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澤芽市,暴雨傾盆而下。滂沱雨幕籠罩整座城市,淅淅瀝瀝的雨聲裹挾著夜風,浸透了整片街巷的寒涼。
破敗老屋的屋簷下,驅紋戒斗與湊耀子並肩而立,藉著窄窄的簷角躲避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
湊耀子的目光牢牢鎖在驅紋戒斗的手臂上,那交錯猙獰的傷痕刺眼奪目。她清晰地察覺到,眼前之人的氣息愈發孱弱,身體狀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衰敗。
「你現在這副模樣……」湊耀子眸光緊繃,語氣里滿是凝重,「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撐到現在的。」
驅紋戒斗垂眸看向腰間始終佩戴的變身驅動器,聲音平淡無波:「靠著這具驅動器,能暫時壓制身體的異變,勉強延緩症狀發作。」
「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拖延罷了。」湊耀子眉頭緊蹙,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再這樣耗下去,你遲早會死。」
面對直白的告誡,驅紋戒斗臉上卻不見半分懼意,反倒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角,透著一股偏執的漠然:「若是真的死了,只能證明,我的本事僅此而已。」
湊耀子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問出了心中積壓的疑問:「你之前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
「我說了什麼?」驅紋戒斗抬眼,神色淡然。
「你說,沒必要阻止海姆冥界的侵蝕。」湊耀子緊盯他的雙眼,想要看穿他真實的心思,「你當真這麼想?」
「沒錯。」
驅紋戒斗應聲篤定,眼底翻湧著極致的偏執與瘋狂:「我從來沒有半點拯救世界的念頭。天下太平的安穩時代,根本沒有值得我追逐的東西。」
「我唯一的容身之處,只存在於萬物覆滅的新世界裡。」
話音落下,驅紋戒斗邁步走出簷下,坦然佇立在漫天暴雨之中。他緩緩張開雙臂,任由冰冷的雨水狠狠拍打身軀,微涼的晚風裹挾著雨勢呼嘯而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抬眼望向暗沉的雨夜長空,低聲呢喃,帶著賭徒般的決絕:「是世界先迎來毀滅,還是我先歸於塵土……不妨拭目以待。」
隨即他側首看向身側的湊耀子,淡淡發問:「怎麼?你也和江瀾一樣,覺得我大錯特錯?」
湊耀子靜靜望著雨中偏執癲狂的身影,沉默良久,緩緩開口:「說不清對錯。你的確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話鋒一轉,她眼神堅定,已然做好了決定:「但我依舊選擇見證你的一切,陪你走到最後。」
哪怕看清了驅紋戒斗骨子裡的瘋狂,湊耀子依舊選擇追隨,她想親眼看看,這個偏執的男人,最終會走向怎樣的結局。
……………………
鏡頭切換,醫院病房之內。
戰極凌馬望著身前的吳島光實,語氣嚴肅,道出一個殘酷的真相:「繼續下去,高司舞恐怕會徹底褪去人類的身份,藉著體內的黃金果實,蛻變為超越者。」
聞言,吳島光實臉色驟變,眼底瞬間湧上慌亂:「舞小姐會變成怪物?」
「想要救她,唯一的辦法,就是取出她體內的黃金果實。」戰極凌馬語氣平穩,彷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尋常事。
「這個辦法,真的可行嗎?」吳島光實急切追問,眼底滿是忐忑與希冀。
「交給我便可。」戰極凌馬淡淡應下,隨即話鋒一轉,道出了最大的阻礙,「但眼下有個難題。江瀾一心想要奪取黃金果實拯救世界,他大機率樂見高司舞成為起始之女。」
「他會為了拯救世界,犧牲舞小姐嗎?」吳島光實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願相信這個可能。
「你還是太過天真。」戰極凌馬輕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深意,「江瀾絕非尋常之人,他甚至甘願主動蛻變為超越者。這樣的人,絕不會為了區區一個高司舞,動搖自己拯救世界的決心。」
「我絕不允許他妨礙舞小姐的治療。」吳島光實攥緊雙拳,眼神執拗。
「可如今的江瀾實力太過強橫,即便動用創世紀驅動器,也難以阻攔他。」戰極凌馬話留三分,隨即拿出一枚嶄新的鎖種,置於桌面,「這是早年因危險性過高被封存的試製品——黃泉戶吃定鎖種子。」
「它能透支、吸收使用者的生命力,轉化為極致強大的力量,也是眼下唯一能夠對抗江瀾的手段。」
他抬眼看向吳島光實,語氣冰冷而直白,不帶半分溫情:「我必須提醒你,動用它,無人能保證你全身而退。」
「為心之所愛傾盡性命,光實,你可有這份覺悟?」
冰冷的鎖種靜靜躺在桌面,無聲考驗著吳島光實的抉擇。短暫的掙扎猶豫過後,吳島光實咬牙伸手,握緊了這枚致命的黃泉戶吃鎖種。
螢幕前的觀眾見此一幕,瞬間炸開了鍋,滿屏皆是吐槽與怒罵。
「笑死,吳島光實平時陰招百出,暗算江瀾、親手弒兄的時候,智商高得離譜,怎麼現在被戰極凌馬忽悠得團團轉?」
「戰極凌馬這算盤打得太響了,妥妥的一箭雙鵰!不管吳島光實成敗與否,都是死局。贏了會被鎖種吸乾生命力,輸了就是被江瀾反殺,兩頭都是死路一條。」
「真的噁心,巴不得吳島光實被鎖種吸乾生命力,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這人簡直罪有應得。」
「說到底高司舞落得如今下場,全是吳島光實一手造成的!不是他擄走高司舞,怎麼會生出這麼多事端?」
「弒兄、通敵、暗算恩人,劣跡斑斑,他要是能活下來,真的是天理難容!放在江瀾帝騎的時代,這種人早就被碎屍萬段了。」
………………………………
畫面驟然一轉,暮色沉沉的河邊公園。
江瀾正四處張望,滿心焦灼,始終找不到高司舞的蹤跡,心緒早已亂作一團。就在這時,一道帶著滔天怒意的怒吼驟然自身後炸開。
「江瀾!」
「我一定會阻止你!」
吳島光實佇立在不遠處,雙目赤紅,臉上布滿刻骨的恨意,看向江瀾的眼神,如同面對不共戴天的殺父仇人。
螢幕前的觀眾皆是滿臉茫然,滿心不解。
離譜!高司舞淪落至此,始作俑者明明是他自己,怎麼反倒一副江瀾虧欠他萬千的模樣?搞得像是江瀾親手將高司舞送入海姆冥界、推向羅修奧的絕境一般。
「沒必要這樣。」江瀾放緩語氣,試圖安撫情緒失控的吳島光實,「我們本無需互相殘殺。」
吳島光實置若罔聞,眼底只剩偏執與執拗,聲音嘶啞而堅定:「我這一生,早已一無所有。時至今日,唯有舞小姐,是我拼盡一切也要守護的人。」
他抬手緊握腰間的鎖種,眼神決絕,帶著殉道般的瘋狂:「為了她,我甘願付出一切,哪怕是我的性命。」
Yomotsuheguri!
黃泉戶吃——
轟隆!!
暗沉的天際驟然翻湧滾滾黑霧,猩紅的雷電在墨色霧靄中瘋狂竄動,撕裂長空,裹挾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一套深褐色的葡萄裝甲自黑霧中緩緩凝聚成型,懸浮於吳島光實頭頂,滔天魔氣傾瀉而下,壓得周遭空氣都為之凝滯。
吳島光實迅速將黃泉戶吃鎖種固定在腰間的戰極驅動器上。
Lock-On!
鎖頭固定——
「變身!!!」
Haii!
好咧——
Yomotsuheguri-Arms!
黃泉戶吃武裝——
冥·界·YomiYomiYomi!!
冥界-黃泉——
低沉空靈的吟唱聲緩緩落下,滔天紅黑霧氣自吳島光實體內爆發、翻湧,盡數纏繞其身。這一刻的他,宛如一尊從黃泉煉獄爬出的惡魔,周身戾氣森森,懾人心魄。
完成變身的瞬間,吳島光實徹底失控,不顧一切地朝著尚未變身的江瀾悍然發起猛攻。
沒有裝甲加持的江瀾節節敗退,被打得狼狽不堪。而黃泉戶吃形態本就凶戾不穩定,初次變身的吳島光實在狂暴的力量侵蝕下,頻頻失控,招式愈發瘋狂紊亂。
「這枚鎖種太過兇險,立刻解除變身!」江瀾一邊招架,一邊厲聲呼喊,滿心擔憂。
吳島光實眼底只剩瘋狂,嘶吼著回應:「區區性命,我根本毫不在意!」
Yomotsuhegurii-Squash!
黃泉戶吃榨汁——
吳島光實抬手舉起葡萄龍炮,炮口鎖定江瀾,毫不猶豫扣下扳機。密集的能量炮彈呼嘯而出,接二連三在江瀾周身炸裂,轟鳴巨響不絕於耳,漫天硝煙瞬間瀰漫全場。
螢幕前的觀眾看得無比揪心,吐槽聲此起彼伏。
「我真的看不懂江瀾,大家都知道他心軟聖母,但這也太過頭了吧?對方擺明了要殺他,他居然一直不肯變身反擊?」
「對一個弒兄叛敵的人渣手下留情,真的很難評,太過仁慈就是懦弱!」
漫天硝煙緩緩散去,江瀾的身影依舊佇立原地,安然無恙。在炮火降臨的剎那,他已然瞬息變身,開啟鎧武勝吼形態,堪堪擋住了所有攻勢。
可即便完成變身,無心纏鬥的江瀾依舊處處受制,數個回合下來便落入下風。
趁江瀾破綻顯露,吳島光實縱身高高躍起,裹挾著必殺之力轟然落下。
Yomotsuhegurii-Squash!
黃泉戶吃榨汁——
轟!!!
凌厲的騎士踢裹挾狂暴能量,狠狠踹在江瀾胸口。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將江瀾踹倒在地,他單膝跪地,胸口劇烈起伏,氣息紊亂。
吳島光實正要抬炮乘勝追擊,周身卻驟然翻湧陣陣紅霧,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讓他渾身脫力,重重跪倒在地。
「光實!」江瀾見狀,連忙出聲勸阻,「立刻停手,再繼續透支生命力,你的身體會徹底崩潰!」
癱倒在地的吳島光實抬起頭,眼底布滿血絲,語氣悲涼又執拗:「我已經一無所有了,如今只剩舞小姐。我絕對不能再失去她。」
話音未落,他強忍著周身劇痛,再度抬炮轟擊,硬生生將起身未穩的江瀾再次打倒。
觀眾徹底看不下去,滿屏皆是不解與憤怒。
「真的搞不懂江瀾到底在期待什麼?對方是親手弒兄、通敵叛國的人渣,一而再再而三暗算你,你偏偏次次手下留情?」
「該下手的時候絕不手軟不行嗎?留著這種人只會繼續作惡!」
江瀾撐著地面緩緩起身,望著眼前偏執瘋狂的少年,低聲道:「你的決心,就這般堅定不移嗎?」
他抬手取出極鎖種,語氣沉了下來:「既然如此,我也只能下定決心了。」
璀璨金光爆發,江瀾完成變身,執掌大將軍形態,磅礴的力量瞬間壓制住暴走的吳島光實。
「住手!你想死嗎?」江瀾沉聲呵斥。
吳島光實毫無懼色,嘶吼著回擊:「若能阻止你、護住舞小姐,我死而無憾!」
話音未落,他手持葡萄龍炮近身轟擊,狂暴的能量炸開,將江瀾震得連連後退,最終重重倒地。
吳島光實眼底泛起淚光,喃喃自語:「舞小姐,就算你再也不見我也無妨……比起把你交給江瀾,我寧願賭上一切。」
他蓄力催動必殺,周身戾氣再度暴漲。江瀾亦抬手取出無雙軍刀,開啟必殺姿態,準備迎擊。
夜空之下,吳島光實縱身騰空,長槍凝滿恐怖能量,筆直朝著江瀾刺去。
決戰在即,江瀾卻驟然鬆開了緊握無雙軍刀的手,徹底放棄了抵抗。
他心知,這一刀、這一槍落下,吳島光實必死無疑。
一念仁慈,他選擇以自己的性命,終結這場荒唐的纏鬥。
轟!!
凝滿必殺之力的長槍穿透層層鎧甲,狠狠刺入江瀾腹部,撕裂血肉,貫穿身軀。
剎那之間,金光褪去,江瀾的大將軍形態應聲解除。
吳島光實僵在原地,渾身劇烈顫抖,望著重傷瀕死的江瀾,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你是故意……」
螢幕前的觀眾徹底暴怒,彈幕區罵聲一片。
「我真的破防了!縱容弒兄人渣也就算了,居然還主動送命?這到底是什麼離譜的聖人心態?」
「還好江瀾是超越者,生命力強悍,不然這一波直接白給!」
「這一世劇情能不能快點結束?看著吳島光實逍遙法外,我真的意難平!」
「作惡多端的人安然無恙,心懷善意的人遍體鱗傷,太諷刺了!」
瀕死的虛弱席捲全身,江瀾氣息微弱,靜靜望著失態的吳島光實。
「不久前,我們還是並肩同行的夥伴。」他抬手,緩緩摘下吳島光實驅動器上的黃泉戶吃鎖種,徒手將這枚兇險的鎖種捏得粉碎。
「我不清楚究竟是哪裡出了差錯,讓我們走到如今兵戎相見的地步。」江瀾的聲音愈發低沉虛弱,「但一切都不算太晚,回頭吧,光實。」
吳島光實猛地伸手,將虛弱的江瀾狠狠推倒在地,聲音嘶啞又偏執:「我早已深陷泥沼,再也回不了頭了。」
江瀾輕輕搖頭,目光溫和而悲憫:「往後的路還很長,你所要揹負的過錯,與未來的前路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所以,你是要原諒我所有的罪孽嗎?」吳島光實抬眼,眼底滿是茫然與不甘。
「我原諒你。」江瀾氣息漸散,話音輕柔,「也希望你能原諒犯下過錯的自己。」
話音落下,他眼中的微光徹底黯淡,生命氣息盡數消散,靜靜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再無聲息。
「怎麼可能原諒……」
「我根本不配被原諒……」
吳島光實僵在原地,喃喃自語。這一刻,過往的種種罪孽盡數湧上心頭。
親手弒殺親兄,勾結超越者入侵人間,殘害同族人類,淪為世人唾棄的人奸,屢次暗算相救自己的江瀾……樁樁件件,皆是無法洗刷的罪責。
看著靜靜躺在地上、再無生機的江瀾,無盡的悔恨與崩潰瞬間吞噬了他的心神。他癱坐在地,失聲痛哭,狼狽不堪。
「原來是這樣……」
「我什麼都毀了……」
痛哭良久,他猛地攥緊雙拳,眼底重新燃起一絲偏執的微光。
「不對,還沒完……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我要親手救下舞小姐。」
「若是我能做到,或許……我也能得到你的原諒吧,江瀾先生。」
此刻的吳島光實尚且不知,這份遲來的醒悟與悔恨,僅僅是他崩潰的開端。
命運的惡意早已悄然降臨——他拼盡一切想要守護的高司舞,已然隕落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