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聲音這么小還想開軍艦！
當年弗洛拉的事情發生後，我想我應該是要退出政治的舞台了，我想我應該去做一個自然哲學的研究者。於是我就給英國科學促進會主席米爾頓子爵寫了一封信，米爾頓子爵說，歡迎你來加入，不過這個數學與物理分會的執行委員職務，你要先去做一個報告。
所以我就做了一個電磁學應用的報告演講，這個演講經過好幾百個學會成員的一致通過。那麼，英國科學促進會的委員當了以後呢，我很快又做了第二個報告，就是電報工業的發展。
這兩個報告做了以後不久，1841年的9月份，在羅伯特·皮爾爵士的帶領下，新一屆保守黨內閣上台了。他把我召到卡爾頓俱樂部，跟我說：「我們已經決定了，你來當這個海軍部的第二秘書。」
我說還是另請高明吧，我實在————我也不是謙虛，我一個內務系統出身的警察怎麼就到海軍部來了呢？
但是，皮爾爵士講：「內閣已經研究決定了。」
後來我就念了一段莎士比亞的《亨利五世》： 「Once more unto the breach，dear
friends， once more， Or close the wall up with our English dead。
所以我就到了海軍部，我在海軍部的任職時間不長，在海軍部這幾年也沒有什麼別的，大概三件事：
第一個，確立了皇家海軍的現代化通訊體系。
第二個，把皇家海軍的蒸汽化發展列入日程。
第三個，就是我們知道的行政制度和用人制度改革，加強了秘書處的樞紐作用，揚棄了過往海軍部對技術人才不夠尊重的工作作風。
如果說還有一點什麼成績，就是恢復了樸茨茅斯的船舶建造學院，並要求所有皇家海軍的見習學員必須在完成兩年的陸地理論培訓後才能加入現役，這個對皇家海軍的命運有很大的關係。還有弗勞德數的提出和造艦流程的驗證也是很大的。但這些都是次要的，我主要就是三件事情，很慚愧，就做了一點微小的工作，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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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亞瑟·黑斯廷斯，1881年重回樸茨茅斯皇家海軍學院座談「亞當·奧利弗·弗蘭德斯！」
「到！」
亞當站在皇家海軍學院的石階下昂首挺胸，樸茨茅斯的海風從港口方向直灌進來，把操場兩旁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
從亞當微微抽搐的嘴角可以看出，他為了今天這一刻，已經等待良久。
剪裁筆挺的靛藍色海軍短款外套，胸前整齊排列著一排排黃銅紐扣，外套的下擺一直垂至膝後，背部收腰，更加襯托出了他的英武。領口高高豎起，裡面套的是養父湯姆專程在傑明街為他定製的潔白襯衫，黑色絲質領巾緊緊束在脖頸間，使他的面容更顯嚴肅。
配圖：《19世紀皇家海軍上尉及見習軍官制服》
註：左右二人為皇家海軍上尉，中間二人為見習軍官儘管他的肩膀還沒有掛上海軍上尉的金色肩章，但他的名字已經從候補軍官的名單中被划去。
六年的航海經歷，樸茨茅斯皇家海軍學院的航海考試、數學考試，甚至是卓越號上進行的炮術考核，他已經全部通過。
「弗蘭德斯先生。」海軍上校在亞當的面前站定，上下掃視一眼確認了他的儀容儀表，隨後微微點頭道：「你的晉升文件已經下發，海軍部委員會已經正式確認你的任命，從今天起，你就不再是一名見習軍校生了。」
亞當抬起右腿，雙腳併攏發出砰的一聲，抬手敬禮道：「是，長官！」
「恭喜你，小伙子。」海軍上校將手中的文件袋拍在亞當的胸口，旋即退後一步，向面前幾位通過考試的學員抬手敬禮道：「英格蘭期盼你們每個人都能恪盡職守，上尉們！」
幾名年輕上尉將文件袋按在胸口，他們的指尖隔著牛皮紙，幾乎能摸到委任狀上海軍部印章的凹凸：「竭盡所能，為了女王陛下！」
年輕上尉們的激動心情溢於言表，但相較於這幾個通過考試的幸運兒，倒霉蛋們的心情簡直糟糕透頂。
他們當中有的人甚至不是第一次參加考試，雖說上尉晉升考試並沒有年齡規定，如果你願意的話一直考到80歲也行，但實際上，倘若你25歲之前都沒有通過考試的話，海軍軍官這條路也就不用考慮了。
誰不知道皇家海軍現在是典型的僧多肉少，就算20歲便順利通過考試，也得等到二十四五歲才有可能補上缺，如果25歲才通過考試，光是等待補缺都得等到30歲。
一個30歲的海軍上尉，還有什麼前途可言？
當然，倘若你在海軍部有門路、關係硬，那你確實不用等這麼長時間，但既然你的關係都那麼硬了，怎麼可能直到25歲都沒用過普升考試呢？
一想到這裡，老學員們不禁向亞當投去了幽怨的目光，明明當年大伙兒一起上船的時候，家庭條件還基本處於同一水平線，甚至他們當中的不少人挺瞧不起這個警察的養子。
或許在普通人看來，亞當的養父湯姆·弗蘭德斯先生已經是很了不得的人物了，蘇格蘭場的警督再怎麼說也是倫敦地界上有一號的人物。
但話說回來，能來皇家海軍當見習學員的年輕人，哪一個的家庭條件也不差啊！
如果往高了說，先王威廉四世不也做過皇家海軍的學員兵嗎？
上院那些尊貴的閣下們，但凡是有兒子的，不都爭著搶著往皇家海軍送嗎？
哪怕排除掉貴族，就我們這一個二個的，我們的爸爸不是律師就是牧師，不是政府官員就是豪商巨賈。
在這些人的面前，蘇格蘭場的警督確實是有些不夠格。
但是，令這幫小鬼萬萬沒想到的是，出海不過六年時間，咱們這大不列顛島的局勢簡直就是天翻地覆。
從前他們加入皇家海軍服役時，那些曾經拍著胸脯向他們父親保證，以後能罩得住他們的叔叔伯伯————
他們當中，有許多人都不幸地倒在了那場慘絕人寰的海軍部大清洗之中。
海軍部秘書處下屬的一等書記官，統共只有六位，而其中的半數都折損在了那位海軍部的不可名狀者手中。
海軍學員們甚至不敢直呼那位的名諱，這不僅是因為他們知道這是大不敬的罪過，更是因為他們知道————
那傢伙此刻，肯定就在自己身後的教學樓某處注視著他們呢！
更操蛋的是，他們昨天居然聽見亞當·弗蘭德斯這小子當面叫他：「亞瑟叔叔！」
我的上帝啊！
他叔叔是海軍部第二秘書，這誰能考得過他啊！
走後門也沒有這樣走的吧？！
樸茨茅斯皇家海軍學院的上尉晉升考試，什麼時候需要海軍部第二秘書親自坐鎮了？
還有那一個個的考官，那一個個的資深上校們，呵，呸！
准將軍銜難道對你們就那麼重要？
瞧瞧你們給亞當出的那些個口試題目，簡直就差把答案寫在黑板上了！
「弗蘭德斯先生，請問一艘軍艦在海上航行時，最重要的職責是什麼？
「9
廢話！當然是安全航行了！
如果連這個都答不上來，他這六年到底在地中海艦隊見習了個什麼！
「年輕人，你認為一名皇家海軍軍官最重要的品質是什麼？」
「服從命令，保持紀律，並在任何情況下履行自己的職責，閣下。
2
這到底是在招聘白廳事務官，還是在考核海軍軍官的指揮才能？
「弗蘭德斯先生，你是否認為自己能夠承擔一名皇家海軍軍官的責任？」
他媽的，我就不信有人能在這個問題上答「否」！
不對，亞當可以答「否」，反正他橫豎都能過！
失敗者聯盟的見習軍官們一想到這兒，忍不住紛紛皺著眉頭閉上了眼睛，沒辦法，這事情越想越覺得腦瓜疼。
教學樓二樓的窗戶開著，咸腥的海風撲進窗戶，把雪茄的煙氣吹得四散。
亞瑟斜倚在窗邊，一手插在褲袋裡，一手捏著雪茄，滿臉笑容地望著喜提任命書的大侄子，嘴裡碎碎念道：「當年埃爾德和我提過，說皇家海軍的晉升考試簡直就不是給人準備的，我倒是沒想到亞當居然第一次就通過了，小鬼倒是挺努力的。」
「亞當這次確實考得不錯，看得出來，他是個難得的好苗子。航海考的滿分，雖然數學排第三有點遺憾，但炮術考核的表現實在是令我眼前一亮。如果按我的看法，在這批候補軍官里，他確實是拔尖的。」
說話的是本次考試的主考官亨利·科德林頓上校，喔，不對，現在應該稱他為亨利·科德林頓准將了。
看得出來，這位將門虎子最近心情一直不錯。
雖說老科德林頓將軍在閱艦式後的退役令人頗感遺憾，但科德林頓家族的海軍傳統卻沒有因為他的退役而斷絕，反而在他退役之後歷久彌新。
亨利不止從老爹的手中順利接過接力棒，成為了新一代的科德林頓將軍，而且還開啟了科德林頓家族從指揮風帆艦到指揮蒸汽艦的戰略轉型。
科德林頓將軍笑呵呵地抬手拍了拍亞瑟的袖子：「話說回來，亞瑟，和你商量個事？」
「公事還是私事？」亞瑟抬手示意道：「我和愛德華·科德林頓將軍是難得的忘年交，而你，亨利，咱們倆又是多年的朋友，如果是你的家族遇到了什麼困難盡可以直說。
但我得提醒一句，如果是海軍部的公事，那就不要提了，在這方面海軍部自有海軍部的規定，我不能為了朋友的一己之力而破壞了整個海軍部的信譽。」
科德林頓將軍聞言哈哈大笑：「那我可就有些說不清了，亞瑟，你覺得把亞當調到我的蒸汽實驗艦隊任職，應該算是私事還是公事呢？」
亞瑟沉吟一陣，假模假樣地問道：「他父親找你了？」
「沒有，我和弗蘭德斯警督又不熟，我們倆連面都沒見過。」科德林頓笑著開口道：「我就是單純的起了愛才之心，這樣的小伙子，誰不喜歡呢？」
「可是你也知道的，皇家海軍里欣賞青年才俊的人不在少數，亞當這樣的優秀學員其他艦隊也在爭取，不過————」亞瑟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歸根到底，你是他的主考官，這也算是半個老師，這樣吧，你找個人給海軍部寫封申請，屆時委員會肯定優先考慮。」
科德林頓心領神會地衝著亞瑟眨了眨眼：「那咱們可說好了，第二秘書的話，說出來就是不能反悔的。」
「我什麼時候食言過？」亞瑟兩手扶在窗台上：「你說得對，蒸汽艦隊是得多用點新人，老狗學不會新把戲，大力提拔青年軍官也有利於皇家海軍的蒸汽化推進嘛。」
談笑之間，第二秘書與蒸汽實驗艦隊司令便完成了又一樁海軍部的齷齪交易————不，是各取所需。
對於皇家海軍的青年軍官來說，他追隨的每一任艦長都至關重要，尤其是他追隨的第一任艦長，這個艦長將來能走到哪一步，也將直接決定他本人的上限。
雖說科德林頓家族並非鄧達斯家族、帕克家族和科克蘭家族這樣的海軍超級家族，甚至老科德林頓將軍還因為在納瓦里諾海戰中沒有遵照外交部保持克制的命令，全殲了奧斯曼帝國艦隊，被發配樸茨茅斯坐了十多年的冷板凳，但這不代表科德林頓的姓氏在皇家海軍就沒有份量。
再怎麼說，老科德林頓將軍那也是理察·豪勳爵一手帶出來的，他不僅全程參與了拿破崙戰爭，而且還在「光榮的六月一日海戰」和「特拉法加海戰」中皆有代表作。
別看老頭兒已經退休了，只要他再多活幾年，把前面幾個老傢伙熬死了，以他的資歷和戰績是完全有機會拿到海軍元師銜的。
當然，皇家海軍評選元師的標準向來不是只看戰績，尤其考慮到老科德林頓當年幾乎將整個奧斯曼帝國海軍付之一炬的「光輝戰績」，以海軍部小心眼兒的個性，科德林頓就算活到五百歲，也別想掛上元帥軍銜。
但正所謂「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記恨老科德林頓的是以約翰·巴羅爵士為首的老一代海軍部官僚，這和以亞瑟·黑斯廷斯爵士為首的新生代勢力又有什麼關係呢？
以亞瑟爵士的視角來看，愛德華·科德林頓將軍這一輩子，功是功，過是過，他的功過不說九一開，那起碼也是八二開，評個元帥有什麼毛病？
再者說了，老科德林頓將軍要是沒有這點把柄，我亞瑟·黑斯廷斯拿得住他們家嗎？
誰不知道鄧達斯、帕克和科克蘭這三個家族在皇家海軍更有勢力，但鄧達斯和帕克都是輝格黨的鐵桿支持者，至於科克蘭，他們雖然因為一些事情與輝格黨鬧得不愉快，但要命的是，亞瑟覺得科克蘭和輝格黨鬧不愉快還真不一定就是輝格黨的問題。
從前亞瑟在沙龍中無條件附和托馬斯·科克蘭將軍對海軍部的抨擊，那是因為他當時還是內務部的人，而等到他當上了海軍部第二秘書，那科克蘭的那些指責就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了。
況且，哪怕拋開科克蘭的大嘴巴不論，就光是他那個成天琢磨使用炸彈船對港口進行「肉彈衝擊」的腦袋，就足夠令海軍部感到憂心了。
要知道，亞瑟好不容易才在海軍部攢了點蒸汽船的家底，總不能就因為科克蘭的突發奇想，一下子全都送出去吧？
科德林頓家族對亞瑟是個好選擇，反之則亦然。
因為海軍部總得來說是個光報仇不報恩的組織，老科德林頓打了那麼多場漂亮仗又怎麼樣？
這仗你不打，在皇家海軍有的是人打！
但是，你在納瓦里諾海戰里違抗海軍部命令，我們記你記到下個世紀！
想我科德林頓家族的歷史是多麼的輝煌，當年在阿金庫爾戰役中，我們的先祖是亨利五世的掌旗官，然而竟然因為誤入皇家海軍這個蟲豸老巢，滿門忠烈就被打壓成了這樣！
在這樣的情況下，倘若再不投靠點「黑惡勢力」，豈不是還真就被你們這幫無能宵小看扁了嗎？
亞瑟與科德林頓相視一笑，兩人剛剛把手握上，忽然聽到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亞瑟抬眼望去，來人正是他那個滿臉興奮的大侄子。
「亞瑟叔叔！」
亞瑟大笑著向他敞開懷抱：「亞當，我的好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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