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沙曼的話。
白修竹並沒有表現得有多慌亂。
他只是微微蹙眉,腦中思緒剎那間飛速流轉。
上次在皇宮之中。
他替沙曼解除腦海中的精神秘法。
已然被陰陽家的人發現。
以陰陽家和羅網如今共同在始皇帝手下做事來講,羅網能知道倒是不稀奇。
唯一讓白修竹有些驚訝的是。
羅網的人居然敢直接來到京城?
難道就不怕被其他人發現,將他們幹掉不成?
短暫的沉吟思索過後。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書庫全,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任你選 】
白修竹心中已然有了定計。
他抬眸看向身側的沙曼,語氣沉穩地吩咐道。
「你前往龍霄客棧,天字四號房,這幾日我在那處落腳,待我先將她們安頓妥當,便趕過去。」
吩咐完畢。
白修竹轉頭看向不遠處靜靜佇立的婠婠與石青璇。
他原本打算開口細細解釋一番前因後果,安撫二人心緒。
再帶她們前往朱停居所暫住過渡。
此番他執意將二女從守衛森嚴的太平王府帶出,實屬無奈之舉。
方才他刻意向宮九泄露朱無視與天人小老頭兒並非鐵板一塊,彼此暗藏嫌隙的秘密。
暗中促成朱無視與宮九的合作契機。
可這種博弈,向來利弊相生、禍福相依。
他敢於撮合二人結盟,便必須提前做好萬全防備,杜絕一切潛在隱患。
假若宮九與朱無視一談即合,真的達成深度同盟。
為表誠意。
宮九極有可能將婠婠與石青璇身在太平王府的訊息,全盤告知朱無視。
一旦二女落入朱無視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屆時二女便會成為拿捏在朱無視手中的把柄,白修竹則會受制於人,投鼠忌器。
原本占據主動的局面,瞬間便會落入被動。
相較之下。
朱停的居所雖守衛力量遠遠不及太平王府,算不上絕對安全的藏身之地。
卻是眼下京城之中。
白修竹能夠找到的,最為穩妥的去處。
朱停人脈廣闊,身處江湖與朝堂的夾縫之間,不參與頂層權爭,立場中立。
使得他不易被各方勢力針對。
更重要的是。
陸小鳳也在那裡暗中保護,有他在,足以暫時護住二女周全。
白修竹本想細細叮囑二女。
可尚未等他開口,一旁的婠婠已然洞悉局勢,率先上前一步,輕輕對著他點了點頭。
「你只管放手去做你要做的事,無需顧慮我們,有我在,我會護住石大家周全。」
少女嗓音清冽堅定,眼底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白修竹看著她這般模樣,心底悄然輕嘆一聲。
他心中無比清楚。
如今的京城。
龍蛇混雜,群雄匯聚。
各方勢力盤踞,大宗師強者層出不窮。
以婠婠如今堪堪宗師的修為,放在尋常江湖之中已然算得上一流高手。
可在如今這等頂級亂局之內。
根本算不上戰力,口中的「保護」,著實有些勉強。
隨便一尊大宗師出手,便足以碾壓此刻的婠婠。
不過白修竹並未開口直言打擊她的積極性。
婠婠歷經師門劇變,一路顛沛流離,早已心生疲憊。
卻依舊始終保持著這份堅韌要強的心性。
此刻她主動請纓,想要分擔壓力。
這份心意遠比實力更為珍貴。
再者。
朱停居所還有陸小鳳這等頂尖高手坐鎮兜底。
有他暗中看護,二女定然不會遭遇兇險,無需過多擔憂。
念及此處。
白修竹對著婠婠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叮囑。
隨後他不再耽擱,帶著婠婠、石青璇二人一同離開太平王府,朝著朱停的住所而去。
一路上。
白修竹也沒忘記向石青璇詢問。
「石大家,有一事在下想請教一番,不知音律是否可以抵抗精神秘法?」
誰料,婠婠聽到這話,卻是直接一笑。
「當然可以,只不過想要做到這一點,必須要本身在音律方面浸淫許久,尋常人卻是做不到。」
石青璇同樣予以點頭。
「這方面,我卻是不甚了解,但婠婠姑娘這樣說,想必應該不會有誤。」
白修竹聞言微微點頭。
心中思索著之後找個機會學學音律一事。
.........
龍霄客棧。
作為京城地界中檔次中上的客棧。
人流繁雜卻不喧鬧,隱蔽性極佳,也是白修竹提前敲定的落腳點。
早在數日之前。
他便預想到紫禁決戰臨近。
京城局勢必將愈發混亂,屆時寸土寸金,一房難求。
想要尋得一處安穩落腳之地難於登天。
於是提前趕來客棧,直接預付了整整兩個月的房費,包下天字四號上等客房。
免去了後續奔波尋屋的麻煩,也為自己留好了一處住所。
午後時分。
白修竹一襲白衣,步履輕盈沉穩,緩步踏入龍霄客棧大門。
他身形剛入大堂。
值守的店小二便眼疾手快,立刻快步迎了上來,連忙開口稟報。
「客官您可算回來了!您的幾位朋友已經提前到了,此刻正在房內等候您歸來。」
對於店小二一眼便認出自己,白修竹並無半分意外。
他出手闊綽,一次性付清兩月房費,堪稱客棧頂級貴客,店小二印象深刻實屬正常。
「一共來了幾人?」
白修竹神色平淡,隨口出聲詢問。
店小二不敢怠慢。
他連忙如實回話:「回客官,一共四位,兩位姑娘,一位中年男子,還有一位年紀輕輕的少年郎。」
聽聞白修竹對自己剛才的話語沒有意外的意思。
店小二心中暗自鬆了一口長氣,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先前那四人結伴而來。
氣場不凡,看著絕非尋常路人。
他心中一直忐忑不安。
生怕是不速之客,別有圖謀,若是擅自安排入住。
萬一得罪貴客,自己區區一個店小二,根本無力承擔這份罪責。
而白修竹在聽到「四人」的瞬間,眉頭再度微微蹙起。
四人之中。
必然包含聽他安排,帶人過來的沙曼。
除卻沙曼之外,剩餘三人,便是羅網此番入京的人手。
羅網出動三人入京,悄然潛伏客棧,來意不明。
更讓他心生凝重的,是那名年紀輕輕的少年。
羅網高手無數,強者如雲。
可極少有少年強者能躋身核心之列。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羅網核心戰力名單,一個身影驟然浮現心頭。
六劍奴之中。
最為詭秘難測,年歲最輕的魍魎。
莫非此番入京的少年。
便是魍魎?
白修竹眸光微沉,心底暗自警惕。
腳下卻步伐不停,順著木質樓梯,緩步朝著二樓天字四號房走去。
一路上,他心中已然做好了萬全的應對預案。
對於羅網這群不問正邪,只遵指令的殺手,白修竹從無半分僥倖之心。
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一旦房中之人顯露敵意,便直接先發制人。
強勢出手將眾人盡數制服。
隨後再施展《移魂大法》,徹底摸清羅網的全部目的與底牌。
他絲毫不懼羅網此番入京的人手。
即便對方盡數是大宗師強者,白修竹也無所畏懼。
畢竟此地乃是大明皇都京城腹地。
眼下他與朱無視、雨化田、曹正淳等人雖各有算計,卻並未徹底撕破臉皮。
甚至不久之前。
他還與東西二廠聯手布局,共同攪亂朱無視大婚。
算是短暫的利益夥伴。
有這層關係在。
等同於他暗中坐擁朝堂三方頂級勢力的無形庇護。
羅網殺手縱然實力強橫,出手狠辣,終究是外來勢力。
在京城地界想來也不敢肆意作亂。
只要他動手,便可借勢而為,讓羅網眾人深陷絕境。
唯一讓他心存顧慮的是。
若那名少年當真為六劍奴中的魍魎,他恐怕還未必能控制住對方。
根據原著記載。
趙高麾下的六劍奴,每一人皆是經過千挑萬選,層層淬鍊的絕世殺手。
他們被趙高賜下專屬利刃,脫胎換骨。
一旦成為六劍奴。
過去的自己將不復存在。
從拿到劍的那一刻起,便將只有一個名字。
那就是那把利劍的名字。
生命也僅剩下一個目的,為了主人趙高去殺人。
忘卻了過往,忘卻了名字,成為純粹的劍的奴隸。
這就是六劍奴名字的由來。
這般詭異的說法。
怎麼看都像是被頂尖精神秘法所控制。
若是對方早已被秘法鎖死心神,毫無自我意識。
那自己的《移魂大法》,大機率會徹底失效。
帶著這份審慎的思慮與淡淡的警惕。
白修竹已然走到天字四號房門前。
他沒有絲毫遲疑。
也無尋常訪客的敲門禮數,抬手直接握住門柄,輕輕一推。
「吱呀~」
房門應聲敞開,室內景象毫無遮掩,盡數映入眼帘。
卻讓緩步踏入的白修竹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意外。
預想中殺氣凜冽的殺手對峙場面並未出現。
房中氣氛沉靜詭異。
無半分殺伐戾氣,唯有暗流無聲涌動。
屋內四人整齊落座。
卻涇渭分明,各自分割槽,隱隱形成三方對峙的詭異格局。
無人妄動、無人言語。
沙曼獨坐窗邊一側,身姿端正,神色清冷。
雖靜坐不動,卻始終保持著警醒姿態,盯著另外三人。
靠窗另一側。
並肩坐著兩道身影。
其中一人白修竹極為熟悉,正是曾在龜茲與他有過交集,被他種下《生死符》制衡的大司命!
時隔多日未見。
大司命依舊一身紅黑勁裝,眉眼冷艷凌厲,氣場強盛霸道。
眼神沉靜無波,看不出半分情緒波動。
要說真的有什麼波動。
那便是大司命在看清走進來的人乃是白修竹之後。
原本翹起二郎腿的雙腳,不自然的調換了一下。
白修竹也不知道。
是不是上次他讓對方將頭髮盤起來。
給大司命留下了一些深刻的印象。
不過有一點好的是。
在白修竹看清來人之中竟然還有大司命之後。
他基本上對於控制住剩下的人,有了絕對的把握。
畢竟在《生死符》的折磨下,讓大司命反水實在是再簡單不過。
而在大司命身側。
坐著一位年歲極輕的少年。
他身著一襲華貴紫色錦袍,面料精緻,紋路暗繡。
眉眼俊美無瑕,氣質出塵,看似溫潤柔和。
可那一雙眼眸卻深邃冰冷,毫無少年人的鮮活朝氣,反倒透著洞悉世事,俯瞰眾生的漠然與疏離。
屋內最後一處方位。
落座著一道通體黑衣的挺拔身影。
此人一身玄色勁裝,黑袍覆身,嚴絲合縫。
臉上戴著一張冷硬的玄鐵面具,將整張面容徹底遮擋,不露分毫樣貌。
死寂無聲,彷佛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隱匿無形。
單單靜坐於此,便自帶頂級殺手的凜冽壓迫感。
非要說起來。
這房間之內,唯有此人有羅網殺手的氣質。
隨著白修竹推門踏入的動作響起。
房中四道目光瞬間齊刷刷匯聚而來,盡數落在他的身上。
沙曼目光平和,帶著幾分穩妥的示意。
大司命眼神微變,但又很快調整好。
那個面具黑衣人氣息凝滯,目光銳利如刀,暗含探查與戒備。
而那名紫衣少年的目光,最為怪異獨特。
他眼眸微微眯起。
上下細細打量著白修竹,眼神新奇、探究、審視交織。
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神色。
彷佛在審視一件極為特殊的異類事物,透著濃濃的陌生與好奇。
短暫的沉寂過後。
沙曼率先起身,打破屋內凝滯的氛圍。
「諸位,這便是我先前提到的合作夥伴。」
對於沙曼口中的「合作夥伴」這一說法。
白修竹雖然不知內情。
但也大概能猜到,肯定是沙曼為了將這幾人騙到此地,說的謊話了。
「白修竹,見過諸位。」
白修竹瞬間極為配合的,迎著沙曼的話語,做出自我介紹。
隨後又是沖著幾人微微拱手。
不過大司命三人,卻是連一個有反應的都沒有。
沙曼見狀快步上前,準備為白修竹逐一介紹在場眾人。
她抬手指向那名戴面具的黑衣男子,正要開口道出對方身份。
可話音尚未出口。
黑衣面具男子便已然率先開口。
他的聲線低沉沙啞,毫無起伏,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冷硬質感。
「在下掩日。」
與此同時。
一旁的紫衣少年也緩緩開口。
他的嗓音聽起來極為空靈,帶著幾分超脫年齡的淡漠。
「我名星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