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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逃出生天

2026-09-30 17:40:52 作者: 驚鴻掠浮萍

  「嗯……」

  一聲輕柔的淺吟響起。

  石青璇長長的眼睫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緊閉的雙眸。

  在白修竹與花如令,霍休對掌之際。

  三位大宗師交手的餘波橫掃四方。

  尋常武者可謂沾之即死,觸之即殘。

  石青璇與婠婠身處戰局核心,距離極近,按理來說應當絕無生機可言。

  萬幸在危急關頭。

  白修竹出手的剎那,便分出內力,護住二女周身,硬生生隔絕了絕大部分氣浪。

  替二人扛下了這足以震碎經脈的恐怖衝擊。

  可即便有真氣護持。

  那殘存的衝擊力依舊強橫無匹,狠狠打擊在二女身上。

  石青璇終究難以承受宗師對撞的餘威,腦袋一陣轟鳴眩暈,眼前瞬間發黑,身子一軟,徹底昏死過去。

  全然不知後續的驚天變故與生死逃亡。

  混沌的視線一點點清晰,凜冽急促的風聲率先灌入耳畔,呼呼作響。

  吹得她鬢邊青絲微微翻飛。

  她下意識眨了眨酸澀的雙眼,緩緩抬眸望去。

  映入眼帘的。

  是白修竹神色肅穆的側臉。

  他眉頭微蹙,目光始終看著前方,周身氣息緊繃。

  

  儼然是高度戒備的狀態。

  直到此刻。

  石青璇才驟然驚覺,自己正被白修竹穩穩橫抱在懷中。

  他臂膀堅實沉穩,步伐迅捷利落。

  帶著她一路破空疾馳,周遭景致飛速倒退,足以見得奔行速度之快。

  這般被人貼身懷抱的姿態。

  讓素來清冷恬淡的石青璇心頭微僵,臉頰悄然泛起一抹淺淡紅暈。

  下意識想要收斂身形,穩住心神。

  「石大家醒了?」

  一道清脆靈動,帶著些許疲憊的女聲自左側響起。

  石青璇聞聲轉頭。

  只見婠婠正側首看著自己。

  少女容顏依舊嬌俏絕代,鬢髮凌亂,氣息虛浮,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哪怕嘴角勉強扯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那份深入心底的擔憂,依舊分毫未減。

  清清楚楚落入石青璇眼中。

  「我......我們這是在哪?方才發生了什麼?」

  石青璇嗓音微啞。

  帶著剛醒的茫然與滿心疑惑,輕聲開口詢問。

  婠婠搖了搖頭,眼神帶著幾分無奈與迷茫。

  「我也不清楚具體始末。」

  長時間被人抱在懷中疾馳,身形始終保持同一姿態。

  石青璇氣血凝滯,筋骨僵硬,渾身透著酸澀不適。

  她下意識微微扭動身軀。

  想要調整姿勢,舒緩周身的僵硬感。

  可她身形剛動。

  「先別亂動。」

  白修竹立刻開口。

  「我們馬上就要抵達大隋邊境,只要踏入大明境內,便能暫時安穩,等尋到城鎮租下馬車,我再慢慢與你們解釋所有始末。」

  白修竹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顯然已然耗盡大半心力。

  他已然不眠不休,全力運轉頂尖輕功,帶著兩位女子負重狂奔了整整四個時辰。

  從深夜荒山,一路奔至天光破曉,旭日東升。

  這全程白修竹不敢有半分停歇。

  哪怕他內力雄渾。

  可這般極限全速奔逃,還要時刻分出內力護住懷中二女。

  也是負重極大,消耗甚多。

  他此刻體內內力已然瀕臨見底。

  白修竹心中亦是萬般無奈,暗自苦笑。


  若是孤身一人。

  以他的身法速度,遠比馬車快捷數倍。

  可如今帶著兩個天下難見的美人兒,他必須時刻預留殘餘內力。

  以防半路遭遇突發變故。

  不敢將內力徹底耗盡。

  石青璇聽出白修竹語氣中的凝重與疲憊。

  縱然心底積攢了滿肚子的疑惑與不解,也只能乖乖壓下所有心緒,輕輕點頭。

  安穩躺臥在他懷中,不再亂動,以免增添他的負擔。

  晨風烈烈,朝光破曉。

  金色的朝陽穿透雲層,灑落山河大地。

  沿途山林田野,村落阡陌飛速倒退,一幕幕景致轉瞬即逝。

  石青璇靜靜靠在白修竹懷中,心緒紛亂如麻。

  如此又過了半個時辰。

  前方一座古樸縣城的輪廓,終於緩緩映入眼帘。

  城門高聳,旗幟飄搖,人煙漸盛,正是大隋一處邊境重鎮。

  望見安穩城鎮,白修竹緊繃了四個時辰的心弦,終於稍稍鬆弛。

  他緩緩吐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腳步放緩,穩步走入城中。

  隨後輕輕將石青璇與婠婠穩妥放在地面之上。

  雙腳落地的瞬間,二女皆是身形微晃。

  長時間懸空奔逃讓她們身形發軟,腳步虛浮,好在並無大礙。

  「走吧,先去租一輛馬車。」

  白修竹沒有絲毫耽誤。

  他熟門熟路徑直走向城中最大的客驛車馬行。

  隨手掏出銀票,毫不猶豫租下了店內最精緻,速度最快的上好馬車。

  又重金囑咐車伕,全速趕往大明,無需惜力。

  安排妥一切瑣事,馬車緩緩啟動。

  白修竹才徹底松下心神,轉頭看向身旁端坐的二女。

  「如今暫時安全無虞,你們心中定然積攢了無數疑問,想問便問,我盡數告知你們。」

  話音剛落,石青璇便迫不及待開口,眼底滿是急切與忐忑。

  「昨夜荒山之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突然出手擒住我與婠婠的人,究竟是誰?為何要抓我們?」

  一旁的婠婠安靜端坐,並未插話。

  顯然打算讓石青璇先行問完,自己再詢問心中疑惑。

  白修竹輕輕嘆息一聲,緩緩開口。

  「昨夜楊公寶庫開啟,邪帝舍利現世,這等至寶引動天下矚目,無數頂尖高手奔赴而至,其中便有早已稱霸江湖、天人境界的龐斑。」

  「你父親石之軒借邪帝舍利千年本源,突破桎梏,登臨天人境,方才堪堪將龐斑重創打跑,暫時化解滅頂危機。」

  「天人?!」

  聽聞這兩個字。

  石青璇驟然瞳孔驟縮,雙目圓睜,滿臉難以置信。

  她極少苦修武道。

  可父母皆是江湖絕頂人物。

  得益於二人的天賦,她本身也算是天賦異稟之輩。

  雖只是偶爾習武,堪堪達到後天武者水準。

  可也清楚知曉,天人二字。

  代表著世間武道的極致無敵。

  「至於昨夜擒住你們的人……」

  白修竹話音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抹複雜晦暗的情緒,隨即緩緩搖頭,沉聲繼續道。

  「那二人名為花如令與霍休,皆是大宗師之流,他們聽從別人的命令,抓住你們以便要挾其餘人,那人名為白長生......是我的父親......」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耳畔。

  石青璇美目驟然再度放大,眸中滿是極致的錯愕與疑惑。

  她怔怔凝視著白修竹,眼底滿是不解。

  既然是你的親生父親,你為何要拼死逃亡,與之對敵?

  難道你與自己的父親,關係也不好?

  白修竹看穿了她眼底的疑惑。

  卻無心過多贅述其中糾葛恩怨,只是一語帶過。


  「我與他的糾葛說來話長,一言難盡,你們只需要知道,我與他,是敵人就夠了。」

  石青璇聞言沉默下來。

  默默消化著這驚天訊息,心緒久久無法平復。

  見她沉默。

  一旁沉靜觀望的婠婠終於按捺不住,蹙眉開口,道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既然石之軒已然突破天人境,足以重創龐斑,那白長生為何還敢公然作亂?他怎敢不懼天人之威?」

  白修竹聞言,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他語氣帶著無盡的唏噓與沉重。

  「因為......他也突破了天人。」

  短短一句話。

  輕飄飄落下,卻讓馬車之內的氣氛瞬間徹底沉寂。

  白修竹心中五味雜陳,忍不住生出些許悔意。

  他暗自回想全程。

  若是當初初見寇仲,徐子陵二人之時,他能果斷出手,斬草除根,直接殺了二人。

  白長生是不是就不會有機會再能收割他們體內的魔種,登臨天人?

  可轉瞬之後,他又無奈搖頭。

  這一切的猜想,都是結果論。

  世事無常,禍福相依。

  若無白長生收割雙龍魔種,突破天人制衡龐斑。

  僅憑剛突破的石之軒,多半也未必能夠真正逼退龐斑。

  而昨夜戰局若是落敗。

  等到龐斑徹底掌控全場局勢之時。

  在場所有人。

  最終只會盡數殞命荒山,無一活口。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命運博弈,從來皆是無解之局。

  「也就是說……」

  婠婠聲音微微發顫,依舊有些不敢置信。

  「你昨夜,是帶著我們兩個人,從一位天人的追殺之下,硬生生逃出來的?」

  要知道。

  天人之下皆螻蟻。

  大宗師在天人面前,亦是不堪一擊。

  從天人手下逃亡,簡直是近乎不可能的逆天奇蹟。

  白修竹輕輕搖頭,眼底掠過一抹濃重的擔憂。

  「昨夜能順利脫身、死裡逃生,全靠我一位朋友出手阻攔,為我爭取了轉瞬即逝的逃亡時機。」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是開始擔心李尋歡的處境。

  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

  與此同時,大隋境內。

  陰癸派總壇地牢深處。

  此地幽深昏暗,潮濕陰冷,石壁布滿青苔,鐵鏈斑駁鏽跡,常年不見天日。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陰冷,壓抑得令人窒息。

  地牢層層封禁,乃是魔門最為森嚴的囚獄重地。

  尋常人等根本無法靠近。

  一道身影緩步踏入幽深地牢,步伐從容,讓整片陰冷囚獄的死寂氛圍愈發沉重。

  正是白長生。

  他目光淡淡掃過牢中身影。

  只見昏暗的囚籠之內,一道青衣男子靜靜獨坐,身形清瘦,神色淡然,全然沒有階下囚的惶恐與狼狽。

  李尋歡手中握著一枚小巧精緻的小刀,正低頭專注地在木片之上細細雕刻。

  白長生駐足牢前,靜靜觀望片刻。

  而後輕輕搖頭:「當時為何要出手攔我?」

  簡單一句問話。

  不帶怒意,不帶殺氣,就這般緩緩的迴蕩在幽深地牢之中。

  李尋歡聞言,雕刻的指尖微微一頓,緩緩抬頭。

  他眼底無半分懼色,目光澄澈坦蕩,直直望向牢外的白長生。

  「長生叔,我從未想過,你終究還是徹底入魔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昨夜你那一掌若是實打實拍落,修竹必死無疑,父子至親,你怎會下手如此狠絕?」


  白長生神色未變。

  沒有向李尋歡解釋自己與白修竹的情況。

  他話鋒驟然一轉,避開過往恩怨,語氣帶著幾分招攬與從容。

  「尋歡,我素來最看好你的心性與天賦,當初特意書信予你,便是不願埋沒你的奇才,如今舊局已破,新世將至,你素來眼界高遠,有沒有興趣隨我一同前行,共赴一個嶄新的世間格局?」

  李尋歡神色驟然凝重,抿緊薄唇,目光沉沉凝視著白長生。

  他心底思緒翻湧萬千,卻始終閉口不言。

  沒有給出任何答覆。

  他眼底的糾結,掙扎與堅守,清晰無比。

  盡數落入白長生眼中。

  白長生靜靜看了他片刻,再次輕輕搖頭。

  「我知曉你心性執拗,不會輕易妥協,我不逼你,你且好好思慮,慢慢抉擇,至於你昨夜出手攔我一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緩步離去,素衣背影消失在幽深昏暗的地牢盡頭,只留下滿室死寂。

  與牢中獨坐、心緒難平的李尋歡。

  在無盡陰冷黑暗之中,默默權衡著前路抉擇。

  地牢門口。

  花如令和霍休正在此處等候。

  「小皇子,要不要我們回大明......」

  昨夜。

  他們一開始面對著白修竹不知該如何應對。

  可直到看到白長生自己出手的那一掌。

  那一掌的力道他們清晰地看在眼裡。

  他們知道尋常大宗師。

  在白長生那一掌面前絕對活不下來。

  起碼他們兩人不行。

  而也正是見到了白長生這般狠辣出手的情形。

  他們才明白。

  自己二人肯定是犯了錯。

  畢竟兩人要是沒有猶豫,也不會讓白修竹那般輕易地救走婠婠和石青璇。

  雖然白長生一直沒有提起這件事。

  但他們還擔心會被白長生怪罪。

  是以現在才會說這話,想要亡羊補牢。

  只不過他們話還沒說完,便是被白長生抬手打斷。

  「暫且不必,如今的當務之急,是將魔門兩道六派統一,真傳道與天蓮宗,如今還不在掌控之中。」

  花如令和霍休對視一眼,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便是點頭稱是。

  「是!小皇子,我們這就去打探真傳道和天蓮宗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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