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問一遍,《金剛不壞神功》的修煉方法,你交是不交?!」
聞聲之際。
半空踏風而來的白修竹身形微頓,眼底瞬間掠過一抹詫異,心中滿是意外。
這個聲音他絕不陌生。
霸道桀驁張揚,這就是任我行的嗓音!
可按照此前任盈盈親口所言。
其父任我行早已葬身黑木崖之亂,徹底隕落,世間再無任教主。
誰也未曾料到。
這位早已被世人認定為殞命的魔教梟雄,竟然沒死。
今日更是強勢發難。
心緒轉瞬即逝。
白修竹神色瞬間恢復淡然沉靜,腳下力道輕動,身形輕巧落在密林一根粗壯的橫生樹枝之上。
他默然朝著聲音傳來的密林深處望去,將下方的景象盡收眼底。
密林空地中央。
一道黑衣身影佇立,正是「死而復生」的任我行。
此刻的他面目猙獰,一隻大手死死扼住古三通的脖頸,五指緊繃,牢牢將古三通鎖在掌心。
古三通整個人被他凌空半提,雙腳離地。
他的身軀不斷微微掙扎,卻根本掙脫不開任我行的禁錮。
整張臉面漲得青紫發黑,喉嚨里不斷擠出細碎的嗚咽氣音,看起來兇險至極。
只需任我行五指再微微加力。
他頃刻間便會窒息斃命。
在二人身側的草地上。
素心與葉開雙雙靜靜躺倒在地,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已然徹底陷入昏迷。
白修竹立在枝頭,靜靜俯瞰下方場景,微微搖頭。
此前縈繞心頭的所有謎團,徹底豁然開朗。
此前回春堂一戰留下的殘局,始終讓他心存疑慮。
他一直暗自思忖。
究竟是何等實力的大宗師,明知回春堂地處京城核心街區,依舊敢在此大打出手,鬧出驚天動靜。
全然不懼事後被朝廷圍剿,落得無處可逃的下場。
更讓人費解的是。
段天涯與歸海一刀雖然是江湖頂尖宗師。
但尋常大宗師出手碾壓二人,只需速戰速決,悄然制敵即可。
根本無需爆發那般力量,將整座醫館徹底摧毀。
如今見到眼前一幕。
所有疑點瞬間有了完美答案。
真正打出那般恐怖動靜的。
應當是此刻被人扼住咽喉,束手被擒的古三通。
古三通的《金剛不壞神功》,乃是至剛至陽的絕頂武學。
肉身強橫無匹,力量磅礴,全力爆發,輕而易舉便能摧毀整座回春堂,鬧出那般動靜。
想來當時戰局之中。
任我行悍然出手,重傷未愈的古三通被迫抵抗,這才造就了回春堂一片狼藉的慘烈殘局。
想通所有關節,白修竹不再觀望。
他身形輕輕一晃,自高高的樹枝之上悠然躍落,穩穩踏入林間空地之中。
「何事惹得任教主這般動怒?」
突如其來的人聲驟然在林間響起。
讓沉浸在逼問之中的任我行渾身一僵,心神瞬間緊繃。
可當他猛然轉頭,看清來人是白修竹的瞬間。
滿身的戾氣與戒備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錯愕。
「白公子?!」
任我行驚呼一聲,下意識鬆開了幾分扼住古三通脖頸的力道,語氣滿是意外。
「沒想到我竟能在此地偶遇白公子,真是天助我也!」
白修竹無心與他寒暄客套,也沒有理會他話語中的熱忱欣喜。
目光淡淡掃過被禁錮的古三通,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任教主手下留情,此人與我有舊,還望教主暫且放他一馬,先鬆開他吧。」
任我行聞言頓時一怔,臉上的欣喜僵住,眼神閃過幾分遲疑與為難。
他此番潛伏多日,冒險出手,耗費無數心力才生擒古三通。
本打算藉著他的《金剛不壞神功》制衡朱無視。
如今好不容易拿捏住關鍵籌碼,哪裡願意輕易放手。
可白修竹實力高深,他也不願輕易得罪。
一時間進退兩難,猶豫不決。
就在任我行遲疑不定之際。
滿是死亡意味的壓迫感驟然從白修竹身後炸開。
燕十三身形悄無聲息浮現,靜立夜色之下。
黑衣映著墨色密林,無形的殺意彷佛讓空氣都扭曲幾分。
任我行瞬間洞悉局勢。
眼前二人皆是世間頂尖高手。
自己孤身一人,根本無力抗衡。
權衡利弊之下。
他再無半分猶豫,五指驟然鬆開。
「咳咳......咳!」
窒息感褪去,古三通身軀一軟,重重落在草地上。
他雙手死死捂住脖頸,劇烈的咳嗽聲接連不斷響起,面色依舊青紫難看,大口大口喘息著新鮮空氣。
僅僅數個呼吸的緩衝,他便顧不上自身傷勢與喉嚨劇痛。
撐著虛弱的身軀踉蹌起身,快步撲到昏迷的素心身旁,雙膝跪地。
用顫抖的手輕輕扶住素心的身軀。
「素心!素心你醒醒!別怕,我在!」
看著古三通滿心滿眼皆是心上人的模樣,白修竹未曾多做理會。
他轉頭重新看向身前的任我行,緩緩開口。
「任教主,我聽聞令嬡所言,你早已在黑木崖之亂中隕落,不知你究竟是如何從朱無視手中逃脫死局的?」
提及此事。
任我行臉上的欣喜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心唏噓與沉沉感慨。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娓娓道來這段無人知曉的經歷。
「白公子,此事說來話長......」
原來當日黑木崖,朱無視強勢登臨。
逼迫他交出《吸星大法》。
任我行執掌日月神教多年,豈能甘願將畢生絕學拱手讓人?
當即斷然拒絕,寧死不從。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
朱無視見他拒不配合,竟是絲毫不留情面,直接催動《吸功大法》強行出手。
那一刻。
任我行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內力飛速流逝,他徹底慌了心神。
為求一線生機。
素來桀驁的他只能放下所有身段,連連低聲求饒。
願意交出自己的「融功」之法,可以幫助朱無視融合異種內力,規避反噬。
果然。
此話一出,一心想要圓滿修為的朱無視瞬間動容,當即停下了吞噬內力的手段,暫時饒了他的性命。
任我行本想借著這一線契機,拖延時間,伺機逃離黑木崖絕境。
可他終究低估了朱無視的心機深沉。
朱無視在從他口中套出完整的融功法門,確認無誤之後。
瞬間翻臉無情,根本不顧及此前的承諾。
再度催動《吸功大法》,繼續瘋狂吞噬他的內力修為。
那時候。
任我行徹底心如死灰,自認此番絕對在劫難逃,必死無疑。
可就在他即將被徹底吸乾修為之際,局勢驟然再生變數。
久未露面的東方不敗,突然強勢闖入黑木崖。
彼時他意識已然模糊,瀕臨昏迷,根本無從聽清眾人談判爭執的內容,也不知雙方達成了何種隱秘協議。
或許是眾人皆認定他早已氣絕身亡。
或許是各方勢力糾纏制衡,無人顧及一具「死屍」。
之後神教弟子草草收斂戰場,將他的身軀隨意掩埋在黑木崖後山荒地之中,無人探究查驗。
誰也未曾料到。
任我行命硬至極,胸口殘存最後一絲微弱生機,竟在冰冷的泥土之下死中求活。
待他徹底甦醒、掙脫土埋之後,已然渾身重傷,虛弱到了極致。
為了活下去。
他只能依靠《吸星大法》,暗中吸納零散武者的內力滋補自身,歷經隱忍修整。
才勉強恢復大半實力,得以重見天日。
逃得一命的任我行,滿心皆是屈辱與恨意。
他身為日月神教教主,一代梟雄霸主,卻在朱無視手中受盡屈辱,這筆血海深仇,他豈能輕易咽下?
恰逢此時。
他聽聞朱無視即將大婚的訊息,頓時心生算計,悄然潛伏入京,隱匿在護龍山莊周邊,伺機尋找復仇的機會。
婚禮之上,他親眼目睹了朱無視、古三通、素心三者之間的愛恨恩怨。
也親眼見證了古三通與朱無視的巔峰對決。
更是敏銳地發現。
古三通的《金剛不壞神功》,恰好完美克制朱無視的《吸功大法》。
這一刻,任我行瞬間動了歪心思。
他想要奪取《金剛不壞神功》,以此克制朱無視,一雪前恥。
他本想緊隨古三通身後,伺機出手,奪取神功秘籍。
可彼時古三通被喬峰帶走,他根本追趕不上,只能無奈作罷。
錯失古三通之後。
任我行並未放棄算計,再度潛伏回護龍山莊周遭,將目標鎖定在了素心身上。
他深知只要拿捏住素心,便能死死牽制朱無視,屆時不愁沒有復仇之法。
此番素心離開護龍山莊。
便是他苦等多日的絕佳機會。
他一路暗中尾隨,始終隱忍不發。
他一路小心翼翼,不敢輕易冒險動手。
直至素心一行人抵達回春堂,他意外發現古三通竟然也潛藏在此處。
任我行再也按捺不住,當即果斷出手。
護龍山莊兩大密探段天涯,歸海一刀上前阻攔,被他盡數重創,當場失去戰力。
古三通見他出手傷人,誤以為他要對自己妻兒痛下殺手。
不顧自身重傷未愈,強行催動《金剛不壞神功》全力迎戰,與他在回春堂內激烈廝殺。
奈何古三通身負關乎生死的重傷,尚未痊癒。
強行激戰片刻,便後繼無力,最終不敵任我行,被他順勢制服擒拿。
連同昏迷的素心、葉開一併擄至這片北郊荒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