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祝福的舊世界徹底將二人放逐,一男一女踏入荒蕪的絕境,一段嶄新的創世神話,於此悄然萌芽……
「接下來,該讓哪一個種族,直面這場進化的試煉?」
DJ相良立身於海姆冥界的虛空之中,一枚澄澈的黃金果實正緩緩凝聚成型。
這是獨屬於新世界的創世果實,它的誕生,註定會在另一個維度的世界,掀起無盡的紛爭與動盪。
畫面倏然輪轉,光陰回溯至江瀾與高司舞離開藍星的三個月後。
歷經浩劫的大地,終於重歸安寧。
即便是此前受災最慘重的澤芽市,也褪去了滿目瘡痍,重拾往日的繁華煙火。節奏騎士們再度站上街頭的舞台,肆意揮灑身姿,綻放屬於他們的光芒。
「澤芽市總算又恢復熱鬧了。」榴槤姐的店鋪里,打工的城乃內秀保望著窗外鮮活的景象,輕聲感慨。
一旁的榴槤姐眉眼柔和,淡淡笑道:「這是因為無數人早已將這裡視作無可替代的故鄉。」
「即便世界樹已然覆滅,他們依舊選擇歸來。」
話音落下,城乃內秀保神色微黯,語氣染上幾分落寞:「只是,有些人終究沒能回來。」
榴槤姐見狀,輕聲勸慰:「不必沉溺於過往的遺憾,專注當下才是正道。如今世間依舊暗流涌動,前路從未安穩。」
「也是。」城乃內秀保釋然一笑,心中滿是知足,「我已經很幸運了,能擁有一份安穩的生計。」
可轉瞬之間,他眉頭微蹙,心底生出一絲疑慮:「只是,吳島光實……他未來會走向何方?」
「他能如何?」榴槤姐輕嘆一聲,語氣平和,「說到底,他也只是個孩子。」
「他和所有人一樣,皆是被超越者蠱惑、利用的受害者,不必再用異樣的眼光看待他。」
「可犯下的過錯真實存在,我們無法當做一切從未發生。」城乃內秀保搖頭反駁。
「沒錯,過錯無法磨滅。」榴槤姐目光悠遠,緩緩說道,「但從某種意義而言,最可悲的從來是他自己。」
「無人能界定他的罪孽,更無人能指引他贖罪的方向。」
螢幕前的觀眾見狀,皆是滿心不解,心緒翻湧。
無數人心中生出疑惑:吳島光實分明是主動依附超越者,何來被欺騙利用一說?何以能被歸為受害者?
而此刻的澤芽市街頭,陰影籠罩的街角處,眾人議論的主人公吳島光實,正戴著一頂鴨舌帽,隱匿在昏暗之中。
他靜靜望著舞台上肆意起舞的鎧武與巴隆隊員,看著昔日並肩的夥伴們沐浴在光明之中,鮮活耀眼。
光明與黑暗的極致反差,像一把鈍刀,反覆凌遲著他的心臟。
無盡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悔恨自己數次蓄意暗殺江瀾,悔恨自己淪為背棄同伴的叛徒,一步步將自己與所有摯友徹底隔絕。
如今萬物歸序,世人皆重拾安穩的生活,唯獨他被困在過往的罪孽里,寸步難行。
他如同陰溝里的螻蟻,終生不敢踏足光明,只能蜷縮在角落苟延殘喘。這種無盡的煎熬,遠比死亡更折磨人。
就在吳島光實沉溺於痛苦與懊悔之際,手臂負傷、無法登台起舞的扎克,偶然瞥見了角落裡的身影。
他拄著拐杖,緩步走到吳島光實身前。
「真的很不可思議。」扎克望著喧鬧的舞台,輕聲感慨,「世人歡聲笑語,彷佛那場覆滅世界的危機,從未降臨過。」
「世間曾有何人浴血奮戰,何人挺身而出拯救蒼生,細數下來,銘記一切的,或許只剩我們寥寥數人。」
聽聞此言,吳島光實沒有應聲,轉身便欲逃離。
「小實!」扎克立刻出聲喚住他,語氣真誠而懇切,「能夠一同追憶江瀾、高司舞與葛葉戒斗過往的人,是世間最珍貴、無可替代的夥伴。」
「所以,要不要回來?和我們一起站上舞台。」
世人早已選擇原諒吳島光實,可真正困住他的,從來都是無法釋懷的自己。
他罪孽深重,雙手沾滿過錯,又何來資格洗去滿身污濁,重回光明?
他無法原諒曾經的自己——縱容雷迪艾的機器,汲取葛葉晶、莉嘉等人的生命力;親手重創親兄,致使吳島貴虎墜海失蹤、生死未卜;輕信戰極凌馬的謊言,任由高司舞慘遭解剖,險些葬送江瀾的性命。
字字句句的罪孽,牢牢桎梏著他的靈魂。
「我已經……沒有資格了。」
留下一句沙啞的低語,吳島光實毅然轉身,步履沉重地離去。
身負滿身罪孽的罪人,怎敢再踏足那片純粹熱烈的光明舞台。
離開繁華的街區,吳島光實手持一束鮮花,獨自走向市中心的醫院。
他走進一間獨立的重症病房,病床上,一道身影靜靜躺著。
男人渾身插滿維繫生命的管路,深陷重度昏迷,正是他的親兄——吳島貴虎。
不久前,醫院傳來訊息,吳島貴虎墜海後,在茫茫海域中漂流許久,最終僥倖被漁船救起。
能保住性命,已然是絕境中的奇蹟。可他周身外傷密布,腦部神經受損極其嚴重,以當下的醫療水平,根本無力喚醒他,餘生或許只能永久沉睡。
醫生的診斷,曾讓吳島光實徹底心如死灰。
他從未想過,自己當初毫不留情的死手。彼時他全力出擊,擊碎兄長裝甲的面罩,招招致命,從未留過半分情面。
如今兄長尚能存活,已是上天保佑。
病房外,不少知曉內情的人低聲議論,滿是唏噓與不解。
「我就知道主任命硬,終究沒有離世。」
「活著也形同死去,淪為植物人,終生不醒,和離世又有什麼區別。」
「吳島貴虎著實命大,面罩都被徹底擊碎,硬生生從死局裡活了下來。當初吳島光實下手,可是半點餘地都沒留。」
「我始終無法理解,這樣的人,居然能被眾人原諒。如今孤身落魄,說到底都是自作自受。」
「說得沒錯,犯下的過錯,本就該付出對應的代價。」
「如今世人皆是聖人嗎?被他連累至此,到頭來還要將他歸為受害者。」
「若是江瀾尚且留在藍星,以他如今的力量,喚醒吳島貴虎,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嘈雜的議論聲隔絕在門外,病房之內,只剩死寂與沉重。
吳島光實凝望著病床上面色蒼白、毫無生機的兄長,溫熱的淚水無聲滑落,嗓音哽咽破碎:「我到底該怎麼辦……」
就在他深陷絕望之際,沉睡的吳島貴虎意識驟然飄忽,精神軀體被拉扯至一片澄澈的海灘。
「這裡是……何處?」吳島貴虎望著陌生的天地,滿心疑惑。
一道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溫和淡然:「抱歉,冒昧打擾了。」
「眼下,我只能以這種方式與你相見。」
江瀾含笑佇立在他身後,神色平和。
吳島貴虎緩緩回身,恍然輕笑:「原來如此,一切都落幕了。」
「難怪此間如此安寧。」
「嗯。」江瀾輕輕頷首,「你揹負了太多重擔,承受了無盡的苦楚,那些沉重的枷鎖,本就不該由你一人承擔。」
「現在,你可以徹底放下了。」
「話雖如此,但我尚有一事,想託付於你。」吳島貴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能清晰感知到,此刻的江瀾實力深不可測,已然登臨極高的境界,這般存在,竟還有事需要託付自己?
江瀾看穿他的疑惑,淡淡笑道:「這件事,除了你之外,無人能做到。」
「你想要我做什麼?」吳島貴虎正色問道。
「回到小實身邊。」江瀾目光堅定,「告訴他,無論揹負著何等沉重的過往,世人皆可掙脫桎梏,奔赴全新的前路,勇敢向前邁進。」
吳島貴虎微微搖頭,面露苦澀:「我早已對他失望透頂,連至親兄長都能痛下殺手,他真的還能聽進我的勸告嗎?更何況……我自己都沒能做到與過往和解。」
「我明白。」江瀾全然理解他的心境,「這裡於你而言,滿是傷痛與遺憾,沉睡不醒,或許對你是一種解脫。」
「但是,人永遠擁有改變自我的可能。」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吳島貴虎的肩膀,語氣篤定:「連我都能掙脫過往,重塑自我,他也可以。」
「貴虎,甦醒吧。」
「若是無法原諒曾經的自己,便重塑一個全新的自己,親自告訴小實,救贖與新生,從來都不是空談。」
吳島貴虎沉默良久,終是釋然一笑:「這確實是一場艱難的試煉。」
「你願意接受嗎?」江瀾含笑問道。
四目相對,二人相視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下一秒,畫面驟然切回病房。
那位被醫學界宣判終生沉睡、腦部損傷無可逆轉的吳島貴虎,眼皮微微顫動,而後緩緩睜開了雙眼。
這一幕,讓所有目睹全程的觀眾徹底瞠目結舌,滿心震撼。
跨越無盡光年,身處異域星球的江瀾,竟以一己之力,逆轉必死的傷勢,喚醒了徹底沉睡的吳島貴虎!
這已然超脫了醫術的範疇,是實打實的神跡!
頃刻間,全網彈幕徹底沸騰,刷屏不止。
「跨星球遠端救治?江瀾這是真的登臨神位了!」
「太離譜了!最難根治的重度腦損傷,硬生生被遠端治癒,這就是黃金果實的力量嗎?」
「吃下黃金果實的江瀾,早已和真神無異!」
「細思極恐,海姆冥界竟能源源不斷孕育黃金果實,在各個世界造就神明級強者!」
「完了,江瀾徹底解鎖頂配力量,這下真的無人能敵了!」
轟動的浪潮,同樣席捲了藍星聯邦的絕密議事廳。
「這……江瀾大機率已然成神!」
秦章猛地從座椅上起身,雙目赤紅,神情極致亢奮,聲音都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聯邦元首端坐主位,臉上同樣難掩狂喜與激動。
「江瀾登臨神位,或許已然掌握破解時停的方法!」
「那些域外怪物,再也不敢肆意降臨藍星屠戮生靈!」
在場所有專家與高層紛紛點頭,心中懸著的巨石終於落地。
此前江瀾被時停禁錮的一幕,讓整個聯邦乃至所有人類,徹底墜入絕望深淵。若非江瀾早有後手,人類文明早已被域外怪物徹底覆滅。
「一旦江瀾徹底繼承這一世的全部力量,必將達到空前絕後的巔峰境界!」
「震懾當前的域外怪物,已然足夠。」
張謙眉頭緊鎖,語氣凝重地提醒:「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江瀾實力暴漲,域外勢力未必不會誕生更強的存在,我們絕不能掉以輕心,必須提前防備。」
與此同時,幽暗的地下基地中,所有域外怪物皆人心惶惶,被極致的恐懼裹挾。
江瀾展現出的力量,徹底打破了它們的認知,那登臨神位的實力,讓它們徹底陷入絕望。
「江瀾的這一世記憶即將落幕,他會不會立刻找上門來,清算我們所有罪孽?」一隻怪物面色慘白,渾身顫抖,聲音滿是惶恐。
「別慌……江瀾尚且不知我們的藏身之地,短時間內絕對找不到這裡。」
「可若是他徹底吸納黃金果實的力量,擁有溯源、探界的神級能力,我們根本無處可藏!」
「該死!難道我們的末日真的要來了?」
有人被逼至絕境,生出瘋狂的念頭:「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趁著江瀾尚未降臨,在聯邦大肆屠戮,就算無法抗衡他,也能讓他心生膈應!」
「要去你們去,我絕不露頭,躲在這裡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無數怪物議論紛紛,人心渙散,江瀾二字已然成為籠罩在它們心頭的終極夢魘。
牙血鬼王轉頭看向一旁沉默佇立的奧拉,沉聲質問:「奧拉!你們時劫者,難道就沒有任何應對之法?」
奧拉淡淡瞥了它一眼,輕輕搖頭,神色漠然。
她早已歸順江瀾,又怎會為這群怪物謀劃對策。
就在整座地下基地被恐慌徹底籠罩之際,一道讓所有怪物肝膽俱裂的變故悄然降臨。
江瀾的輪迴記憶,徹底落幕。
這意味著,一尊執掌創世之力、登臨神位的至強者,即將回歸聯邦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