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
小道之上。
「石姑娘有沒有想過,若是前往長安,這天下必然會大亂?」
白修竹輕聲詢問著身旁的石青璇。
他們已然開始踏上前往長安的路途。
石青璇聞言輕笑一聲。
「白公子說笑了,您或許有能力攪動這天下局勢,但青璇卻是沒這個分量。」
白修竹聽到這話終於確定。
石青璇是的確不知曉楊公寶庫的情況。
否則她一定知道。
白修竹指的既不是她,也不是他自己,而是楊公寶庫。
那前往長安,想來也是師妃暄的意思了......
白修竹皺著眉頭。
石之軒說的是開啟楊公寶庫,白長生會出現。
可要是無法開啟怎麼辦?
以石青璇這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她也不像會要去找魯妙子。
畢竟魯妙子本人可不在長安,而是在距離長安尚遠的竟陵郡的飛馬牧場。
從巴蜀到長安的路上。
他們也不會經過竟陵郡。
難道師妃暄會去將魯妙子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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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修竹心中仍有疑惑,不過他沒有問出來。
反正事已至此。
不妨去看看,對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
洛陽。
作為大隋的皇都。
如今洛陽的百姓卻在議論紛紛。
議論的話題大多是抱怨賦稅繁重,戰亂不斷。
而這些議論聲。
卻是並未影響到一處僻靜之地。
淨念禪院。
淨念禪院坐落在洛陽城外,一座荒山的半山腰上。
依山而建,青磚灰瓦,古色古香,周圍古木參天,香火繚繞。
與山下的荒涼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即便在這亂世之際,依舊有不少達官貴人帶著家眷,前來燒香拜佛。
期望佛祖保佑,能在這混亂的年代中求得一份安穩。
禪院的大門敞開著,來往的香客絡繹不絕。
在禪院深處。
一間偏僻的偏殿之外,站著兩名身著灰色僧袍的僧人,神色肅穆,戒備森嚴。
顯然是在守衛著什麼,尋常香客根本無法靠近。
若是有心人見到這一幕,定然會心生疑惑。
能讓淨念禪院如此戒備。
這裡面究竟是誰?
很快。
就見一名身著素色長裙的女子,緩緩從禪院大門走入。
其身姿窈窕,氣質清麗絕塵,宛如九天玄女下凡,周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冷之氣。
她身上的氣質與這禪院的香火繚繞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卻又莫名地相融。
而倘若白修竹能看到那女子的面容。
便會驚訝的發現。
對方正是師妃暄!
與白修竹所想類似,師妃暄的確找人了。
但卻並非是去飛馬牧場找魯妙子。
反倒是來了這淨念禪院。
師妃暄進入淨念禪院之後沒有停留。
徑直便朝著那間戒備森嚴的偏殿走去。
沿途的香客和僧人,看到她的模樣,都紛紛駐足觀望,眼中露出敬畏之色。
兩名守衛在偏殿外的僧人,看到師妃暄走來,也沒有阻攔。
只是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禮,隨後便側身讓開了道路。
師妃暄緩緩走入偏殿,身影消失在殿門之後。
偏殿之內。
氣氛顯得十分肅穆。
淨念禪院的住持了空禪師。
身著一身金色袈裟,袈裟上繡著繁複的經文。
他面容慈祥,眉宇間帶著幾分禪意,正盤坐於殿內中央的蒲團之上。
雙目微閉,雙手合十,周身散發著一股寧靜祥和的氣息,彷佛世間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師妃暄走入偏殿後,緩緩停下腳步。
目光落在了空禪師身上,神色恭敬,沒有絲毫怠慢。
她微微躬身,對著了空禪師行了一禮。
「了空大師。」
聽到她的聲音,了空禪師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她。
他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只是淡淡的雙手合十,對著師妃暄輕行一禮。
口中卻並未有任何話語,依舊保持著沉默。
師妃暄對此並不意外。
她早已知曉,了空禪師修煉的乃是佛門之中大名鼎鼎的《閉口禪》。
而且已經足足修煉了三十年。
這三十年間,他從未說過一句話。
《閉口禪》乃是佛門至高禪功之一。
修煉之人,需斷絕言語,潛心修行,一旦開口,便會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力量。
世間能抵擋之人,寥寥無幾。
了空禪師之所以常年閉口,並非不願開口,而是不能開口。
一旦破了閉口禪的戒,不僅自身修為會受損。
甚至可能會到時,波及周圍之人。
師妃暄待了空禪師行禮完畢,才再次開口,語氣中充滿了恭敬。
「了空大師,師祖讓我來取二十年前交予大師的東西。」
她說得十分平靜,沒有絲毫急切,彷佛只是在訴說一件尋常之事。
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與疑惑。
她師祖言靜庵,乃是慈航靜齋的當代掌門。
修為高深,心懷天下。
二十年前,她將一件東西交予了空禪師保管,卻從未提及過那是什麼東西。
如今突然讓她前來取回,讓她心中充滿了好奇。
了空禪師聞言,緩緩點了點頭。
依舊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站起身,身形微動,彷佛腳下生風一般,轉身走向偏殿的角落。
他的動作緩慢卻沉穩,每一步都踏得十分堅定,周身的禪意愈發濃郁。
師妃暄站在原地,目光緊緊盯著他的身影。
心中的好奇愈發強烈。
她實在想不通,師祖二十年前交予了空禪師保管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只見了空禪師走到偏殿的角落,伸出手,在牆壁上輕輕一按。
牆壁竟然緩緩凹陷下去,露出一個小小的暗格。
暗格之中,放著一個被粗麻布緊緊包裹的東西,大小約莫手掌一般。
看起來十分普通,沒有絲毫特別之處。
了空禪師伸出手,將那個麻布包裹取出,緩緩轉過身,一步步走到師妃暄跟前,將包裹遞到她的手中。
師妃暄連忙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麻布包裹。
這東西入手微涼,分量並不算重,卻讓她心中莫名地一緊。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好奇,緩緩開啟手中的粗麻布。
隨著麻布一層層被揭開,裡面的東西漸漸顯露出來。
當看到那件東西的模樣時,師妃暄的面容瞬間變得有些呆滯,雙眼圓睜,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手中的麻布也不自覺地掉落在地上,微微顫抖著。
原來。
這粗麻布中包裹的並非他物。
正是不久前,她曾在劍閣之中,被師祖言靜庵吩咐,用來打斷白修竹頓悟的和氏璧!
這一刻,無數個疑問湧上師妃暄的心頭,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這和氏璧,不是應該還在劍閣嗎?
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劍閣來到了淨念禪院?
而且師祖言靜庵還告訴她,此物已經被淨念禪院保管了足足二十年。
這與她的記憶,完全不符。
她記得清清楚楚。
不久前,在劍閣。
正是她取了此物,放置在白修竹的身前。
師妃暄略帶疑惑地打量著手中的和氏璧,目光仔細,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才發現,手中的這塊和氏璧,與她之前在劍閣使用的那塊,有著明顯的不同。
她之前在劍閣使用的那塊和氏璧,邊角有一處破損,是用黃金鑲嵌修補過的。
而且那塊和氏璧之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祥和之氣。
僅僅是靠近,就讓人感覺心神安寧,彷佛所有的煩惱和雜念,都能被驅散。
可眼前的這塊和氏璧,卻是完好無缺。
不僅邊角沒有絲毫破損,更沒有用黃金鑲嵌的痕跡。
整體晶瑩剔透,溫潤如玉。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和氏璧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澤。
雖然沒有那種能讓人心神安寧的祥和之氣,反而透著一股淡淡的清冷。
與她記憶中的和氏璧,判若兩物。
師妃暄心中的疑惑愈發濃烈。
她實在想不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說,師祖言靜庵交給她的,並不是真正的和氏璧?
而眼前這塊完好無缺的,才是真正的和氏璧?
可若是如此,師祖為何要騙她?
還有,這塊真正的和氏璧,為何會被淨念禪院保管二十年?
這二十年裡,師祖為何從未提及過此事?
無數個疑問在她心中盤旋,讓她心煩意亂。
她下意識地握緊手中的和氏璧,指尖微微用力,心中的疑惑和不解,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想立刻找到師祖言靜庵,問清楚這一切。
可她也知道,師祖既然讓她前來取回這塊和氏璧,必然有她的用意。
帶上這塊和氏璧前往長安。
她想必也會得到想要的答案。
此刻就算回到慈航靜齋繼續追問,多半也得不到回應。
師妃暄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中的情緒,收斂臉上的震驚與疑惑,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與平靜。
彎腰將掉落在地上的粗麻布撿起,小心翼翼地將和氏璧包裹好。
握在手中,隨後對著了空禪師再次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多謝大師,妃暄告辭了。」
了空禪師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師妃暄不再多言,轉身緩緩走出偏殿。
而她不清楚的是。
此時的慈航靜齋中,另一塊和氏璧也被人緩緩拿起,正在朝著長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