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好客棧的客房內。
白修竹指尖輕輕拂過桌上那幾本泛黃的秘籍。
最上方的是五行宮的鎮宮之寶《無相魔功》。
下方依次排列著《水元奇功》《木元秘典》《火元心法》《金元要訣》《土元真解》五本五行秘籍。
此刻,他已將整本《無相魔功》逐字逐句研讀完畢,其餘五本五行秘籍也都一一翻閱。
腦海中不斷梳理著功法的脈絡。
這《無相魔功》的修煉之法,遠比想像中更為複雜。
並非獨立修煉便可有成,而是需要以五行宮的五本秘籍為根基。
先將每一門五行功法練至小成。
再以特殊的心法引導,讓五種內力在體內同時運轉,相互交融,最終合五為一,方能踏入《無相魔功》的門檻。
五種五行內力。
屬性各異,水主潤下,木主生發,火主炎上,金主義剛,土主承載。
想要讓它們在體內和諧運轉,不相互衝撞,絕非易事。
稍有不慎,五種內力便會在經脈中亂沖亂撞。
輕則經脈受損,重則走火入魔,比他如今的狀況還要兇險數倍。
好在白修竹卻沒有絲毫冒然修煉的念頭。
他現在的情況。
即便有《太極神功》以及《乾坤大挪移》,讓走火入魔的危機暫時得以遏制。
但並不代表他可以像之前一樣隨意修煉。
就連《水元奇功》,如果不是為了搜集水母陰姬的體液。
白修竹都不會進行修煉。
即便現在已經開始修煉《水元奇功》。
他也始終保持著克制,只練到入門境界,便再也沒有往高深處繼續鑽研。
白修竹緩緩睜開雙眼,將案上的六本秘籍一一整理整齊。
他收攬整齊秘籍,將其交給雲夢仙子。
「怎麼樣?」
雲夢仙子的目光看向他。
「功法精妙絕倫,不愧是五行宮的鎮宮之寶。」
白修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
雲夢仙子聞言那也是得意的點頭。
「當然!否則你以為為什麼龐文和我,都要花這麼多時間追尋這《無相魔功》!」
白修竹隨即頗為好奇的看向她。
「您老這麼多年來,一直修煉的應該都是《迷魂懾心催夢大法》吧?要是冒然轉修其他功法,不會有什麼影響嗎?」
他一邊說著,目光更多的集中在雲夢仙子的臉上。
《迷魂懾心催夢大法》。
只聽名字也知道。
定然是一門兼具內功與媚功的心法。
雲夢仙子如今能夠永葆青春,多半也是依仗這門功法。
她倘若冒然轉修功法,說不定這永葆青春......
就消失不見了!
雲夢仙子察覺到白修竹的目光。
她輕嗔的看了白修竹一眼:「想什麼呢?我怎麼可能突然轉修?」
白修竹皺著眉頭。
她不想轉修?
那為何一定要執著於獲得這《無相魔功》?
難道說......
白修竹的目光看向房間內正端坐一旁的蘇櫻。
心中大概明白了雲夢仙子的想法。
父母總是想給自己兒女更好的。
或許雲夢仙子一開始的確是奔著,想要自己修煉《無相魔功》的目的而去。
但現在卻未必了。
雲夢仙子隨後又是沖著白修竹說道。
「倒是你,你年紀輕輕,若是想要轉修這功法,必須要謹慎再謹慎。」
白修竹輕輕點頭。
「這《無相魔功》修煉條件苛刻,需以五行功法為根基,且需五種內力合五為一,難度極大,我如今暫時還無法嘗試修煉,只能先將功法記在心中,待日後身體好轉,再做打算。」
雲夢仙子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無相魔功》雖強,卻也兇險異常,許多人急於求成,最終都落得個走火入魔的下場,你如今的狀況,確實不宜冒進,穩妥為先才是正道。」
兩人寒暄一番,隨後白修竹便是離開。
從她那裡離開。
白修竹敲響了黃蓉的房門,黃蓉如今也住在尚好客棧。
屋內傳來黃蓉清脆的聲音。
「誰呀?」
「是我。」
屋內頓了頓,隨即傳來腳步聲。
房門被輕輕拉開,黃蓉那張嬌俏靈動的臉龐出現在門後。
看到是白修竹,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進來坐。」
白修竹走進客房,他在桌旁坐下,黃蓉給他倒了一杯茶水。
白修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沒有過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我來是想告訴你,洛陽的事我暫時辦完了,接下來會去一趟大隋,你可以選擇跟我一起先回保定的家裡,等我處理完大隋的事情,再做打算,也可以繼續留在這裡,有沈大俠在,這裡也十分安全,不會有什麼危險。」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平淡。
心中早已做好了黃蓉拒絕的準備。
畢竟沈浪就在洛陽。
以黃蓉對沈浪的崇拜,怎麼可能放棄陪在沈浪身邊的機會,轉而跟自己回保定?
白修竹端著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等待著黃蓉的回答。
然而。
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黃蓉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開口說道。
「我跟你一起回保定!」
這句話白修竹耳邊響起,他猛地轉過頭,眼中滿是詫異。
就連手中的茶杯都微微頓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著黃蓉。
「你說什麼?你跟我一起回保定?」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畢竟這和他預想的結果,相差實在太大了。
黃蓉用力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玩笑的神色,語氣十分堅定。
「沒錯,我跟你一起回保定,不留在洛陽了。」
白修竹皺了皺眉,心中的疑惑愈發濃厚,他再次看向黃蓉。
「你不再考慮考慮?沈大俠可是會繼續留在洛陽,而且這裡有沈大俠坐鎮,比保定要安全一些,你留在這兒,還能繼續陪在沈大俠身邊,何樂而不為?」
他話還沒說完,黃蓉便已經迫不及待地將他打斷。
「不,我不考慮,我就要跟你一起回保定。」
看著黃蓉這般反常的模樣,白修竹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實在想不明白。
黃蓉到底是怎麼了,竟然會放棄陪在沈浪身邊的機會,執意要跟自己回保定。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盯著黃蓉,臉上帶著幾分好奇。
「能說說為什麼嗎?我還挺好奇的,畢竟你之前一直那麼崇拜沈大俠,就連假成親所想找的目標也是他,怎麼會突然有變化了?」
聽到白修竹的問話。
黃蓉原本堅定的神色瞬間垮了下來,臉上露出了一副哭喪的表情。
她眉頭緊緊皺起,嘴角微微下垂,眼神中滿是委屈和憤懣。
癟了癟嘴:「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那個蘇櫻,她是沈大俠的女兒?」
白修竹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輕笑一聲。
原來是這樣。
他心中大概已經猜到了她為什麼會有這般表現。
黃蓉聰慧過人,心思細膩。
在客棧的這些天,想必早已察覺到了雲夢仙子、沈浪和蘇櫻三人之間的關係。
得知了蘇櫻是沈浪女兒的訊息。
他強忍著笑意,看著黃蓉,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什麼早不早點告訴你的,我當時在桃花島的時候,就已經和你說過了,沈大俠已經成家,兒女雙全,只是沒具體告訴你他的兒女是誰而已。」
「可是......可是......」
黃蓉聽到這話,更是委屈,「可是」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繼續說道。
「可是那個女人,她也不是沈大俠的妻子啊!我看到沈大俠對她那麼好,對蘇櫻也那麼關懷,還以為他們是一家人,可誰知道,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是沈大俠的妻子,沈大俠怎麼能這樣呢?」
白修竹聞言。
自然明白黃蓉口中的「那個女人」,指的是雲夢仙子。
或許黃蓉從小在桃花島長大。
深受黃藥師和馮衡的影響,黃藥師一生鍾情於馮衡,從未有過其他女子。
所以在黃蓉的認知里。
男子就應該一生一世一雙人,只能有一個妻子。
他輕輕搖了搖頭。
「我也從沒說過,沈大俠的女兒,是他和自己的妻子生的吧?」
說完這句話,他便在心中默默補充了一句。
不僅如此。
就連沈浪的兒子阿飛,也不是他的婚配妻子朱七七所生,而是他和另一位女子所生。
只是,黃蓉並不認識阿飛。
他也沒有必要特意提起這件事。
黃蓉聽到白修竹的話,眉頭皺得更緊了,雙手叉腰,語氣帶著幾分憤憤不平。
「枉我一直以為,他是一個人品端正,光明磊落的大俠,沒想到竟然如此!明明已經有了妻子,還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甚至還有了孩子,這和那些風流成性的紈絝子弟,有什麼區別?」
「額......」
聽到黃蓉這番話,白修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在這個時代。
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事。
不論是江湖俠客還是商賈官員,很少有一生只娶一個妻子的。
人家沈浪怎麼就人品不端正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幾句。
告訴黃蓉這個時代的風氣便是如此,沈浪的做法並沒有什麼不妥。
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黃蓉性格倔強,一旦認定了一件事,就很難改變。
就算他解釋再多,黃蓉也未必會聽,反而還會覺得他是在為沈浪辯解,徒增矛盾。
反正黃蓉無論是留在這裡,還是和他回白府,問題都不大。
想到這裡。
白修竹便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沖著黃蓉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你便隨我一同回保定吧,你先收拾一下東西,我們明日一早就出發,爭取早日抵達保定。」
黃蓉聽到這話,臉上的憤懣之色稍稍緩解了一些。
只是依舊帶著幾分委屈,她輕輕點了點頭,低聲說道。
「好,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
說完,便轉身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
洛陽城還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
白修竹便已經帶著黃蓉離開了尚好客棧。
兩人乘坐一輛馬車,一路朝著保定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車行駛在官道上,車輪滾滾,濺起一路塵土。
途中。
黃蓉大多時候都沉默不語,臉上依舊帶著幾分悶悶不樂。
顯然還在為沈浪的事情耿耿於懷。
白修竹也沒有主動打擾她,只是偶爾和車伕說幾句話,詢問一下行程。
其餘的時間,便靠在馬車壁上,閉目養神。
一路舟車勞頓,足足行了五日,兩人終於抵達了保定。
不多時,便來到了白府門前。
白府在保定城內,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府邸。
大門高達數丈,門上鑲嵌著一排排銅釘,顯得十分氣派。
門口兩側擺放著兩尊栩栩如生的石獅子,威嚴壯觀。
馬車停下,白修竹率先走下馬車,隨後轉身,伸手將黃蓉扶了下來。
黃蓉走下馬車,抬頭看向眼前的白府。
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想到白修竹的府邸竟然如此氣派。
但這份驚訝,很快就被隨之而來的絕望所取代。
只見白府大門緩緩開啟。
一群身著各色衣裙的女子從府中走了出來。
為首的女子容貌傾城,氣質溫婉,不是王語嫣是誰?
在她身後。
是與其模樣相似的李清露,還有身材雄偉的李莫愁。
「公子,您回來了!」
小昭雖然落在最後。
但見到白修竹時,她無疑是最激動的。
黃蓉站在白修竹身邊,看著眼前這一眾容貌秀麗的女子。
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嘴角微微顫抖,彷佛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一般。
她原本以為。
白修竹是一個品行端正的人,至少不會像沈浪那樣,身邊有那麼多女子糾纏。
可誰知道。
白修竹的身邊,竟然比沈浪還要過分,有這麼多鶯鶯燕燕。
白修竹察覺到黃蓉的異樣。
轉頭看向她,只見她臉色蒼白,眼神空洞,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關切地問道:「怎麼了,黃姑娘?是不是一路舟車勞頓,累著了?還是說,對白府的環境不滿意?若是有什麼不適應的地方,儘管告訴我,我讓人給你安排妥當。」
可他萬萬沒想到。
自己的話音剛落,黃蓉便猛地抬起頭。
雙眼瞪著他,臉上滿是憤怒,朝著他大聲大吼道:「你也不是什麼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