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迪艾看著眼前的吳島光實,直言他終究不夠狠絕,心性尚且稚嫩。
「當初你只差一步,就能徹底除掉江瀾!」
吳島光實神色淡漠,眼底翻湧著濃濃的輕蔑,語氣漫不經心:「無妨,若我想殺他,何時都可以。」
「你切勿小覷他。」雷迪艾神色凝重,鄭重提醒,「那男人身負智慧之果的祝福,下次交鋒,必須周密布局,方能萬無一失。」
「譬如……」
雷迪艾眼眸驟然亮起一抹精芒,沉聲說道,「用你帶入世界樹之塔的那個女人作為誘餌,布下天羅地網。」
他口中的女子,正是被吳島光實強行擄至世界樹之塔、身陷桎梏的高司舞。
「你胡說什麼?」吳島光實的語氣瞬間冷冽下來。
「只要運用得當,她會是最絕佳的制勝籌碼。」雷迪艾抬手,輕輕拍了拍吳島光實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吳島光實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力道收緊,眼底寒意徹骨:「若你要將舞小姐捲入紛爭,你我之間的交情,就此斷絕。」
「不過是句玩笑罷了。」雷迪艾輕笑一聲,身形轉瞬虛化,徹底消失在吳島光實的視野之中。
原地,吳島光實佇立不動,陰沉的瞳孔深處,寒意層層瀰漫開來。
……………………
場景倏然切換。
海姆冥界,幽寂蒼涼。
羅修奧靜立在王妃的石棺前,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落寞與哀傷。
「我曾兩次執掌足以顛覆世間、統御萬物的力量,卻終究留不住摯愛之人的性命。」
他垂眸凝視著掌心那顆流光熠熠、縈繞著神聖氣韻的智慧之果,聲音低沉沙啞,滿是悵然。
「黃金果實……你號稱無上萬能的神力,為何唯獨無法救贖我所愛之人?」
就在羅修奧深陷悲慟之際,吳島光實帶著高司舞驟然現身,悄然立於他身側。
「找我何事?」羅修奧抬眸,斂去眼底哀傷,神色歸於平靜。
「前輩,你曾說過,想要好好審視、觀察人類,對吧?」吳島光實目光沉穩地望向他,「所以,我將她帶來了。」
「雷迪艾將支配人類的權責交付於我,而這個少女,是我唯一認可,擁有獨特價值的人。」
「你是打算將她託付於我?」羅修奧微微蹙眉。
「我不信雷迪艾的為人。」吳島光實坦然直言,隨即語氣略帶遲疑,「只是我也無法確定,這個少女身上,是否真的有值得守護的價值。」
「你是恪守榮耀的王者,絕不會無端殘害無辜之人。」吳島光實語氣篤定,「若你判定她毫無價值,我便徹底捨棄她,從此不再過問人類的存亡。」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高司舞,語氣柔和了幾分:「舞小姐,你暫且在此棲身,短暫失去自由,待局勢塵埃落定,我定會前來接你。」
一番交涉落幕,吳島光實將高司舞留在海姆冥界,獨自一人轉身離去,重返世界樹財團。
……………………
視角再度轉換。
江瀾與戰極凌馬循著隱秘密道,悄然潛入戒備森嚴的世界樹之塔。
二人一路深入,最終抵達一間隱秘密室。屋內陰暗潮濕,數十名普通人靜靜躺臥在冰冷的檯面上,周身插滿細密的管道,源源不斷的生命能量順著管路被抽離,匯入密室中央的巨型裝置之中。
「拉特!莉嘉!」
江瀾目光一掃,瞬間鎖定了身陷桎梏的兩名鎧武隊同伴,眼見他們生命力不斷流逝,心中驟然一緊。
視線再移,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讓他渾身一僵——葛葉晶,他的親姐姐,也赫然身處這群受難者之中,陷入昏迷,任由生命被肆意掠奪。
「姐姐!」
江瀾快步衝上前去,伸手想要摘除吸附在葛葉晶身上的汲取裝置,可那裝置牢牢鎖固,他無從下手,更是無法喚醒昏迷不醒的姐姐,滿心焦灼與無力。
此刻,觀眾的彈幕刷屏而過,滿是唏噓與不滿。
「總算想起自己還有個被抓的姐姐了?之前對吳島光實百般信任,差點以為吳島光實才是他親人!」
「到現在還相信吳島光實?這人連親兄長都能痛下殺手,哪裡值得託付信任?」
「真的看得人窩火,妥妥的愚善,簡直是自願被人拿捏!」
「求求江瀾別再犯傻了,看得人心裡堵得慌!」
……………………
「原來如此。」戰極凌馬緩步走到巨型機器前,眼底掠過一絲玩味的洞悉,語氣帶著瞭然,「這間屋子裡的所有人,都被當成了這台裝置的能量部件,淪為了養料。」
「凌馬!你一定有辦法救他們,對不對!」江瀾猛地轉頭,急切地對著他嘶吼求助。
戰極凌馬攤了攤手,側身指向密室幽暗的角落,語氣淡然:「與其問我,不如問問那位不速之客。」
江瀾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心臟驟然一沉——雷迪艾不知何時已然現身,靜靜佇立在陰影之中,目光戲謔地注視著他們。
「你竟敢對我姐姐、對眾人做出這種卑劣之事!」
江瀾怒火焚心,怒喝出聲,掌心瞬間浮現勝吼鎖種與極鎖種。這一次,他不再刻意示弱,不再隱藏實力,摒棄了所有保留,直接催動了最強的極鎖種力量。
伴隨著一聲震徹密室的怒吼,光芒暴漲,江瀾完成變身,化作戰力巔峰的大將軍形態。
螢幕前的觀眾見狀,紛紛感慨,江瀾終於幡然醒悟,懂得全力以赴對敵,不再心存僥倖。
一旁的戰極凌馬亦同步完成變身,與江瀾並肩而立,雙雙朝著雷迪艾悍然出手。
激烈的碰撞瞬間引爆戰局,三人強橫的力量直接衝破密室穹頂,激戰餘波席捲整層塔樓,戰場順勢轉移。
幾番凌厲交鋒過後,戰極凌馬不敵雷迪艾的攻勢,被重創倒地,戰局瞬間失衡,僅剩江瀾一人獨對強敵,苦苦周旋。
「你這身力量,應當是受蛇蠱惑,方才得以獲取的吧。」雷迪艾一邊從容應對江瀾的攻勢,一邊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洞悉,他口中的蛇,正是DJ相良。
「你就從未覺得蹊蹺嗎?」雷迪艾步步緊逼,言語暗藏鋒芒,「你的力量,強盛得太過反常,根本不合常理。」
江瀾招式不變,眉頭緊蹙,滿心疑惑:「你到底想說什麼?」
「看來你至今都未曾察覺。」雷迪艾輕笑一聲,話鋒一轉,「那我換個問題——你為何執意要為這個世界、為這裡的人類而戰?」
二人纏鬥不休,兵刃相撞的脆響此起彼伏,雷迪艾的問話卻層層遞進,不斷叩擊江瀾的心神。
「何須多問?」江瀾沉聲回應,眼神堅定,「他們是我的同伴,是我想要守護的人。」
「大錯特錯。」雷迪艾驟然提速,攻勢凌厲逼人,語氣帶著篤定的蠱惑,「你早已不屬於這個世界,說到底,你本該是我們的同類。」
「你說什麼?」江瀾心神微亂,招式險些錯亂。
「你如今,已經無法再食用普通人類的食物了,對吧?」雷迪艾眼底笑意幽深,「這便是禁忌果實的可怖之處,也是它被冠以禁忌之名的根源。今日,我便讓你徹底看清,這份力量背後的真相。」
話音落下,雷迪艾驟然抬手,一股詭異的精神力量瞬間籠罩江瀾。江瀾渾身驟然一軟,四肢百骸湧上濃烈的虛弱感,意識瞬間被禁錮,深陷催眠幻境之中。
「隨我來,去往真正屬於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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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海姆冥界。
高司舞望著羅修奧掌心那顆熠熠生輝的智慧之果,眼中滿是好奇,輕聲問道:「這就是能夠拯救我們世界的力量嗎?」
「力量本身兼具創造與破壞,能否救世,全看使用者的一念之間。」羅修奧緩緩開口,語氣深沉,「可若真的依靠它拯救世界,最終獲益的,究竟是這片天地,還是執掌力量的王者,無人知曉。」
這番晦澀的話語,讓高司舞滿臉茫然:「這是什麼意思?」
「這顆果實,本就是為被海姆冥界森林吞噬後的新世界準備的,是屬於新世界統治者的權柄。」羅修奧緩緩道出真相,「可若是用果實之力,強行終止森林的入侵,原本註定誕生的森林之王,便會失去容身之地。」
他話音剛落,一道輕佻的笑聲驟然響起,DJ相良的身形悄然浮現。
「無處可去,便是最終的結局。」DJ相良笑意玩味,「新世界的締造者,同時也是舊世界的毀滅者,被世人畏懼、憎惡,本就是宿命常態。」
「毀滅者?」高司舞愈發困惑,連連追問,「他明明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不是嗎?」
「世人不會感念他的救贖,只會畏懼他手中毀天滅地的力量。」DJ相良淡淡說道。
高司舞驟然神色一凜,目光銳利地直視著他,語氣帶著質問:「你刻意讓江瀾觸碰這份危險的力量,到底想對他做什麼?」
「他的結局,從來都由自己抉擇。」DJ相良語氣淡然,隨即微微搖頭,「不,或許結局早已註定。」
「什麼?難道說……」高司舞心頭一緊,隱約察覺到不妙。
「沒錯。」DJ相良頷首,眼底滿是玩味,「他早已浸染了這份力量,得到了禁忌之力的一隅。」
「凡人終究只能在命運浪潮中隨波浮沉,若有人能獨力顛覆世界命運,那他,便再也算不上人類了。」
「你從一開始就在欺騙江瀾,對不對?」高司舞語氣急促。
「我從未欺騙他,只是給予了他想要的一切,也早早提醒過他,需做好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
「那江瀾未來會變成什麼樣?」高司舞急切追問。
「這正是這場棋局最有趣的地方。」DJ相良唇角揚起一抹深意的笑,「若是他最終奪得黃金果實,便會面臨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至於他會如何選擇,著實令人期待。」
……………………
另一邊,深陷催眠幻境的江瀾,意識墜入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眼前的世界海晏河清,再也沒有肆虐的異域怪物,世間百姓安居樂業,處處都是平和安穩的景象。江瀾望著這幅歲月靜好的畫面,心底由衷生出一抹釋然的笑意。
可這份安寧轉瞬即逝。
路邊往來的路人驟然駐足,看向他的眼神充滿驚恐,刺耳的尖叫與議論聲此起彼伏,一聲聲「怪物」,狠狠砸進江瀾的耳中。
江瀾僵在原地,滿臉茫然無措,心頭驟然發涼。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從人群中走出。
早已離世的角居裕也,赫然出現在他眼前,面色冰冷,眼神里沒有半分舊日情誼,只剩徹骨的疏離與戒備,口中吐出的,依舊是冰冷的字眼:「怪物。」
江瀾滿心錯愕,不解為何所有人都將自己視作異類。
他下意識低頭,瞳孔驟然收縮。
自己的手臂早已不復人類模樣,肌膚肌理扭曲,化作一隻布滿利爪的猙獰獸爪。
劇烈的扭曲感席捲全身,他的身軀快速異變,最終徹底化作白虎異域者的形態。
「絕不允許你這異類,破壞來之不易的和平!變身!」
角居裕也怒喝一聲,即刻取出戰極驅動器,完成變身,化作假面騎士鎧武。他手持大橙丸,裹挾著凌厲的勁風,毫不猶豫地朝著江瀾劈殺而來。
「裕也!」江瀾連聲呼喊,試圖喚醒昔日的同伴,可角居裕也雙目冰冷,招式狠厲,招招致命,沒有半分留情。
螢幕前的觀眾目睹這顛覆性的反轉,無不譁然。
「居然徹底角色互換了!江瀾成了人人喊打的怪物,裕也成了守護世界的騎士!」
「誰能想到,離世的裕也,居然還有親手討伐江瀾的這一天。」
幻境之中,江瀾無力抗衡昔日同伴的猛攻,幾番交手過後,只能狼狽逃竄,拼盡全力逃離這片令他窒息的天地。
他倉皇奔入一間熟悉的咖啡廳,可往日熟識的友人,見他現身盡數臉色劇變,眼神驚恐,異口同聲斥他為怪物。
無人信任,無人接納。江瀾滿心悲涼,只能再度轉身逃竄。
最終,他被逼至空曠的城市廣場,角居裕也緊隨而至,凌厲的刀光落下,江瀾重重倒地,再無退路。
「裕也!住手!」江瀾艱難抬頭,望著眼前冰冷的騎士,聲嘶力竭地呼喊,「是我,我是江瀾!你認不出我了嗎?!」
角居裕也手中長刀不停,攻勢愈發凌厲,怒吼聲冰冷刺骨:「住口!」
「你早已不是人類江瀾,只是一頭危害世間的怪物,根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
冰冷的話語、決絕的攻勢,搭配著周遭路人滿眼的恐懼與排斥,層層疊加,徹底擊潰了江瀾的心神。
「為什麼……怎麼會這樣……」
他心神恍惚,信念崩塌。最終在角居裕也的猛攻之下,被迫解除異變形態,渾身重傷,奄奄一息,險些殞命於長刀之下。
「你很痛苦,對吧?」
現實之中,雷迪艾凝視著陷入催眠、意識沉淪的江瀾,聲音低沉冰冷,穿透幻境,傳入江瀾的腦海,「但這不是虛妄的噩夢,這是你終將迎來的未來,是註定會發生的現實。」
幻境之內,遍體鱗傷的江瀾狼狽躲閃,拖著殘破的身軀,蜷縮在無人的陰暗角落。
「我只是想獲得力量,守護所有人……」他低聲呢喃,滿是迷茫與痛苦,「難道想要守護他人,就必須超脫人類,變成這副模樣嗎?」
雷迪艾的聲音如同魔音,不斷在他耳畔迴響,層層侵蝕他的心智。
「你當真以為,這份力量只是供你救世的工具?」
「從你執掌這份力量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然超脫了世界的規則。你不再是凡人,而是顛復命運的異類,是打破秩序的違逆者,是世人眼中的入侵者。」
「我從未想過傷害任何人!」江瀾奮力嘶吼,試圖辯駁。
「無關你的本心。」雷迪艾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冰冷,「僅憑這份超脫世俗的力量,你就註定會被世人忌憚、恐懼。」
江瀾面色慘白,滿心絕望:「即便我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守護他們?」
「世間之人,從不看本心,只看結果。」
「相較於費時費力的理解與共情,憎恨與畏懼,永遠是世人最輕易做出的選擇。」
一句句冰冷的話語,不斷碾碎江瀾堅守多年的信念。
他的心智,瀕臨徹底崩潰的邊緣。
螢幕前的觀眾望著幻境中徹底落魄、無助的江瀾,盡數譁然,滿心難以置信。
這還是那個一往無前、心懷赤誠的江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