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玉蘭芝。
實木畫案映荷花，古董靜陳，雅致如文人私邸。
「來這麼早？」
「太想進步了！」
「你是不是……又變帥了？」
朱曼麗難以置信。
她揉了揉自己眼睛，懷疑是自己眼花了。
「主要是情人眼裡出潘安。」
「真沒去整容？」朱曼麗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整體來看，似乎沒什麼變化。
但人的氣質，從內而外，差別太大。
她不知道，這都是錢帶來的變化。
沈默六十多萬砸進股市，如果沒有意外，家裡的困境就遊刃而解。
心境的通暢，以及前世的憋屈，可以說掃去了大半。
人逢喜事精神爽，何況體質和精神，甚至魅力都還猛加了幾點。
「不過曼麗姐你這次是嚇到我了，這地兒，要不是你請，我都不敢來。」
他倒沒亂說。
人均一千五以上的飯點，要不是重要的人或事，誰花這個冤枉錢。
「你這情商，是怎麼在直播圈這麼火的？」
不知道女人不能往大了喊嗎？
「我們這行壓力大，這不準備跟著曼麗你混，看能不能轉型什麼的。」
「別……可別給我戴什麼高帽……」
「連我這次能不能成，都還得看別人臉色，真幫不了你什麼。」
朱曼麗臉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
這種飯局，求人方帶人是大忌。
咋滴！
你求人辦個事兒，還擺上譜了？
她之所以帶上沈默，更多是考慮到對方目前的流量，雖然只是直播主播，很多影視圈的人，其實是不咋看得上的。
但架不住對方是真有流量。
她求的，也不是什麼高大上角色，短劇什麼的，都不挑。
「放心，我這次來就是長見識的。」
沈默可不會主動觸霉頭。
他何嘗不清楚，朱曼麗是在變相賣他。
奈何這是個好酒也怕巷子深的時代。
他在短劇圈，還是個純新小萌。
沒有朱曼麗引薦，他別說拍戲，認識個副導都沒機會。
成年人的世界，利益交換才是必然。
他有流量，對方有資源。
雖然現在看，他們兩個的流量和資源，放在市場上都不算什麼，但各個階層都有各自的玩法。
沒一會兒，兩個中年走了進來。
為首的中年紅光滿面，來之前顯然已經喝了一場。
「師兄，好久不見啊！」
朱曼麗一見來人，頓時熱情起身，主動要抱。
「得有小一年了吧！」
走在前面的是個體型微胖的中年人，看見朱曼麗，眼睛都發著光。
這種人，沈默上輩子見多了，對這次飯局心裡有了個判斷。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之前給你提過的沈默，最近粉絲又漲了好幾萬，才結束柳導那邊的戲，他是男一。」
「王飛，南藝出身，著名導演，我師哥。」
「你好王導，叫我小沈就可以。」
「聽曼麗說了好幾次，現在直播很火啊！有前途。」
「曼麗，你這是明晃晃的捧殺，我可不接招。著名二字，我可擔不起！」
沈默笑而不語，看著對方硬生生把話題移開。
「這是我朋友汪導，也是圈內的，一起來你這兒蹭頓飯。」
「師哥說哪裡的話，你和汪哥能來，是給我面子。」
「大家都坐，難得見一面，咱們邊吃邊聊。哈哈哈哈……」
王飛笑聲很是爽朗。
「嘉賓至，自開席，那我就傳菜了！」
玉芝蘭上菜很快，火候溫度正好。
沈默全程非常低調，代替服務員，充當參酒的角色。
黃酒醇香甘鮮，初喝幾口不醉人，久飲卻能讓人睡得極香。
朱曼麗與王飛是大學同校，聊的話題從憶往昔到現如今的行業形勢。
「師哥，你最近在忙什麼啊？」
「還不就是《激盪歲月》，估計得拍到年底。也就這兩天休息，要不你請我還來不了。」
「我聽說《傾城亦清歡》劇組現在正在籌備，師哥你看……」
「師妹都說了，那肯定沒問題啊！」
「這樣，我劇本放酒店了，你待會兒和我一起，我給你挑一齣戲，拍好存檔就行。」
王飛大包大攬。
朱曼麗和汪帥卻都是身體一頓。
都是千年的狐狸，一聽這話，就聞出味兒了。
「這個……」朱曼麗臉色頓時不好起來。
她知道王飛對她有意思，那是還在學校的時候。
可他們畢竟有交情，自己曾經還幫過對方，沒想到的……
「沒事！以後有的是機會。」
王飛冷笑一聲。
這半個月拍戲趕進度，今天難得有時間，本來打算放鬆，誰知朱曼麗自己送上門來。
現在這行情，有資源的就是大佬。
交情值幾個錢幾顆鮑魚！
「曼麗，別說師哥不幫你，你汪哥這邊也在籌劃短劇。」
「汪哥準備進軍短劇市場？」朱曼麗側目。
電視劇角色拿不到，給自己再拉個活，也不算虧。
「不算進軍，有個本子不錯，還在籌備。」汪帥吃了口菜，也沒打馬虎眼。
心裡卻對王飛多了層意見。
不過隨即心裡嘆氣。
自己以前在台里，都是這群人巴結的對象。
可離開了平台，自己現在上趕子別人還不待見。
現實啊！
王飛吃了一口菜，身體不由向朱曼麗靠了靠。
沈默自然注意到這點。
看朱曼麗沒有求助，便沒有站起來做什麼。
從剛才開始，他就在觀察汪帥。
不同於王飛這種老油條，汪帥身上多了一份沉穩和內斂。
這種人，能成事。
「現在短劇市場很熱，我覺得，這種熱還會維持一段時間，現在入局，再適合不過。」
沈默和汪帥挨著，起身給對方倒了杯茶，藉機說了自己的觀點。
現在逗音還沒下場，付費短劇馬上就要開始瘋狂收割模式，這時候進場，還是汪帥這種行業老人，簡直就是撿錢。
汪帥點頭。
他也是這個觀點，所以才會下這個決定。
「呵……你才拍幾部戲，就敢在這兒說行業熱……」王飛擺手搖頭，絲毫不掩飾譏諷。
「哈哈哈哈！汪帥，你還真信這小子的啊！短劇那也叫搞藝術？不過是撿一些我們不要的東西罷了。」
王飛說了兩句，注意力又轉到朱曼麗身上。
「不是我說你，當初讓你簽我公司來，現在少說都是個二三線了。」
「至於什麼短劇，現在看著挺唬人，看著吧，逗音才不會放著這麼大塊肥肉不管呢！」
王飛朝朱曼麗笑道。
「這不是我眼光不行嗎？」朱曼麗笑著接茬。
雖然心裡不耐，面兒卻還要維持體面。
誰讓對方是大佬呢！
汪帥從電視台出來，到蓉城是談合夥的事，誰曾想人心易變，對方知道他想搞短劇，說有個短劇演員請客，非拉他來。
說白了，就是別談，你什麼都別談。
「你認為呢？」
左右無事，有個演員聊聊，就當打發時間了。
「逗音肯定會出手。」
沈默篤定。
就跟當年的企鵝一樣，內容層面，怎麼都避不開逗音這個巨無霸。
「不過我覺得還早。現在市場還沒完全熱，這時候下場，太虧了。」
這小子……
有點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