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憧憬成為維sir的狗
因為是上午，走廊外邊的人幾乎看不到，再加上隔音做的很好，到處都很安靜。
「維sir，你朋友來看你了————」夏洛克沖裡邊喊了一聲。
推開門，大叔側身讓翠先進去伊洛納療養院的病房布局，並不是直接一張孤零零的床擺在正中間，倒更像是公寓或者是酒店的設計，在門口有一個小玄關還有客廳，在往裡走的下一個臥室，才是病人住的地方。
回頭看了一眼動作拘束的翠小姑娘提著紙袋子不知道往哪裡放，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夏洛克摸了摸下巴，「不用換鞋，反正每天都會有人來打掃，維sir也不在乎這個，比起這些細節————你要不先去趟衛生間？那裡有鏡子。」
他指了指翠：「你雙眼皮貼貼歪了。」
「唔！」
翠刷的捂住半邊眼睛，小臉一瞬間漲得通紅，趕緊衝進一旁的衛生間，「抱歉！請等我一下。」
也是墨跡了老半天，綠色眼睛的小姑娘才從裡邊走出來，眼角好像是被太用力揉過————有點紅腫，還蹭破了皮，幸好配合本來就有點紅溫的臉色，不大能看得出來。
大叔覺得很奇怪：「你不本來就是雙眼皮嗎？怎麼還在貼這種東西————不過倒是很久沒見過這麼樸素的化妝手法了，現在的人都是直接一鍵換臉的。」
出來看望生病的同性朋友，還專門化了妝雖然手法稚嫩：但見過世面的老男人一眼就看出這個小崽子不懷好心————自己卻同樣似笑非笑的眯起眼睛。
—小同志，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當然，就算夏洛克再直男也不會把這種問題吐出口，所以他只是掛著詭異的表情，領翠走到臥室門前一這次得敲門了，他扣了扣門把手，在聽到裡邊傳來一聲輕輕的「請進」之後，卻突然停下了動作，轉而頓在原地。
「嘖，菸癮犯了。」他朝翠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先進去吧，老大就在裡邊，也不用太擔心，維sir最近恢復的很好，基本已經沒啥大礙了。」
說完，夏洛克就自顧自往嘴裡叼起一根煙，轉身走回身後的玄關。
「砰。」—他還順手給門關上了————翠剛動了動嘴準備想說點什麼，結果突然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
面前的房門已經半開半合，沒有退路的少女只能依照慣性走進去。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為主的療養病房。
雖然是單人間，但也沒有給人狹小的感覺一或許是考慮到單調的色彩會給病人帶來視覺上的不適，貼牆的角落裡擺放著幾株巢都很少見的寬葉綠蘿————倒是給這裡增添了些許生氣。
「打擾了————」
她輕聲道，腳下有點發抖，索性還能站穩，繞過一個門口的拐角，就看到一張鋪著白色被單的病床，上面的被褥已經被疊好放在床尾，沒有人睡在這裡。
「有人嗎？」
環顧一周，入眼處沒有什麼複雜的陳設，看起來倒是很空曠，到處都瀰漫著一股清新的薰香氣味。
小心翼翼往深處多走出兩步的翠，第一眼就看見了一道坐在陽台落地窗前邊的身影一藍白格子條紋的病號服沒有為美觀考慮的設計，都是為了在病人身上能更加舒適考慮————但此刻穿在某些人的身上，卻還是掩蓋不住那股超然的氣質。
半躺著埋在躺椅里，面朝的是黎明剛離開不久，剛剛過渡進入「早晨」時間的大好輝光。
聽到身後發出的動靜，維爾汀頭頂一對貓耳豎了起來，再是把身下的躺椅旋轉了四十五度，正好能不仰頭就看到門口的角度。
「————」她眨了眨眼睛，盯著僵硬站在那裡的人影，「？」
琥珀般的溫潤與內斂，寶石一樣的鮮艷：當那抹微微泛黃，像是填入了一整顆祖母綠的自光投落在自己身上的同時，膽小的訪客就有點喘不過氣了。
「你好？」
維爾汀輕聲重複了一遍，沒有下一步的反應，隔著陽台的一層磨砂玻璃，她第一時間或許並沒有認出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所以只是微微歪歪頭，那對銀灰色的貓耳朵抖了抖，露出貓一樣好奇的表情。
「你——你好————」總覺得這兩個字是特別讓人沮喪的打招呼方式，但翠還是做不出什麼扭轉乾坤的發言——畢竟她現在都不敢喊出來對方的名字。
—就怕迎來一句殘酷的————
【呃，你是？————】
所以她只好————像是趟雷的死士一樣，可憐兮兮的輕喃一聲，「維。」
站在原地，少女聽見從那層玻璃後邊穿出來「嗯」的一聲輕輕細細的回音。
「不好意思，好像沒有多的椅子了，你先在床上坐一會吧。」維伸了個懶腰，不小心把那雙毛茸茸的拖鞋踢到稍微遠一點點的地方，正在翠看不見的角度偷偷伸腳去夠。
「謝謝。」——翠繞著那張病床走了一圈，小心翼翼沿著邊緣坐下，然後才發現自己還揣著那個紙袋子————想到裡邊裝著的東西，少女把它往懷裡端了端，不敢讓它碰到床單。
「你——最近還好吧？」翠拘謹的縮成小小一團，朝著玻璃的另一邊弱氣開口。
也許只對她而言，維爾汀身旁縈繞的光環太過奪目一可惜對方本人看自己的眼神並沒有濾鏡，甚至沒有什麼情緒，只有一絲「嗯——？這個人怎麼會突然來看我」的困惑。
—應該只是困惑吧？
翠有點緊張，生怕自己的意外來訪被當成是一種「困擾」，一時間連話都忘記了怎麼說，提著袋子干站在那發呆，還是維sir先打破這樣尷尬的沉默。
「夏洛克呢？」她問，也是終於把那雙貓耳款式的毛絨拖鞋夠了回來。
「那傢伙人去哪了，我剛才還聽到他在客廳亂喊亂叫，這裡再怎麼說也是醫院————」
從面朝輝光的躺椅上站起身，維爾汀拉開那扇玻璃門，小步走進靠臥室的一邊一沒有穿平時那身制式禮服，也沒有那頂禮帽，長出來許多的那頭銀髮，被紮成高馬尾別在腦後，露出全部光滑纖細的脖頸。
—日常打扮的維sir————
綠眼睛的小姑娘感覺自己呼吸一下子沉重了幾倍，當那個美麗到幾乎虛幻的女孩往自己這邊走出兩步的同時，她像只小刺蝟一樣往後縮了一步。
「那個大叔在外邊抽菸————」
「維部長。」她張了張嘴，過載的大腦在這個時刻選擇了一個幾乎是最糟糕的稱呼，而且是在說出口之後，翠才意識到不妙。
—這樣豈不是更生疏了？
而且————
她眼睜睜看著維爾汀悄無聲息的越過自己，順便把手中那本一掌大小的硬皮小冊子放回一旁的床頭柜上，再是邁步到另一邊的小櫃檯後面，從抽屜里拿出兩個喝茶用的小杯子。
「茶還是咖啡。」
看到翠明顯在愣神，維爾汀重複了一遍，「茶還是咖啡？飲料的話————抱歉，我這裡暫時沒有，他們這裡不給病人準備那個。」
「隨便————」翠嘴巴一動，兩個不該出現在這種場合的字眼就冒了出來。
感覺自己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在爆典，翠已經忍不住想消失在維sir面前——（這種本能式的直男發言，到底是什麼情況？！）
「噗————」
似乎隱約聽見一聲不太明顯的輕笑，翠眼淚汪汪的抬了抬頭，看到背對自己在搗鼓咖啡機的維爾汀，輕瘦的肩膀抖動幾下，但很快又恢復正常，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很快，銀髮的少女就端著兩杯咖啡回到床邊，把其中一份遞到翠面前。
「沒有桌子，將就一下。」
熱氣騰騰的杯子就在自己跟前，翠本能想伸手去托，但單線程的大腦卻發不出「先把手裡東西放下」的指令，所以看起來不太聰明的小姑娘，就跟捧著那個紙袋子，內存條爆了一樣卡在原地。
「噗————」這次的笑聲更加清晰一點，翠縮了縮脖子，下一秒就有一條白皙的胳膊伸進自己懷裡，把那個紙袋子輕輕抽了出來，順便把咖啡塞進對方手裡。
「這是什麼？」
沒有第一時間打開它，維爾汀捏住那個繪製著卡通圖案的封口，輕輕掂了掂裡邊裝的東西不多，但是沉甸甸的，油汪汪的油封袋子冒著一股烘烤過得，黃油或是奶油的香味。
「伴手禮————」終於是到自己能說上話的情景，翠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現在雙手緊捏著依然滾燙的陶瓷杯壁，被燙的稍微有點發紅。
「只是一些————很常見的小點心。」翠支吾道，弱氣爆棚，但還是小聲補充了一句，「我自己做的。」
「欸————」
維sir愣了一下，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那對銀白色的貓耳還是往後傾倒了一秒鐘，淺笑著柔聲道，「謝謝。」
雖然貌似一直占據主導，但其實維大小姐自己也不擅長這種場面在平時工作里，她其實並沒有多少與同齡人同事交流的契機。
所以這其實是社恐和社恐的交流————雖然一方平時表現得更像社交恐怖分子。
「可以打開嗎？」
維爾汀倒也不是什麼都不懂，她禮貌的詢問了一下，但這樣一來似乎帶上點疏遠的意味，不過，粗神經的翠感覺不出來，她只是慌忙點了點頭。
「嘶一」油封紙被打開時候的清脆響聲，維往裡邊看了一眼：似乎是一些精緻的烘焙物，像是起酥小餅乾和紙杯蛋糕————造型大多都是Q版的動物。
貓貓居多。
「.
」
維爾汀歪了一下頭，如果腳下這雙毛絨拖鞋是露趾款，那或許能看到少女腳趾蜷立起來的一幕但也不是什麼都看不到，至少那對貓耳朵稍微有點炸毛的跡象。
只可惜維ir的體外性徵沒有尾巴的部分————如果是狐狸在這裡，估計是大呼可惜」也說不準。
第一次應付這種場面的少女，鮮少的感受到一股莫名向下的重力接下去要怎麼辦？
維爾汀看向偷偷抬著腦袋，像是在等待誇獎的翠，稍微有點頭疼。
—對自己抱有憧憬之心的後輩嗎————
有點麻煩。
而在這之前還有個更嚴肅的問題。
她————叫什麼名字來著？
偷偷把瞳膜中智庫的投影設置成「隱私模式」，確保對方什麼都看不見，維sir利用自己的部長級權限，也是很快就在員工列表里，檢索出了這個小姑娘的名字。
「翠。」
仿佛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屑，維爾汀現學現用，不過————多少收到重視的感動是帶著真誠的，「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她捏起一塊黃油烘烤餅乾放進嘴裡—這樣精緻的點心，在下城或許很少見，但在瑪娜這個「上城氣質」的轄區絕不稀有，很多食物工坊的預加工品都比這個要好看很多————
畢竟是巢都技術優選的產品，稍微差一點就要被消費主義淘汰。
「很好吃。」維也沒騙人，她平時也幾乎不吃這樣高油高糖的烘焙食品，再加上這段時間嘴裡都快淡出鳥的「特供療養飲食」，此時此刻的對比下來，她確實眼前一亮，「嗯，我挺喜歡的。」
「真——真的嗎？」比起面前的人嘴角若隱若現的弧度，翠已經繃不住了一不好說是維sir誇獎了她的手工零食，還是自己的名字被對方記住這一點戳中了翠的弱點，她看起來一副軟綿綿的樣子，朦朧的眼睛充滿了朦朧的水光，像是一顆被用力擠壓，泛起霧面的綠松石。
「那就好————」
少女的表情就差一步就徹底失去管理，傻笑的跟個智力為9的弱智一樣。
—可愛捏。
莫名其妙想起某張仿佛每時每刻都不太著調，還始終掛著「愉悅」的臉，維爾汀露出一個氣質相似的，仿佛屑里屑氣的微笑。
下一刻，手掌自然而然的就撫在小姑娘頭上，雖然對方也是在下個瞬間就炸毛一樣的縮了一下脖子，但就像是揪住小動物的後脖頸，維也是很熟練的就把翠的躁動平復下去。
—嗯————
如果她有尾巴，估計已經搖上天了—一邊用小動作捻著翠光滑的髮絲，維sir一邊像這樣悄悄評價著。
—像條小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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