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戴著豹頭面具的男人,就這麼一步一步,緩緩地走進了院子。
他的腳步很輕,落在滿是血污的地面上,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但他每走一步,院子裡那股無形的壓力就重一分。
劉文劉武兄弟倆,連同洪普,都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巨蟒給盯上了,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江紹生也是全身肌肉緊繃,如臨大敵。
他的【危覺本能】告訴他,眼前這個面具男,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目前為止遇到的最危險的人物,沒有之一。
當然僅限於對他有敵意的人。
那四個蒙面人,功夫雖高,但身上更多的是殺手的利。
而這個面具男,身上散發出的,是一種純粹到不加掩飾的凶!
「廢物!」
面具男走到渾身發抖的劉三兒面前,看也沒看他,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堂……堂主……我……」
劉三兒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話都說不完整。
「滾開。」
面具男一腳踹在劉三兒的胸口,將他踢到了一邊。
然後,他才抬起頭,那雙隱藏在面具後面的眼睛,越過地上的屍體,落在了江紹生的身上。
「有點意思。」
面具男冷冰冰地開口。
「想不到,一個小小的貨棧,還藏著你這麼一號人物。」
江紹生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拳頭,警惕地看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
面具男問道。
「你沒必要知道。」
江紹生冷冷地回答。
他故意這麼說,一是為了激怒對方,尋找破綻,二也是為了給自己這邊的人提一口氣。
面對這種強敵,氣勢上絕對不能輸。
「呵呵……」
面具男居然笑了,笑聲嘶啞難聽。
「也對,沒必要知道,在我金錢豹面前,你們確實都已經跟死人沒什麼兩樣。」
金錢豹!
他就是金錢豹!
劉文劉武和洪普三人,聽到這個名字,都是心頭一震。
原來,今天晚上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就是這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老街新堂口的頭目!
「你就是金錢豹?」
江紹生眯起了眼睛。
「你費這麼大勁,就是為了這個庫房?」
「庫房裡的東西,我志在必得。」
金錢豹倒是很坦誠。
「本來,我只想安安靜靜地拿走東西,不想傷人,是你們自己不識抬舉,怪不得我。」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屍體,語氣里沒有絲毫波瀾。
「這些人,都是你殺的?」
「是。」
江紹生乾脆地承認。
「很好。」
金錢豹點點頭,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
「你身手不錯,夠狠,夠辣,我喜歡。」
他話鋒一轉:「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跪下,給我磕三個頭,拜我做老大。今天晚上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從此以後,你就是我金錢豹手下的第一金牌打手,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
招攬我?
江紹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這個金錢豹,是看中了自己的實力。
他手下的人幾乎被自己殺光了,正是缺人的時候。
自己展現出的戰鬥力,對他來說,的確很有價值。
劉文緊張地看著江紹生。
他生怕江紹生會動心。
畢竟,對方開出的條件,對於一個掙扎在底層的窮小子來說,太有誘惑力了。
一邊是榮華富貴,一邊是死路一條,該怎麼選,似乎一目了然。
然而,江紹生卻笑了。
「讓我給你下跪?」
他搖搖頭,看著金錢豹,眼神里滿是嘲諷。
「你還不配。」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劉文劉武和洪普,是震驚於江紹生的膽氣。
而金錢豹,則是被江紹生的狂妄給氣笑了。
「好……很好!」
他連說兩個好字,面具下的雙眼,殺機暴漲。
「我金錢豹出道以來,還從沒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小子,你成功地激怒我了。」
「我本來還想留你一具全屍,現在看來,只能把你剁碎了餵狗了!」
話音未落,他動了。
他的身體猛地彈射而出!
速度之快,遠超之前那四個蒙面人!
江紹生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腥風已經撲面而來。
好快!
江紹生心中大駭,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能憑藉【危覺本能】的指引,下意識地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下一刻,金錢豹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江紹生的雙臂上。
江紹生只覺得自己的胳膊之上傳來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道,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身後的庫房大門上。
堅固的實木大門,被他撞得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門板上都出現了裂紋。
「噗!」
江紹生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順著門板滑落在地,只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雙臂更是又麻又痛,幾乎失去了知覺。
一拳!
僅僅一拳,就讓他受到了重創!
這金錢豹的力量,簡直不是人類該有的!
「紹生!」
「江兄弟!」
洪普和劉武驚呼出聲,想衝上來幫忙,卻被江紹生一個眼神制止了回去。
紹生難不成還有後手?
三人同時心想。
金錢豹沒有再理會他們,而是緩步走向倒在地上的江紹生。
「我說過,在我面前,你跟死人沒什麼兩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江紹生,聲音里滿是戲謔。
「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江紹生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但身體卻不聽使喚。
剛才那一拳,不僅力量大得嚇人,還帶著一股詭異的震盪勁力,直接透過了他的手臂,震傷了他的內腑。
他看著一步步逼近的金錢豹,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就是絕對的力量差距嗎?
自己引以為傲的八極拳,在他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穿越過來這麼久,練了這麼久的拳,到頭來,還是逃不過一個「死」字嗎?
江紹生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他想起了舅舅陳兆興,想起了舅媽沈香君,想起了他們對自己的關心和期望。
他答應過他們,要好好活下去!
他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撐著地,一點一點地,試圖重新站起來。
「哦?」
金錢豹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骨頭還挺硬。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他不再上前,就這麼抱著胳膊,像貓戲老鼠一樣,欣賞著江紹生的掙扎。
江紹生每動一下,胸口就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但他不管不顧,牙齒都咬出了血。
終於,他扶著身後的門板,晃晃悠悠地,重新站了起來。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看著金錢豹,喘著粗氣說道:「你很強,但是,想殺我,你也要付出代價!」
「代價?」
金錢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就憑你?你還有什麼底牌?」
江紹生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緩緩地,將手伸向了自己的懷裡。
那裡,放著舅媽給他的那把舊攮子。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了。
雖然他知道,面對金錢豹這種級別的對手,一把小小的攮子,可能起不到任何作用。
更何況,他並不認為自己會死。
對嗎?
還在看戲的錢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