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集體潛意識之海，海柔爾的春之夢
貝克蘭德北區，伯克倫德街39號，馬赫特議員家的花園，一道光芒閃過，兩個人影無聲地輕輕落地。
於寧靜的深夜，安若望帶著莎倫一起，重新回到了這裡。
落地後，他收起了「星之杖」，杖身寶石上的幽光隨之熄滅，花園重歸黑暗，只剩下一些昆蟲稀稀疏疏地吱吱叫著。
為何安若望都能用「星之杖」進行「旅行」和空間移動了，怎麼不直接一步到位去海柔爾的臥室？
答案是，因為他沒去過，所以腦中沒有對她臥室模樣的記錄。
但這本也不是什麼難事。
安若望抬起頭，目光越過花園，落在那座別墅的第三層的某個房間的窗戶上。
因為預先和海柔爾說過這件事，所以她下午的時候指著她房間的窗戶，親口告訴了他她臥室的位置。
安若望看了身側的莎倫一眼，對著她點了點頭。
莎倫鬆開了抓著他袖口的手，同樣對著他點了點頭，身影淡化，輪廓一點點模糊。
最後，她化為一縷若有若無的幽影，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安若望的影子裡。
這是事先約定好開始行動的標誌。
安若望見此，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同時催動體內的「午夜薔薇」。
實話實說，兩者在發揮的實際效果上是很類似的，都能讓人進入夢境，都能在夢境中行動，都能對夢境進行一定程度的干涉。
但它們的本質和側重卻有所不同。
「夢魘」的核心是「入夢」與「塑夢」，能強行拉人入夢，進入他人的夢境，然後按照自己的意願塑造夢境的走向。
除了平時用夢境輔助追查情報之外，它還是一個戰鬥中的強控技能。
而「夢境行者」的核心是「引導」與「穿梭」，能通過對夢境的修改，日積月累地影響目標，讓對方不知不覺發生改變，做出原本不會做的事情。
其原理是以夢境為切入點，以星靈體為跳板，逐漸侵染目標的精神體，然後才反應到心智體，根植於潛意識，相比直接的「催眠」更為柔和、隱蔽、不容易被察覺，適合針對較高層次的目標。
但如果不進行催眠，它是無法讓人直接入夢的。
兩者共同發力，配合起來使用，便增加了安若望對夢境干涉的力度、權重大增，能干涉更多的領域，使得他仿佛真正地成為了一名「夢境行者」與「夢魘」，在夢境中得到更
大的自由。
安若望的身體也開始漸漸地虛化，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他的眼前出現了許多各色的夢幻泡影，它們在他周圍緩緩飄動，有的近在咫尺，有的遠在天邊，有的清晰得像一面柔和鏡子，有的模糊得像一團快要破碎的霧氣。
但下一瞬間，那些泡影忽然變了。
它們不再是漂浮的氣泡，而是變成了一座座被茫茫潛意識大海隔開的、互不相連的孤島，但又像是被海水隱隱互相連結了起來。
這便是這一小片區域絕大多數人的夢了。
每一個泡影或者孤島，就代表著一個人。
安若望懸浮在這片潛意識大海的上空，低頭俯瞰著那些在孤島和泡影中變化的夢境。
莎倫作為「冤魂」，雖然具有類似於託夢的能力，但是不具備像他現在一樣的精確度和視野的。
她若是想要進入別人的夢，就必須先在現實世界裡面對面地找到人，才能進入她的夢。
安若望沒有去關注馬赫特夫婦，還有附近這個街區的鄰居們的夢。
他的目光順著直覺不斷搜索，很快便找到了海柔爾的夢，那個小泡泡上此刻正籠罩著淡粉色的光，一看就有點不妙和暖昧的兆頭。
若是平常，他可能會感到有一點點頭疼，大概會先對海柔爾的夢境做出一點干涉，再進行行動。
畢竟莎倫現在和他正在一起。
話雖如此，但安若望現在畢竟是處於冷靜與絕對客觀的觀眾狀態。
所以安若望當然還是對海柔爾的夢先做了一點干涉。
他腦中的第一個想法是，這個冒粉色泡泡的夢，就意味著弗洛拉今天沒有來。
雖然現在是「觀眾」的情緒解離狀態，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失去了自己的理智。
倒不如說，正是因為變得絕對客觀，所以他清楚地知道要怎麼做。
所以，他當然也不會因此不管不顧、無所謂地直接進去，給在場的三人都帶來尷尬了。
無論是變得絕對感性，還是絕對理性，歸根到底都是安若望自己，他怎麼可能會給自己添麻煩呢？
隨著海柔爾的夢境在他外部的干涉引導下逐漸回歸正常，安若望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就進入了她夢的泡影。
下一刻，他周邊的世界在天旋地轉中驟然一變。
安若望重新睜開眼，發現這裡是下午時的馬赫特議員家的花園，但卻不是在涼亭里，而是在旁邊的綠茵上。
他此刻正躺在地上，身便是下帶著午後陽光餘溫的草地，頭頂是湛藍的天空，幾朵白雲懶洋洋地飄著。
空氣中瀰漫著花朵的香氣，以及青草和泥土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少女的清甜氣息。
安若望低頭，看見海柔爾正枕在他的臂彎里，仰著臉看他。
她的頭髮散開在草地上，墨綠色的波浪像海藻一樣鋪在青草間，幾片花瓣不知從哪朵花上飄落，沾在她的髮絲上。
天藍色的裙擺鋪在他腿上，輕盈柔軟得像一片雲。
海柔爾感覺到了異動，有些慵懶地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問道：「怎麼了？」
夢是現實的延續，現實是夢的終結。
安若望立刻明悟，海柔爾此刻的夢境的劇情，是他今天下午留在她的家沒有走的後續可能發展，也是她潛意識裡希望的後續。
不過，即使他剛剛不對海柔爾的夢進行干涉，她的夢也不會演變成春天的夢。
至於原因？
說起來有點搞笑，這是因為海柔爾的腦海中沒有絲毫實戰素材，所以完全無法繼續使用鬼腦進行腦補。
安若望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貌似無意地問道：「繼續給我說一說你的老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