你看一看,我也不能食言。」
說罷,她便轉過身,看向一旁的蘇櫻。
「我先離開一下,去取一樣東西,很快就回來。」
蘇櫻點了點頭。
雲夢仙子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
看她的樣子,應當是去《無相魔功》的藏匿之處拿秘籍去了。
房間裡,一時間只剩下蘇櫻和白修竹兩個人。
沉默了片刻。
蘇櫻終於率先開口,聲音輕柔。
「無極仙丹的粉末。」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白修竹,眼神中滿是期待。
白修竹聞言,心中微微一愣,隨即便是一笑。
他也沒想到,蘇櫻竟然還記著無極仙丹的粉末這件事情。
他點了點頭。
從懷裡掏出那個裝有陽極丹的玉瓶。
「小心些。」
蘇櫻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小心翼翼地從白修竹手中接過玉瓶,雙手都微微顫抖著。
她迫不及待地拔掉瓶塞,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讓人聞之精神一振。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藥鏟,小心翼翼地從陽極丹上刮下些許粉末。
動作輕柔而謹慎,彷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刮取完粉末之後,蘇櫻將陽極丹放回玉瓶,蓋好瓶塞。
雙手捧著玉瓶,遞還給白修竹,臉上露出一絲感激的笑容。
「多謝白公子。」
白修竹接過玉瓶,隨手放回懷裡,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這是已答應你的,自然不會食鹽。」
「砰!」
就在這時。
房門被猛地推開,雲夢仙子快步走了進來。
她手裡抱著一摞書冊。
顯然是取到了《無相魔功》和其他五行宮的修煉方法。
她剛一進門,便看到蘇櫻將一個玉瓶遞給白修竹,兩人的動作看起來有些親密。
雲夢仙子的腳步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喲,我這才離開一會兒,你們倆就有悄悄話要說啊?」
白修竹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彷佛剛才的調侃與他無關。
只是看著雲夢仙子手中的書冊,語氣平淡。
「東西取來了?」
雲夢仙子見狀,也不再調侃他們,笑著點了點頭。
走上前,將手中的五本書冊直接丟到白修竹的懷中,語氣爽快。
「諾,這就是《無相魔功》和其他五行宮的修煉方法,一共五本,都在這裡了。你慢慢看,看完之後,記得還給我就行。」
白修竹穩穩地接住書冊,入手微涼。
書冊的封面都極為古樸,除了他剛剛交給雲夢仙子的《水元奇功》之外。
還有其他五行宮的秘籍。
最後一本,便是封面漆黑、字型詭異的《無相魔功》。
他輕輕翻開最上面的《無相魔功》。
書頁泛黃,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詭異而強大的氣息。
凝神細視,一字一句地仔細觀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