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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驚喜(下)

2026-10-05 11:21:09 作者: 江六丑

  第334章 驚喜(下)

  十月初的夜風已帶著明顯的涼意。

  走出餐廳,安妮很自然地挽住易華偉的手臂,將身體往他身側靠了靠。

  「冷嗎?」易華偉低頭問。

  「有一點。」

  安妮點點頭,但隨即笑道:「不過這樣挽著你走,就暖和多了。」

  易華偉將手臂從她手中抽出,轉而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半擁在懷中。安妮順從地依偎進他懷裡,臉側輕輕貼在他胸膛。

  「這樣更暖和。」

  易華偉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

  安妮在他懷中輕輕「嗯」了一聲,聲音里滿是甜蜜。

  兩人沿著梅菲爾區安靜的街道慢慢走著。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偶爾有老式的黑色計程車從身邊駛過,輪胎碾過潮濕路面發出沙沙聲響。街道兩旁是喬治亞風格的聯排別墅,很多窗戶透出溫暖的黃色燈光。

  「那邊,」

  安妮抬手指向不遠處一個轉角:「有家開了快一百年的書店,我讀書時經常去。店面很小,但老闆收藏了很多絕版書。有一次我在那裡找到一本1920年初版的《查特萊夫人的情人》,老闆都不知道那本書的價值,我花了兩英鎊就買下來了。」

  「現在還留著嗎?」易華偉問道。

  「當然,在我倫敦公寓的書架上。」

  安妮抬頭看他:「下次帶你去看看。那間公寓不大,但視野很好,能看見海德公園的一角。我大學最後一年租的,後來買下來了。總覺得————那裡保存著我學生時代最後一點自由自在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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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當年為什麼選擇來倫敦讀書?」

  易華偉問。雖然認識三年,但他們其實很少這樣深入聊過去。大部分時間,他們的相處都圍繞著當下和未來。

  安妮腳步也稍稍放慢。

  「一部分是家庭原因,你知道的,我父母一直希望我能接受英式教育。另一部分————

  是我自己想離開香港一段時間。」

  易華偉笑了笑:「然後呢?」

  「然後就是典型的留學生活啦。」

  安妮的語氣輕鬆起來:「上課、泡圖書館、參加各種社團活動。我還加入了辯論社,和牛津劍橋的學生打過比賽。也參加過抗議活動。那時候真年輕,覺得自己能改變世界。」

  「現在呢?」易華偉低頭看她。

  「現在,」

  安妮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改變世界很難,但至少,我能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了一條小橋上,橋下是蜿蜒的運河。對岸,威斯敏斯特宮的鐘樓在夜色中巍然聳立,大本鐘的指針正指向十點。燈光勾勒出這座哥德式建築的剪影,倒映在幽暗的水面上,隨著水波輕輕搖晃。

  安妮停下腳步,靠著橋欄杆,易華偉站在她身後,雙手很自然地環住她的腰。她向後靠進他懷裡,頭微微後仰,枕在他肩上。

  「真美,是不是?」

  安妮輕聲道:「我讀書時,每次覺得壓力大或者想家,就會半夜跑到這裡來。看議會大廈的燈光,看泰晤士河上的船。那時候總覺得,我那些煩惱又算什麼呢?」

  易華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擁著她。

  「阿偉。」安妮忽然喚他。

  「嗯?」

  「你在警校開心嗎?我是說,拋開訓練辛苦不談,你喜歡現在學的東西嗎?」

  易華偉認真想了想。

  「喜歡。雖然累,但每天都能學到新東西。保護工作不只是戰術,更是政治、心理學、風險評估的綜合。這讓我想起以前在飛虎隊受訓的日子,但視野更開闊。」

  「那就好。」

  安妮輕笑道:「我就怕你太勉強自己。你總是這樣,做什麼都要做到最好。」

  「你不也是?」易華偉低笑。

  安妮轉過身來,雙手環上他的脖頸。橋上光線昏暗,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所以我們是一類人。」

  安妮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易華偉一手摟緊她的腰,一手撫上她的臉頰,溫柔地回應著。

  良久,安妮才微微喘息著退開一點,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眼中水光瀲灩。

  「我還想帶你去個地方。」她聲音微啞。

  「哪裡?」

  「我以前的大學附近,有家很小的酒吧,威士忌收藏是全倫敦最好的之一。

  安妮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老闆是個蘇格蘭老頭,脾氣古怪,但如果你懂酒,他會把你當朋友。我好久沒去了,想和你一起去。」

  易華偉看了眼時間,十點二十。

  「來得及嗎?」

  「很近,走過去十五分鐘。」

  安妮牽起他的手:「我在梅菲爾訂了酒店房間,離這裡只有五分鐘路程。」

  她說話時,手指在他掌心輕輕划過。

  易華偉心中一動,握緊了她的手。

  「好。」

  他們沒有去那家威士忌酒吧。因為走到一半時,天空突然飄起了細雨,細密如絲,在路燈的光柱中紛紛揚揚。

  「下雨了。」

  安妮伸手接了幾滴雨絲,轉頭看向易華偉,眼中閃過調皮的光芒:「跑嗎?」

  易華偉還沒回答,她已經拉著他跑了起來。

  高跟鞋敲擊石板路面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清脆迴響,她的大衣下擺在奔跑中揚起。

  易華偉跟著她的步伐,一手被她牽著,另一手下意識抬起,虛擋在她頭頂,儘管這並不能擋住多少雨。

  雨漸漸大了起來,兩人跑過兩個街區,在一棟有著深綠色雨篷的建築前停下。安妮微微喘息著,推開了厚重的玻璃門。

  「就是這裡。」

  大堂不大,但裝修精緻,深色木質牆面,大理石地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氣。前台的值班人員認得安妮,微笑著點頭致意,沒有多問。

  電梯緩緩上升,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人。鏡子映出他們略顯狼狽卻帶著笑意的模樣。安妮的頭髮被雨打濕了幾縷,貼在頰邊,妝有些花了,卻顯得格外生動真實。易華偉的西裝肩頭也深了一片。

  「我們像兩個逃課的學生。」

  安妮看著鏡中的他們,輕聲笑道。

  「你以前常逃課?」易華偉笑道。

  「偶爾。」

  安妮眨了眨眼睛:「天氣好的下午,我會逃掉最後一節藝術史,跑去國家美術館,坐在最喜歡的畫前一坐就是幾個小時。教授後來都認識我了,說如果你能把對藝術的熱情分一半給考勤,我會很感激」。

  電梯「叮」一聲停在頂樓。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安妮在盡頭的一扇門前停下刷卡。

  門開了。

  房間很大,典型的英倫風格裝修,深色木質家具,米白色牆紙,壁爐里竟然已經生好了火,跳躍的火焰讓整個房間充滿暖意。落地窗外是倫敦的夜景,雨絲在玻璃上劃出蜿蜒的水痕,遠處的燈火在雨中模糊成一片朦朧的光暈。

  安妮關上門,將濕了的大衣脫下來掛到衣帽架上,轉身看向易華偉時,眼中跳動著火焰的光。

  「要喝點什麼嗎?這裡應該有——香檳跟紅酒。」

  「水就好。」

  易華偉隨意道。

  安妮點點頭,拿出兩瓶礦泉水,遞給他一瓶,手指發涼,易華偉握住了她的手。

  「冷嗎?」

  「有一點。」

  安妮點點頭:「剛才跑的時候不覺得,現在靜下來就————」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易華偉已經將她輕輕拉進懷裡,體溫透過襯衫傳來,溫暖而堅實。安妮輕輕嘆息一聲,整個人放鬆下來,臉頰貼在他胸前。

  壁爐里的木柴噼啪作響,窗外雨聲漸密。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火焰跳動的聲音和兩人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安妮才輕聲開口:「阿偉。」

  「嗯?」

  「這一個月,我很想你。每天忙完回到酒店,空下來的時候,就會想你在做什麼,訓練累不累,吃得好不好,有沒有————想我。」


  易華偉的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

  「有,每天。」

  安妮從他懷中抬起頭,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

  「真的?」

  「真的。」

  易華偉低頭看她,手指輕輕拂開她頰邊濕漉漉的髮絲:「每天訓練完回到宿舍,都會想,如果你在,會跟我說什麼。或者————就只是待在一起,什麼也不說。」

  安妮的眼睛微微睜大,然後慢慢彎成了月牙,伸手捧住他的臉,指尖輕撫過他有些扎手的下頜。

  「你瘦了,下巴都尖了。」

  「訓練量大,正常。」易華偉不以為意。

  「但肌肉更結實了。」

  安妮的手滑到他肩膀,輕輕按了按,然後笑起來:「看來學院的伙食雖然難吃,營養還是夠的。」

  易華偉也笑了,低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靠得極近,呼吸相聞。

  「安妮。」他低聲喚她的名字。

  「嗯?」

  「我愛你。」

  安妮的眼睛瞬間濕潤了,她搖了搖頭,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仰起臉,吻住了他。

  纖細的手指插進他濃密的黑髮中,易華偉的手掌則撫上她的後背,隔著薄薄的羊絨衫,能清晰感受到她脊柱的曲線。

  不知是誰先移動了腳步,他們慢慢挪向臥室的方向。進門時,安妮的背輕輕撞在門框上,她輕哼一聲,易華偉立刻用手墊在她背後,然後乾脆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安妮低呼一聲,手臂本能地環住他的脖子,眼中閃過驚訝,隨即化為了溫柔的笑意。

  「易警官,你這是要逮捕我嗎?」

  她輕聲調侃,聲音裡帶著笑意。

  「嗯,逮捕你。」

  易華偉順著她的話說,聲音低沉:「罪名是————非法闖入他人心房。」

  安妮一愣,隨即笑出聲來,將臉埋在他肩頭:「天啊,這麼老土的情話,你從哪裡學來的?」

  「自學成才。」

  易華偉面不改色,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

  房間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暖黃的光暈籠出一小片溫暖的空間。安妮躺在深藍色的床單上,長發散開,眼中倒映著燈光和他的身影。她伸出手,易華偉握住,順勢在她身邊坐下。

  「阿偉。」她輕聲喚他。

  「我在。」

  「這三年,」

  安妮的手指與他交纏:「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沒有遇見你,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也許按照父母的安排,嫁給了某個門當戶對但我不愛的人,每天參加無聊的茶會,談論珠寶和八卦。或者一個人在日本拼命工作,用忙碌填滿所有時間,但回到酒店,還是面對一室冷清。」

  她側過身,面向他,另一隻手也撫上他的臉頰。

  「是你讓我知道,我可以選擇。選擇愛我真正愛的人,做我想做的事,成為我想成為的人。所以,我也愛你!」

  「我們之間,不說這些。」

  易華偉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睛,一路向下,落在她的唇上。

  燈光昏暗,壁爐的火光透過門縫在地板上跳動。雨聲漸急,敲打著窗戶,卻讓房間內顯得更加寧靜私密。

  「阿偉————」

  她喚他的名字,聲音顫抖。

  「我在。」他聲音低沉而溫柔。

  易華偉撐在她上方,低頭看她。安妮的眼睛半睜著,琥珀色的眸子裡蒙著一層水霧,專注地看著他,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模樣深深印入心底。

  「看什麼————」

  「看你。」

  易華偉俯身吻她:「我的安妮。」

  這個稱呼讓安妮的身體輕輕一顫,她突然用力抱緊他,將臉埋在他肩頭。

  「再說一次————」

  「我的安妮。」

  易華偉貼在她耳邊,重複了一次。

  安妮咬住下唇,將一聲鳴咽吞了回去,只是更緊地抱住他,指甲在他背上留下淺淺的劃痕。


  不知過了多久,安妮才從那種失神的狀態中緩緩恢復。臉頰貼著他汗濕的胸膛,能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漸漸與自己的同步。

  壁爐里的火小了些,但餘溫仍讓房間暖意融融。雨聲似乎也小了,變成了淅淅瀝瀝的細響。

  「幾點了?」

  安妮懶懶地問,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

  易華偉伸手拿過床頭柜上的手錶,看了一眼。

  「三點二十。」

  「你六點前要回去。」

  安妮語氣里滿是不舍,但身體卻沒有動。

  「嗯。」

  易華偉吻了吻她的發頂:「還有時間。」

  安妮在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

  「我下周都在倫敦。公寓應該能收拾好了。下周六,你來嗎?」

  「來。」易華偉毫不猶豫。

  「那說定了。」

  安妮嘴角上揚:「平時我不打擾你,你要好好訓練。但周六晚上,你是我的。」

  「好。」

  兩人靜靜相擁,聽著彼此的呼吸和窗外的雨聲。

  最後還是安妮先動了,她撐起身,低頭看著易華偉。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輪廓分明,眼神溫柔,她忍不住低頭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該起來了。我幫你放水,洗個澡再走。淋了雨,別著涼。」

  她說著就要起身,卻被易華偉拉回懷中。

  「一起。」

  易華偉將她打橫抱起,走向浴室。

  浴室很大,有一個足夠容納兩人的按摩浴缸。易華偉將安妮放下,打開水龍頭,調試水溫。蒸汽漸漸瀰漫開來,鏡子上蒙了一層水霧。

  安妮從身後抱住他,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阿偉。」

  「嗯?」

  「我愛你。」

  易華偉的動作頓了一下,轉身將她擁入懷中。

  「我也愛你。」他吻了吻她的額頭。

  安妮靠在易華偉胸前,閉著眼,輕聲道:「橫濱那塊地如果能拿下來,前景會很好。

  但我有點擔心資金鍊。如果全部用貸款,風險太大。」

  「可以考慮引入戰略投資者。」

  易華偉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的手臂:「日本本土的大商社,或者國際基金。分散風險,也能借力。」

  「嗯,我也是這麼想。三井物產那邊,我接觸過幾次,他們有興趣,但條件比較苛刻。」安妮嘆了口氣:「做生意就是這樣,想要得多,就得付出更多。」

  「不急,慢慢談。」易華偉笑了笑:「好項目不怕等。」

  安妮轉過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不管這些生意會不會輕鬆很多。」

  「但那就不是你了。」

  易華偉柔聲道:「我愛的安妮,是那個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在項目前眼光獨到,在困難面前從不退縮的女人。如果只是普通,你就不會從日本飛來倫敦,不會在雨夜裡拉著我在街上跑,不會在三年後的今天,還讓我每次見你都心動。」

  安妮眼睛慢慢彎起,笑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易警官,你今晚的情話水平突飛猛進啊。」

  「實話實說。」易華偉也笑了,吻了吻她的肩。

  兩人又待了一會兒,直到水開始變涼,才起身擦乾。易華偉穿上之前烘乾的衣服,安妮則裹了件浴袍,送他到門口。

  「我讓司機送你。」

  安妮拿起房間電話。

  「不用,我叫計程車就好。」

  易華偉按住她的手:「你早點休息,飛了十幾個小時,又折騰一晚。」

  「我不累。」

  安妮嘴硬,但話沒說完就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易華偉笑了,揉揉她的頭髮。

  「睡吧,我到了學校給你電話。」

  安妮點點頭,送他到電梯口。電梯門打開前,她又拉住他,深深吻了他一次。

  「下周見。」

  「下周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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