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133.補償是讓菅原良一去九條家
回到家裡，菅原良一剛放下手中的塑膠袋和書包，兜里的手機就傳來了LINE連續的信息提示音。
叮咚、叮咚兩聲。
正好解放雙手的菅原良一從兜里掏出了手機，解鎖後打開LINE。
屏幕亮起來，通知欄顯示新消息。
他點進去一看，最新的消息是剛加上好友的後藤千夏發來的。
她的頭像是一個卡通形象的、戴著黑色墨鏡笑嘻嘻的太陽。
太陽的臉是橘黃色的，墨鏡是酷酷的黑色，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
周邊還畫著向四周散發出去一圈一圈金色的陽光，看上去和本人一樣，十分有活力。
菅原良一微微笑了一下，點進了聊天框。
兩條消息。
第一條：【感謝你能夠讓我下定決心擺脫他們。】
第二條：【謝謝你。】
隔了幾秒，又發來一條：【下次來爺爺這吃拉麵，我讓爺爺給你打折。】
後面跟著一個笑臉的表情。
菅原良一看著那幾行字忽然覺得有點感慨。
後藤千夏這個人，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什麼事都不往心裡去，但其實她什麼都知道。
她只是不敢面對，不敢承認，不敢改變。
今天她總算是邁出了那一步。
回復了後藤千夏的消息後，菅原良一便操作著手機退出了聊天界面。
他把手機握在手裡，靠在廚房的灶台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吊燈看了一會兒。
能幫助到她那就好了。
菅原良一在心中如此說道。
對於做出決斷的後藤千夏來說，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可能會變得很難熬。
因為嚴格來說，她與這些假朋友關係一同割捨的，還有她從小養成的處人待事的習慣。
這些習慣跟了她十幾年，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掉。
她現在已經是高中二年級。
在這個尷尬的階段，想要在學校與他人重新建立關係，比起剛入學時難了肯定不止一星半點。
高一的時候，大家都是新人，都在找朋友，誰跟誰走近都很正常。
但到了高二，圈子基本定型了。
誰跟誰玩、誰跟誰好，早就有了固定的搭配。
一個外人想要插進去很難。
可就算這樣，也比她繼續單獨付出、維護虛假的關係、身心疲憊的同時最後還落了個空要好得多。
菅原良一想到這兒，心裡頭默默地嘆了口氣。
可能後續要多關注一下後藤千夏了。
菅原良一在心中做出了判斷。
正當他從思考後藤千夏的事中回過神來，再次把視線放到手機屏幕上時，菅原良一突
然發現了一個他也不知道算不算嚴重的事。
手機屏幕上，後藤千夏的信息下面是九條茉優的消息，但是沒有新消息通知的醒目標誌。
也就是說，九條茉優發來的消息他已經看過了。
什麼時候看的？
菅原良一的腦子轉了一下。
剛才在樓下和後藤千夏交換聯繫方式的時候，因為手裡拿著東西，菅原良一隻能用左手去掏手機。
當時一個沒拿穩，手指在屏幕上亂點了一通。
大概是那個時候不小心點進了與九條茉優的聊天框。
如果九條茉優一直拿著手機守著菅原良一回信的話，那她就會發現早在十分鐘之前，自己發給菅原良一的信息就變成了已讀狀態。
也就是說，已讀不回的狀態已經持續了十來分鐘。
嘶菅原良一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讓他感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危機感。
仿佛前世的自己一覺睡到了大天亮，醒來後打開手機，發現工作中的某個任務已經超過了死線。
那種【完了完了完了】的恐慌從腳底板一直竄到天靈蓋。
他剛想點進九條茉優的聊天界面查看信息，誰知道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LINE的語音通話。
「不是吧。就因為十分鐘信息已讀不回就要打電話過來興師問罪？
原來她是這種人嗎？」
菅原良一忍不住吐槽起來。
這麼點時間都不能等的嘛？
再說了，自己也沒有看到她的信息就要馬上回復的理由吧。
他心中升起了莫名的倔強。
在故意等待了幾秒鐘後才接聽了電話。
「你好，這裡是菅原。」
他下意識地做出了這樣社畜氣息十足的開場白，讓手機對面的人聽的迷迷糊糊。
這是一個高中生？
九條真緒聽著從女兒手機里免提外放出的聲音，心中如此嘀咕。
這菅原良一做事風格像個大人，怎麼說話也像個久經上班摧殘的社畜呢？
九條茉優只覺得菅原良一說話有些怪怪的，但也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我是九條茉優。」
兩人沒必要的自報家門結束之後，九條茉優看了一眼母親九條真緒，向她最後一次確認真的要按照預想的那樣做嗎？
得到了母親的點頭肯定之後，九條茉優深吸了一口氣，怯生生地向菅原良一詢問道。
「你現在在家嗎？」
九條茉優的聲音有點緊，像是在忍著什麼。
「剛到家呀。是有什麼事嗎？」
菅原良一不明白九條茉優說出這句話的目的，但也沒多想，直接如實回答自己當前的狀態。
他的目光落在灶台上那倆塑膠袋裡還沒拆封的壽喜燒食材上，想著先把這些東西放進冰箱裡保鮮。
「哦哦。是這樣的·九條茉優的聲音斷了一下，像是卡殼了。
只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細微的呼吸聲，然後又是沉默。
「嗯？怎麼了嘛？」
菅原良一追問道。
.」
沒有回答。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旁邊說著什麼，但聲音很小，聽不清楚。
「哎，給我吧。」
菅原良一隻從電話那頭聽到了一個更加成熟的女性聲音。
但因為距離似乎較遠，聲音也很小，讓他聽不清對方在說些什麼。
「什麼？」
他又追問了一句。
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九條茉優乾脆把手機直接交給了母親九條真緒，羞紅著臉，一個人躲到一邊去了。
接過手機的九條真緒不慌不忙，緩緩開口道。
「菅原良一同學，我是九條真緒。」
手機那邊忽然傳來九條真緒清晰又清冷的聲音，嚇得菅原良一手中的手機差點沒飛出去。
「真··真緒夫人，怎麼是您啊。」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帶著些許慌張。
他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像是被老師點名站起來回答問題一樣。
「嚇了一跳？」
九條真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像是在享受他的這個反應。
「是·是的。」
菅原良一直接承認了自己的心情。
他是真的被嚇了一跳。
他可從來沒想過九條真緒會主動找上自己。
畢竟他們倆的唯一交集就是她的女兒九條茉優。
而且自從那天晚上九條茉優跟她回去之後，只要九條真緒不想著來找菅原良一的麻煩，正常情況下，他倆就不會再有聯繫了。
那現在九條真緒主動找上自己是因為什麼事？
菅原良一猜不出來，只能繼續同對方聊下去。
「沒關係的。」
九條真緒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是我女兒的同學。
不出意外的話，也是唯一知道我們家背景的同學。
我可以這樣想嗎？」
她的語氣毫無波瀾，聽不出任何情緒，讓菅原良一猜不出對方說這句話的意思。
這就是電話聯繫的不便之處，不能從面色與微表情中估摸對方的真實意圖。
如果是面對面，他還能從對方的眼神、嘴角、手指或是其他的細微動作中判斷出對方的態度。
但隔著電話，他只能聽到聲音。
而在九條真緒的聲音中，菅原良一什麼都聽不出來。
光從這句話的表面來看，她似乎是在詢問自己有沒有把她們家的極道背景宣揚出去。
是不是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有沒有告訴過別人，有沒有在學校里亂說。
但為什麼要現在才問？
從那天晚上開始算起，直到今天，都快過了整整一周。
時間上是不是有些太遲了？
菅原良一握著手機，腦子在飛速地轉。
由於摸不准九條真緒的真實意圖，菅原良一吊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剛想把實際情況如實說出。
但轉念一想。
為什麼自己要這麼害怕九條真緒呢？
只是因為對方有極道背景嗎？
可現在是二十一世紀的法治社會，自己為什麼要怕她？
原本預想中恭恭敬敬的回答被菅原良一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不卑不亢，同樣需要琢磨的語句。
「我最是守口如瓶。不該說的話是一句也不會說出去的。」
「嗯。」
九條真緒應了一聲，語氣里聽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怎麼回事？
自己思考了那麼久才回答的話，她就只回答了一句【嗯】？
她問出這句話來到到底是什麼意思？
得到了自己肯定的答案所以是安心了嗎？
菅原良一握著手機，站在廚房裡。
塑膠袋裡的食材還在等著他放入冰箱，但他已經完全顧不上這些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集中在電話那頭傳來的每一個細微的聲音上。
「菅原同學。」
九條真緒又開口了。
「是。」
「我聽茉優說過，你在學校里是年級第一對吧。」
菅原良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為什麼會突然提到這件事？
這跟自己有沒有把她家有極道背景的事說出去過有任何的關聯嗎？
「僥倖而已。」
菅原良一回復了一句每當有同學提到這件事時他的通用回復。
顯然九條真緒不會像他的那些同學一樣買帳。
「可據我所知，你在老家岡山的時候也是常年穩居年級第一呢。」
「是天才大方承認就好。過度謙虛會讓人心生討厭喔。」
？
菅原良一愣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為什么九條真緒會知道自己在岡山的事？
為什麼要稱讚自己是天才？
由於信息缺失太多，菅原良一完全想不出九條真緒特地用女兒九條茉優的手機打電話過來說這些事的真實目的。
稍微思考了一下。
自己在岡山時的成績，作為與北坂野高校董事會董事黑田關係很好的人，九條真緒搞到相關信息不是什麼難事。
所以說。
只是為了稱讚自己？
「啊？」
他發出了一個單音節，帶著一種【我沒聽懂】的困惑。
說到這裡，九條真緒忽的察覺到自己說話的語氣與方式有很大的問題。
這是她平時與員工和【合作夥伴】們說話的語氣。
開場白中會帶有一種隱約的攻擊性和居高臨下的姿態，以達到壓制對方的目的。
但嚴格來說。
自己現在是一個【有事相求】的狀態，所以不應該用這種方式跟菅原良一說話才是。
如此想著，九條真緒立刻換上了一種溫和的語氣。
「是這樣的。」
她接著說道。
「我從茉優那裡聽說了你們班的擔當老師長谷廣孝讓你輔導茉優學習的事。」
「而且茉優的父親也跟我說過，有拜託過你茉優學習成績的事對吧。」
突然改變的語氣讓菅原良一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但九條真緒說的這些都確有其事。
「是的。」
菅原良一乾脆地回答了。
「今天下午耽誤了你輔導我們茉優學習的時間。
說實話，我感到有些過意不去，想著怎麼補償你。」
聽到這裡，菅原良一剛才還吊著的一顆心徹底放下，還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啊。
你剛開始說的那些話，我還以為您·精神突然鬆懈下來讓菅原良一差點說完了不該說的話。
好在是在最後一刻剎住了車。
不過九條真緒可不傻不呆。
她自然知道菅原良一剛才想說什麼。
「以為我來找你的麻煩，對吧。」
雖然被她猜中自己想說的話，但菅原良一完全不緊張。
因為光從電話那頭的聲音就能知道，這句話九條真緒是在笑著說的。
「哈哈哈，不瞞您說，我還真是這麼想的。」
到了這裡，菅原良一也沒必要隱瞞了。
所謂是，真誠才是最大的必殺技。
然後，菅原良一又接著說道。
「我們還是聊聊您說的【補償】吧。
您是想怎麼補償呢？」
談到補償，菅原良一首先想到的是經濟補償。
他前身可是一個正規的打工人。
對於打工人來說，補償就肯定是經濟補償了吧。
但九條真緒口中的【補償】怎麼可能會是菅原良一想的那麼簡單。
只聽得電話里的對方輕輕地笑了幾聲後說道。
「當然沒問題。
既然我耽誤了你輔導茉優學習的時間，那自然是要給你相應的補償。
算著時間，小木曾百合子應該已經到你家樓下了。
待會兒坐上她的車來我家一趟吧，之後的事等見面之後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