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壓迫感層層裹挾周身,吳島光實瞳孔微縮,滿臉驚懼地注視著步步逼近的江瀾。心底深處,一股難以抑制的寒意與恐懼悄然滋生。
他從未見過如此狀態下的江瀾。那份沉寂的漠然之下,暗藏的殺意直白又凜冽,甚至讓他不由得生出一個荒唐卻無比真實的念頭——對方或許真的打算對自己痛下殺手。
「貴虎……」吳島光實喉結滾動,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為什麼?」
江瀾緩步走到他面前,周身氣氛降至冰點,清冷的嗓音不帶一絲溫度,徑直丟擲質問。
他掌心凝聚的音速箭矢寒光凜冽,鋒利的刃面折射出森冷的光澤,弓弦緊繃,殺意蓄滿,彷佛下一瞬間便會破空而出,徑直劈落。
此刻在吳島光實眼中,這柄殺傷力極強的箭矢,已然和收割性命的死神鐮刀別無二致,沉甸甸的死亡陰影籠罩在他頭頂。
視野深處,無形的觀眾議論聲此起彼伏,交織成嘈雜的聲浪:
「直接殺了他。心存善念,到頭來只會反噬自身,江瀾沒必要手下留情。」
「若是換做帝騎那一世的江瀾,面對這種屢次暗中暗算自己的小人,早就毫不猶豫地下死手了。」
「這一世的他終究太過心軟,與其浪費時間質問,不如直接斬除後患。」
「你們說得輕巧。江瀾目前並不知道,此刻變身斬月·真的人是吳島光實,在他的認知里,眼前之人是吳島貴虎。」
「身為世界樹財團高層,吳島貴虎手握重大決策權,更是維繫人類存續的關鍵人物。以江瀾的性格,怎麼可能貿然對其痛下殺手?」
「確實有理,眼下他大機率只是被怒火沖昏頭腦,並不會真的痛下殺手。」
「真好奇,如果江瀾知曉,從始至終在背後算計、暗算自己的從來不是吳島貴虎,而是吳島光實本人,臉上會露出何等精彩的神色。」
紛亂的議論尚未平息,就在江瀾準備再度開口質問吳島光實的剎那,一股狂暴且極具侵略性的氣息驟然空降戰場。
海姆冥界的超越者之一——德姆修,毫無徵兆地現身於此。世人亦贈予他另一個稱號:真紅。
這名超越者以大劍切爾伊姆為專屬武器,能力特性與羅修奧相仿,能夠自由操控海姆冥界之森的植被,同時掌控因維斯的力量。
厚重堅硬的外骨骼如同天然鎧甲,為其提供極強防護;瞬間移動、軀體氣化的特殊能力,讓他攻防兼備,進退自如;除此之外,他還能隨意製造並操控火球進行遠端攻擊。
天性嗜血好戰,行事蠻橫霸道,綜合能力極其棘手,是所有人都不願直面的強敵。
甫一現身,德姆修便將矛頭直指江瀾,裹挾著狂暴力量的攻勢驟然發起。
「偏偏在這種關鍵時刻添亂。」江瀾眉頭緊鎖,低聲暗罵一聲,心頭平添幾分煩躁。
一旁的吳島光實敏銳捕捉到局勢變化,深知當下不宜久留,當即藉機抽身,迅速後撤至安全區域,遠遠避開戰場中心。隨後他立刻撥通通訊,聯絡上西德:「西德這邊出現超越者,原定計劃作廢,立刻變更方案。」
通訊另一端的西德聽聞此言,語氣瞬間焦灼,壓抑不住內心的焦躁:「什麼?!」
「別開玩笑了!倘若江瀾現在就解決掉這名超越者,我們之前所有的籌備都會化為泡影!」
低罵一聲後,西德不再與身前的驅紋戒斗糾纏,調轉方向,全速朝著江瀾與吳島光實所在的位置疾馳而去。在他眼裡,場內的江瀾與吳島光實,一個都不能出事。
戰場之上,局勢已然徹底失控。僅憑江瀾與吳島光實二人,根本無法抗衡全盛狀態下的德姆修。短短數回合,兩人便慘遭碾壓,雙雙重創倒地,徹底喪失戰鬥能力。
德姆修佇立在二人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兩人,語氣里滿是極致的輕蔑與嘲弄:「怎麼?方才的氣勢去哪了?你們就這點本事?」
那份態度直白彰顯出他的傲慢——即便江瀾與吳島光實聯手,也不配成為他的對手。
癱倒在地的吳島光實面色慘白,眼底滿是茫然與挫敗,內心滿是鬱結。他始終想不明白,為何自己精心布局的計劃,每一次都會在最關鍵的節點橫生變故。
無形的觀眾群體再度熱議起來,所有人心中都懷揣著同一個期待:他們希望德姆修的猛攻,能強行擊碎斬月·真的變身裝甲,揭穿吳島光實的真實身份,解開江瀾與吳島貴虎之間的誤會,讓江瀾徹底看清吳島光實卑劣虛偽的真面目。
可世事難遂人願。就在德姆修蓄力,準備給出致命一擊的瞬間,西德及時趕赴戰場,出手阻攔,硬生生打斷了他的攻勢。
西德目光緊緊鎖定眼前的超越者,語氣鄭重:「終於找到你了,超越者。告訴我,禁忌果實被你藏在什麼地方?」
「愚蠢的凡人,別太過自以為是。」德姆修眼神冰冷,厲聲駁斥,語氣中充斥著不屑。
同一時間,海姆冥界森林的另一處角落,羅修奧正與吳島貴虎相對而立,緩緩道出關于禁忌果實的隱秘。
「你們人類,沒有資格觸碰智慧之果。」
「智慧之果?」吳島貴虎面露疑惑,他從未聽聞過這個名詞。
羅修奧目光悠遠,緩緩解釋:「那是能打破滅亡宿命、通往二次進化的鑰匙,也是這片森林給予被選中的唯一勇者的最高獎賞。曾經,我也曾擁有過這份榮耀。」
「這片森林中,真的存在這種至寶?」吳島貴虎追問道。
「海姆冥界每侵蝕一個完整的世界,便會孕育出一枚禁忌果實,智慧之果便是其中之一。」
一語驚醒夢中人,吳島貴虎瞬間豁然開朗:「難道戰極凌馬處心積慮謀劃的目標,就是智慧之果?」
「你們人類,和其他種族別無二致,只會一味依賴蠻力,愚昧且短視。」羅修奧神色轉冷,「我絕不允許你們為這種無意義的欲望,動用智慧之果的力量。」
「只要得到智慧之果,就能隨心所欲操控森林植被?」
「沒錯。獲得它的天選王者,甚至擁有改寫世界規則的能力。」
聽到這裡,吳島貴虎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那也就是說,依靠智慧之果,我們能夠守護藍星現有的生態系統?」
然而羅修奧的下一句話,直接澆滅了他所有的希望:「放棄吧,你們人類永遠不可能得到智慧之果。」
「為什麼?」吳島貴虎臉色驟變,急切地質問。
未等羅修奧作出回應,DJ相良的聲音突兀響起,打破現場沉寂。
「答案很簡單,因為他私自搶走了本該屬於人類的智慧之果。我說的沒錯吧,羅修奧?」
突如其來的來人讓吳島貴虎大為震驚,眼底滿是錯愕:「相良?你怎麼會在這裡?」
DJ相良直視著羅修奧,一字一句道:「同一個種族,絕無資格兩次獲取智慧之果,這是海姆冥界亘古不變的規則。」
「閉嘴。」羅修奧面色陰沉,語氣冰冷,「人類種族註定走向消亡,即便拿到智慧之果也毫無價值,倒不如交由我手中,發揮更大的作用。」
DJ相良嗤笑一聲,直擊要害:「為了復活你心愛的愛人,你便打算犧牲地球上七十億人類的性命?」
此話一出,吳島貴虎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無形的觀眾群體更是譁然一片,所有人都顛覆了此前的認知。
原本眾人還以為,願意耐心解惑的羅修奧,是一眾超越者中相對理智、容易溝通的存在。誰曾想,他才是最為自私歹毒的那一個。
僅憑一己私慾,為復活摯愛,便不惜葬送七十億無辜人類的生命。這般瘋狂偏執的戀愛腦行徑,已然觸及所有人的底線。
面對眾人無聲的譴責,羅修奧神情淡漠,語氣堅定:「她值得我付出一切。」
視角重回主戰場。西德抵達現場片刻後,驅紋戒斗也緊隨其後趕到。多方勢力齊聚於此,一場多方混戰瞬間爆發。
戰火焦灼之際,空間驟然震顫,一道狹長的空間裂隙憑空浮現,直接打通了海姆冥界與人類世界的壁壘。
德姆修眼眸中嗜血光芒暴漲,臉上勾起一抹癲狂的冷笑:「這就是人類生存的世界?」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動,徑直穿過裂隙,闖入人類世界。
江瀾、驅紋戒斗等人瞳孔驟縮,內心湧上強烈的不安。
「糟了。」驅紋戒斗面色凝重,「若是普通因維斯尚且還好應付,可闖入人類世界的是超越者……」
「整個澤芽市都會陷入滅頂之災。」江瀾沉聲補全餘下的話,神色愈發嚴肅。
超越者的實力遠超普通因維斯,更何況德姆修天性嗜血好戰,毫無憐憫之心。一旦放任他在城市中肆意行動,必然會引發大規模的破壞與傷亡,釀成無法挽回的浩劫。不僅海姆冥界的秘密會徹底公之於眾,無數無辜平民也會因此喪命。
二人不敢耽擱,當即縱身穿過空間裂隙,執意要追上德姆修,阻止這場災難。
無形的觀眾再度熱議四起:
「這下徹底麻煩了,裂隙偏偏在這種時候出現,海姆冥界的超越者直接闖入藍星,後果根本不敢想像。」
「澤芽市這次怕是在劫難逃了。」
「如今只能指望江瀾和驅紋戒鬥了,吳島光實和西德兩個人根本指望不上,不添亂就已經謝天謝地。」
「確實,這兩個人私心太重,別說阻攔超越者,大機率還會趁機攪亂局勢。」
然而命運弄人。就在江瀾與驅紋戒斗踏出裂隙的瞬間,連通兩個世界的空間通道驟然閉合,徹底切斷了他們退回海姆冥界的後路。
二人身處一棟摩天大樓的天台之上,前方不遠處,肆意張狂的德姆修正俯瞰著腳下繁華的人類都市。他單手緊握切爾伊姆大劍,冰冷的劍光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殺意凜然。
「你究竟想做什麼?」驅紋戒斗沉聲質問道。
德姆修緩緩抬頭,眼底被濃郁的嗜血與瘋狂填滿,一字一頓,嘶吼出聲:「我要摧毀這裡,毀掉你們的一切!」
話音未落,他高舉手中大劍,磅礴能量傾瀉而出,無數火球憑空凝聚,密密麻麻懸浮在城市上空,宛如一輪輪灼熱的小型烈日。
下一瞬,漫天火球裹挾著熾熱的高溫,如同墜落的流星雨,接二連三地砸向下方的城市區域。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綿不絕,響徹整片澤芽市。堅固的樓宇在狂暴的火球衝擊下不堪一擊,一幢幢高樓轟然坍塌,繁華的街區轉瞬之間化作一片斷壁殘垣。
微涼的風掠過廢墟,裹挾著濃郁的硝煙與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的每一處角落。平民悽厲的慘叫與絕望的哭喊,不斷傳入天台之上江瀾二人的耳中,直擊人心。
災難並未就此止步。德姆修縱身躍下天台,徑直闖入慌亂逃竄的人群之中,展開無差別屠殺。人類警方出動的常規熱武器轟擊在他的外骨骼裝甲之上,連一絲痕跡都無法留下,根本無法造成任何威脅。
德姆修肆意屠戮著弱小的平民,嘴裡發出狂妄的嘲諷:「弱小,實在太過弱小。這般一無是處的弱者,根本沒有存活於世的資格!」
「這種腐朽又懦弱的世界,我絕不認可!」
就在德姆修準備發動大範圍攻擊,抹殺整片區域所有平民之際,一道身影驟然衝破漫天煙塵,擋在人群前方。
江瀾硬生生接下德姆修的狂暴攻勢,後背氣血翻湧,他強壓體內的不適感,回頭朝著驚慌失措的平民高聲呼喊:「立刻撤離,往安全區域跑!」
惶恐的民眾如夢初醒,紛紛轉身四散奔逃。可德姆修壓根沒有放過他們的打算,左手驟然蓄力,一枚體型更為龐大、威力更為恐怖的巨型火球快速成型,徑直朝著逃竄的人群轟去。
生死一線之間,江瀾別無選擇,只能以身相擋,硬生生扛下這致命一擊。
劇烈的衝擊讓他氣血翻騰,渾身骨骼都傳來刺痛感。正當德姆修準備上前補刀,徹底解決江瀾時,驅紋戒斗及時趕到,憑藉強悍的攻勢逼退德姆修,將重傷的江瀾護在身後。
「你為何要做到這種地步?」江瀾穩住紊亂的氣息,抬頭質問眼前的超越者。
德姆修面露譏諷:「你們人類坐擁我們菲姆幸姆族群早已失去的繁榮,僅憑這一點,你們就罪該萬死。」
「僅僅因為這個荒唐的理由?」江瀾眼底怒火翻騰。
一旁的驅紋戒斗冷眼審視著德姆修,淡淡開口:「果然是沉溺力量、恃強凌弱的型別。早在第一次與你交手時,我就已經看出來了。」
他轉頭看向江瀾,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事到如今,你還覺得,我們有和超越者和談的必要?」
二人交談的間隙,德姆修抓住破綻,手持大劍驟然發難,凌厲的攻勢直逼二人。
與此同時,海姆冥界內部,DJ相良與羅修奧的對峙仍在繼續。
「你們菲姆幸姆的族人,大多都是德姆修這般殘暴好戰之徒。」DJ相良語氣平淡,「但人類之中,依舊蘊藏著無限希望,不該被一概抹殺。」
羅修奧死死盯著他,眼底滿是戒備與不解:「你為何要這般偏袒人類?」
DJ相良輕笑一聲,道出核心:「我只是希望你別再孩子氣,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封鎖一切。不給新的挑戰者任何機會,這本就有失公平。」
聞言,羅修奧沉默良久,最終緩緩抬起雙手。澄澈的金色能量在他掌心緩緩凝聚、塑形,漸漸化作一枚晶瑩剔透的金色果實,與傳說中的智慧之果別無二致。
「果然一直在你手上。」看到這枚果實,一向隨性的DJ相良眼中也閃過一抹狂熱。
下一瞬,掌心的金色果實驟然變形,光芒收斂,最終化作一枚造型特殊的鎖種,靜靜躺在羅修奧的掌心——極定鎖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