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遭戰極凌馬擊潰的驅紋戒斗,踉蹌著撐住殘破的身軀緩緩起身。他俯身拾起滾落地面的戰極驅動器,抬眼死死盯住前方的人影,嘶吼之聲破喉而出。
「還沒完!」
話音未落,驅紋戒斗左臂的舊傷驟然迸發出一抹刺眼的幽綠光芒。
自上次被雷迪艾的駄羽長戟劃傷手臂後,海姆冥界的侵蝕之力便一直潛伏在他的體內,日夜不停蠶食著他的肉身與生機。
頃刻間,刺骨的侵蝕痛感席捲全身,劇烈的痛楚瞬間擊潰了他的身形。驅紋戒斗重重跪倒在地,悽厲的慘叫壓抑不住地爆發,面龐因極致的疼痛極度扭曲,渾身肌肉不住痙攣。
戰極凌馬見此情景,眉頭微蹙。他當即解除變身,快步走到驅紋戒斗身前,抬手攥住對方受傷的左臂,一把扯開層層纏繞的紗布。
「嘖,受了這麼重的侵蝕傷,按理說早就沒救了。」
「真沒想到,你居然還能硬撐著站上戰場。」
戰極凌馬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的驚詫。他從未料到驅紋戒斗早已身負瀕死的重傷,如此一來,無需他親自出手,這個足以威脅到自己的勁敵,便會自行走向覆滅,正中他的下懷。
「痛楚……我早就習慣了。」
驅紋戒斗咬著牙,憑藉驚人的意志力再度撐著地面起身,眼底是近乎偏執的執拗,「這點傷勢,根本撼動不了我。」
「愚蠢至極。」
戰極凌馬面露譏諷,冷冷嗤笑,「海姆冥界的侵蝕,豈是單憑意志力就能抗衡的?」
「不是的……」
驅紋戒斗猛地抬眼,聲線裹挾著滿腔的不甘與怒吼,「從我孩童時代開始,我就一直在忍耐——忍耐弱小帶來的無盡痛苦!」
他側身扶住身旁冰冷的欄杆,隨手扯下欄杆上纏繞的藤蔓。藤蔓盡頭,一枚熟透的海姆冥界果實靜靜懸掛,泛著詭異的幽綠光澤。
戰極凌馬見狀,眉頭驟然緊鎖,心底升起強烈的不安:「你想做什麼?」
「海姆冥界的毒素早已浸透我的四肢百骸,我早晚都會被侵蝕而死,性命於我而言,早已無足輕重。」驅紋戒斗語氣平靜,卻透著極致的瘋狂。
一旁的湊耀子渾身一震,背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瞳孔驟然收縮:「你難道……」
全場觀戰之人盡數譁然,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所有人的思緒都凝聚在同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上——驅紋戒斗,竟然打算直接吞食海姆冥界果實!
一旦吞食,他必將蛻變成恐怖的異域怪物因維斯!
「你不是最痴迷實驗、痴迷未知的變數嗎?」驅紋戒斗攥緊手中的果實,直視著戰極凌馬,語氣帶著決絕的挑釁,「早已適應毒素的我,吞下這枚果實,會誕生怎樣的結果?你不好奇嗎?」
戰極凌馬望著眼前近乎癲狂的男人,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沉聲呵斥:「你瘋了!」
「哈哈哈!」驅紋戒斗放聲狂笑,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釋然,「大不了,落得和初瀨一樣的下場罷了!」
話音落下,他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將手中的海姆冥界果實盡數吞下。
果實入腹的瞬間,異變驟生。驅紋戒斗的胸膛中心驟然亮起一團濃郁的綠光,無數纖細的藤蔓自光暈中瘋狂滋生、竄出。
毀滅性的力量在體內肆意衝撞,撕裂血肉的劇痛再度襲來。驅紋戒斗仰頭髮出悽厲的嘶吼,藤蔓順著他的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纏繞、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的身軀在詭異的力量沖刷下不斷扭曲、重塑,皮肉與骨骼快速更迭。轉瞬之間,人類的身形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極具壓迫感的魔神軀體。
赤紅的外骨骼鎧甲覆滿全身,頭頂一對猙獰巨角鋒芒畢露,身字尾著象徵強者威儀的戰裙,整個人宛若從異域走出的絕世魔神,霸道威壓席捲全場。
「怎麼可能……」
戰極凌馬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驅紋戒斗低頭凝視著自己充斥著磅礴力量的全新軀體,眼底也掠過一絲訝異,隨即低聲呢喃:「這就是海姆冥界的力量……能夠侵蝕天地、吞噬萬物的力量!」
他放聲大笑,笑聲凜冽而狂妄,響徹整片戰場。
這一刻,領主·巴隆,正式降臨!
此刻的驅紋戒斗,手握名為古羅巴里薩的長劍,全身覆蓋著攻防兼備的裝甲外骨骼。他的軀體可化作流動的氣化紅霧,能自由撕裂空間開啟海姆冥界裂隙,更可隨意操控森林藤蔓與因維斯怪物,已然躋身海姆冥界頂尖霸主之列。
同步開啟的江瀾記憶直播間內,彈幕徹底炸裂,刷屏速度空前暴漲。
「我天!這蛻變、這氣場,不會最後驅紋戒斗才是終極BOSS吧?」
「真有可能!他從一開始就揚言要毀滅世界,現在徹底黑化變強了!」
「江瀾已經沒了,現在還有誰能攔住他?難道最後拯救世界的是戰極凌馬?」
「想太多了吧!教授最擅長的就是跑路,真有危險他第一個溜!」
「論逃命,戰極凌馬屬實天花板級別,沒人比得過他!」
「變成因維斯還能保留自我意識,驅紋戒斗這是直接成超越者了啊!」
直播間的驚嘆與熱議此起彼伏,而戰場之上的戰極凌馬神色已然陰沉到極致。
「居然能牢牢守住自我意識……這不可能!你這怪物!」
「不可原諒!絕對不可原諒!」
「不依靠我的驅動器,竟然就突破了人類的極限!」
暴怒的嘶吼落下,戰極凌馬立刻抬手取出檸檬能量鎖種,厲聲喝道:「變身!」
「Lemon-Energy!檸檬能量——」
璀璨的金光縈繞周身,戰極凌馬完成變身,裹挾著凌厲的攻勢朝著驅紋戒斗猛衝而去,蓄力一拳轟然砸出。
然而這必殺的一擊,卻被驅紋戒斗抬手輕描淡寫地穩穩接住。
「原來這就是你的執念嗎?」驅紋戒斗俯瞰著眼前氣急敗壞的男人,語氣滿是淡漠的嘲諷,「真是無聊的自尊心。」
話音未落,他手腕發力,一記重拳狠狠轟出。磅礴的力量瞬間傾瀉而出,直接將戰極凌馬整個人轟飛出去。
戰極凌馬勉強從地面掙紮起身,尚未來得及重整攻勢,驅紋戒斗的身形驟然化作一團赤紅霧氣,瞬息間席捲而至,將他牢牢裹挾。
紅霧帶著狂暴的衝擊力,裹挾著戰極凌馬接連撞擊周遭的樓宇建築,磚石碎裂的巨響接連不斷。最後紅霧驟然收緊,將戰極凌馬狠狠砸落地面。
不等對方喘息,驅紋戒斗心念一動,數根粗壯的海姆冥界藤蔓破土而出,如同長鞭般瘋狂抽打在戰極凌馬身上。
猛烈的轟擊之下,戰極凌馬腰間的創世紀驅動器與檸檬能量鎖種直接被震飛脫落,變身姿態瞬間強制解除,徹底暴露本體。
驅紋戒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操控藤蔓將癱倒在地的戰極凌馬拖拽至自己身前,俯身抬手,五指死死扣住了對方的脖頸。
「現在感覺如何?」
驅紋戒斗微微收緊指力,脖頸的窒息感讓戰極凌馬面色鐵青、呼吸困難,渾身劇烈掙扎卻無從掙脫。
直播間的觀眾目睹這殺伐果斷的一幕,紛紛感慨萬千。眾人直言,若是江瀾能有這般決絕,不姑息惡人,結局或許截然不同。驅紋戒斗向來恩怨分明,出手狠辣,從無半分婦人之仁,向來是說殺便殺。
「我的研究、我的才能……」窒息的壓迫下,戰極凌馬艱難嘶吼,語氣依舊偏執瘋狂,「這才是世間唯一的價值,是這個世界的真理!」
驅紋戒斗冷冷凝視著狼狽不堪的他,眼神冰冷無波:「你的真理,不過是紙上談兵的空想。」
他緩緩抬起覆滿鎧甲的拳頭,磅礴的力量轟然匯聚,聲線鏗鏘有力:「而我的真理,永遠鐫刻在自己的雙拳之中!」
戰極凌馬瞳孔驟縮,心底湧起極致的恐慌,他終於清晰感知到,眼前的男人是真的打算斬殺自己!
可一切為時已晚。
驅紋戒斗蓄力的重拳轟然落下,沉悶的爆響震徹四方。
轟!
戰極凌馬如同被炮彈擊中,身軀驟然倒飛而出,撕裂空氣。
砰!
他的身軀狠狠砸在堅硬的牆體之上,整個人直接嵌入牆壁之中,血肉模糊,徹底失去反抗之力。
這極致的一擊,堪稱打人如掛畫。縱使戰極凌馬天賦異稟、肉身強悍,經此重創也已然瀕死,修為根基徹底損毀。
直播間觀眾見狀紛紛大呼解氣。世人皆道力量當用於審判罪惡、執掌公道,而非縱容嗜血惡魔肆意作惡。作惡無數的戰極凌馬,今日終得報應。
片刻後,嵌在牆體中的身軀無力滑落,戰極凌馬癱倒在地,僅剩一絲微弱的氣息苟延殘喘。
他撐著殘破的身軀,勉強仰頭狂笑,聲音嘶啞破碎:「你變成這般怪物形態……根本撐不了多久……」
「你遲早會覆滅……這就是你的……命運!」
話音落地,戰極凌馬渾身氣力徹底耗盡,身軀一軟,徑直向前栽倒。他所處的位置緊鄰天台欄杆,墜落的身軀恰好翻過護欄,從高樓急速下墜。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落地巨響,一代天才研究者戰極凌馬,徹底隕落,身死道消。
強敵覆滅,驅紋戒斗身上的霸主形態緩緩褪去,恢復原本的身形。他佇立在天台之上,目光澄澈而堅定,字字鏗鏘:「真的是這樣嗎?」
「我這一生,絕不會屈從於任何事物。」
縱使是妄圖抹殺我的命運,也絕無可能!
直播間彈幕再度刷屏,熱度居高不下。
「還是看戒鬥打架過癮!殺伐果斷,不留任何後患!」
「換做江瀾的話,絕對會手軟,最後反倒被惡人反殺,他太縱容反派了。」
「上一個對敵人仁慈的,已經被自己的好友背叛害死了,教訓還不夠嗎?」
「對待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可惜江瀾始終不懂這個道理。」
「戰極凌馬死了,那吳島光實呢?他手上也沾滿鮮血,憑什麼一直活著?」
「難道他最後會被原諒?這也太不公平了!」
「真就是好人命短,禍害遺千年。」
輿論熱議不休,而戰場之外,另一處奇異的時空之中,全新的劇情悄然上演。
高司舞踏入了一片能夠窺見未來的特殊領域,周身時空流轉,光影斑駁。
DJ相良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她身側,語氣平淡開口:「你在時空穿梭的途中迷失了方向。」
「想要回歸原本的時間流,就必須讓未來擁有足夠的確定性。」
「而此刻的他們,正在為這份確定性而戰。」
目光所及,是一片戰火紛飛的戰場,這場對決的核心,正是蛻變後的巴隆,與未曾露面的鎧武。
「這個世界,依舊充斥著爭鬥與廝殺嗎?」高司舞輕聲低語。
「看清楚吧。」DJ相良抬手指向一旁靜靜觀戰的斬月、龍玄等人,語氣帶著洞悉一切的漠然,「這些人,早已與黃金果實的機緣無緣,和你的未來毫無糾葛,不過是過往時空留下的殘影罷了。」
高司舞的目光牢牢鎖定在戰場中央的兩道身影上,輕聲追問:「但他們兩個不一樣,對嗎?」
「沒錯。」DJ相良頷首回應,「江瀾與驅紋戒斗,你接下來觀測誰的未來,便會決定你最終回歸的時間軸。」
時空畫面驟然切換,回歸原本的現實世界。
死寂的病房之中,靜靜躺著的高司舞的軀體,驟然綻放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華,驅散了周遭的陰沉。
驅紋戒斗、吳島光實與湊耀子三人同時側目,盡數僵在原地,滿臉錯愕。
「舞小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三人心中滿是疑惑,百思不得其解。按照戰極凌馬此前的說法,高司舞的心臟早已與黃金果實深度融合,且被他親手搗爛,絕無生還可能。可如今,一具本該徹底冰冷的屍體,竟會綻放出神聖金光,實在違背常理。
就在三人滿心驚疑之際,DJ相良的身影神出鬼沒般驟然浮現,打破了沉寂。
「高司舞並未隕落。」
「她只是突破了人類的桎梏,肉身已然捨棄,意識誤入了平行時空的時間流中。」
「平行時空?這是什麼意思?」驅紋戒斗皺眉發問,滿臉不解。
「你應該還記得,你第一次完成變身之時,曾遇見過來自過去的她。」DJ相良看向驅紋戒斗,緩緩說道,「那時的她,正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尋求抉擇。」
這番話瞬間喚醒了驅紋戒斗的記憶,他的確記得初次變身的瞬間,曾與高司舞有過短暫相遇。
「如何才能讓她回來?」驅紋戒斗當即追問。
「她是起始之女,畢生使命便是將黃金果實交付給天命選中之人。」DJ相良語氣鄭重,「接下來的答案,無需我多言。」
驅紋戒斗瞬間瞭然,目光堅定:「也就是說,只要決出黃金果實的歸屬,就能讓她歸來,是嗎?」
一旁的吳島光實卻滿臉頹喪,語氣充斥著絕望:「就算決出歸屬又如何?身為人類的舞小姐已經消失了,這樣和死去又有什麼區別?」
聽聞此言,驅紋戒斗驟然上前,一把攥住吳島光實的衣領,眼神凌厲逼人:「你若想放棄,便只管蜷縮在原地沉淪,沒人會攔你!」
他猛地鬆手,將吳島光實狠狠推開,語氣鏗鏘決絕:「但我不同!無論命運如何打壓、世界如何背棄,我都絕不會停下戰鬥的腳步!」
「看來,你已然篤定了自己的道路。」DJ相良望著他堅毅的背影,淡淡說道。
驅紋戒斗未曾多言,轉身徑直離開了病房,奔赴屬於自己的戰場。
與此同時,戰場另一端,新的伏筆悄然埋下。
鎧武隊的兩名隊員偶然走到此前江瀾與吳島光實激戰的舊址,意外發現了氣息全無的江瀾軀體。
二人不敢耽擱,當即小心翼翼地將江瀾的「遺體」帶回了鎧武隊基地。
塵封的轉機悄然降臨,無人知曉,江瀾的涅槃重生,已然近在咫尺。
如今戰極凌馬已然隕落,世間唯一能與海姆冥界霸主驅紋戒斗抗衡之人,唯有蟄伏待醒的江瀾。
屬於鎧武世界,關乎黃金果實最終歸屬的宿命終局之戰,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