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對方的話,托爾的第一反應是懵逼。
等等,能夠看到未來?
她們在意的竟然不是黑魔法。
而是虛無縹緲的「未來」。
不過,目前來看,對方似乎是一口咬定,自己就是約翰·法雷爾了。
他深吸一口氣,保持平靜,不讓對方看出自己的慌張與震驚。
「這位小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托爾想讓對方說出更多的細節。
女子輕蔑地笑了。
「還要裝嗎?」
「我都看到了。」
托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清楚對方究竟知道了些什麼。
「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
對方頓了頓。
「在你的周圍,那些人的命運,全部發生了改變。」
命運?
這特麼又是什麼鬼東西。
對方有這麼厲害的技能嗎?還能看到命運。
「命運?什麼命運。」托爾問道。
「奧斯卡那伯爵的命運,那個龍女僕的命運,伊瑟拉的命運。」
「他們所有人的命運都被大幅修正了。」
命運修正?
出現的新名詞越來越多。
托爾把這個東西理解成命運的改變。
「說,你為什麼要僱人去騙聖女小姐?」
托爾回想起當時為了完成系統的任務,僱人演戲哄騙伊瑟拉處理教堂外牆的事。
真要命,這件事也被對方觀察到了嗎?
「快說,不然就殺了你!」
面對生命的威脅。
托爾急中生智,急忙道:
「這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計劃的一部分?」
確定對方的情緒緩和了下來,托爾接著說道:
「你不是說了嗎?要修正命運。」
「未來的聖女小姐會遇到危險。」
「為了拯救聖女小姐,我只能這麼做了。」
對方將信將疑。
「究竟是要拯救,還是要把她推向深淵?」
托爾感到頭皮發麻。
沒想到小小的一個舉動引來了這麼大的後果。
「這東西我怎麼向你們證實?」
「既然你能看到命運,那你自己去看她現在的命運,不滿意的話再修改不就好了?」
他建議對方自己動手。
只要知道別人的命運,不是可以隨便就修改嗎?
對方如果有這麼強大的能力,直接自己動手不就行了?
「我可不像你一樣,約翰·法雷爾。」
「我只能感知到命運的偏正。」
言下之意,對方似乎只能看到命運的改變幅度。
只有這個叫「約翰·法雷爾」的人才能看到命運的具體情節,並且予以修正。
「還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嗎,約翰?」
「如果你但凡敢再撒謊......」
對方話語的留白。
蘊含著的是顯著的警告。
托爾絲毫不會懷疑:
只要對方聽不到想要的話語,自己脖子上的利刃就會劃下。
「我再問你一遍,你是誰?」
冒領還是不冒領這個身份?
托爾思考片刻,瞬間有了答案。
這種歷史級別的黑紅人物,可不能輕易認領。
「我用生命做擔保,我不是約翰·法雷爾。」
他不信對方真的會惱羞成怒地殺死自己。
如果自己冒領這個身份,反而會有意想不到的危險。
現場沉默片刻。
對方陷入沉思,片刻後才開口,語氣中帶有一絲憐憫
「真沒想到啊,約翰。」
「王國曾經的驕傲,那個最強大的黑暗魔法師。」
「現在竟然只剩下一絲殘魂,連自己是誰都記不起來了。」
托爾:「......」
合著對方就是認定了自己是約翰唄。
只是存在著普通約翰和失憶約翰的區別。
那托爾覺得自己是秦始皇轉世的可能性並不為零。
他確實可以說自己是失憶的秦始皇轉世。
不過,女人的話裡面也有一絲細節耐人尋味。
黑魔法師明明是鄙視鏈最底層的邪惡法師,約翰·法雷爾卻又是王國的驕傲。
這個矛盾點很可疑。
對方放棄了追問這個話題。
「算了,這樣也好。」
「我不關心你的記憶如何。」
對方的聲音靠近了些。
「接下來,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我只關心這個問題。」
托爾眨了眨眼睛,絲毫不敢怠慢。
「好,你說。」
無情的聲音淡淡響起。
「我的命運,和陛下的命運。」
「告訴我。」
他們的命運?托爾哪知道這些玩意。
尤其是現在自己身後的這個女人。
他壓根都不知道有這號人。
至於艾諾爾皇女的命運,他也就知道個大概,只知道最後統一了大陸。
「快說。」
對方進一步逼迫,脖子上的刀已經刻出了淡淡的血痕。
托爾不是不想說。
他還沒編好。
「我給你三秒鐘時間。」
「3.......」
「2......」
「1......」
「好好好,我說。」
托爾終於把故事編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將一篇恢宏的巨著濃縮成兩句話。
「未來,陛下會被刺殺。」
「而你,則會戰死。」
必須把事情說得有危機一些。
在對方的視野中,自己這個叫「約翰·法雷爾」的大魔法師,是少數可以干涉他人命運的人。
如果真的告訴對方,艾諾爾未來會統一大陸。
這瘋婆子指不定就奔著清理危險因素的想法,把自己當場誅殺了,避免艾諾爾的命運得到修正。
果然,這兩句話說完,身後的女人沉默了。
這個結果不是她想聽到的。
冷冷的聲音響起。
「我覺得你在騙我。」
「說得更具體一點。」
托爾確信對方無法求證事情的真偽,便開口說道:
「陛下會在一年後被拉斐爾公爵刺殺。」
拉斐爾公爵,是故事中真實存在的一個反派名字。
真實存在的人名增強了故事的可信度。
「竟然還知道拉斐爾公爵的事情,你果然是約翰法雷爾......」
「刺殺的結果呢?」
女人握住劍的手微微顫抖。
「快告訴我。」女人罕見地有些急切。
托爾趕緊回答:
「是生是死,我不確定。」
「陛下的氣場太過強大,我只能看到無數飛騰的金龍在陛下周圍一齊騰飛,具體的結果我看不清楚。」
托爾吹得天花亂墜。
拍馬屁一樣的話語沒有激起對方的反感。
對方很快引入下一個話題。
「那我呢?」
「我的未來?」
對方將自己的優先度置於艾諾爾之下。
聯想到先前得知艾諾爾將死時對方顫抖的手。
再結合對方強大的戰力。
對方是誰,托爾大概有了了解。
傳聞,故事中的艾諾爾皇女有著一個御用的刺客。
具體的能力如何,托爾並不清楚。
托爾只知道,這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
當然了。
越是這樣,就越得嚇唬對方。
「在陛下遇刺的那天,你與拉斐爾公爵手下的第一戰力作戰,不敵被殺。」
此刻,搭在托爾肩上的手微微用力,精心修剪的指甲扣入肩胛。
「你在胡說,我不可能會死在這種人的手上。」
「我看到的未來就是這樣,我只看到了你的屍體。」
相信對方被騙到了之後,托爾趕緊添油加醋。
他想了想,描述出一副動人的離別時刻。
「說實話,我也覺得挺令人唏噓的。」
「當時,陛下的寢宮內,你就死在陛下的身前,你的胸前插著代表著你驕傲的匕首,陛下抱著將死的你,淚水從陛下的臉龐落下,滑落到你的臉上。你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奮力開口想要說什麼,卻還是沒能說出來。那一天晚上,陛下的哭聲響徹......」
托爾越說越離譜,被對方打斷。
「夠了!」
托爾肩膀的衣物都被撕碎。
對面憤怒到了極點。
並不是對托爾感到憤怒,而是對自己的命運和陛下的命運感到憤怒。
能說出拉斐爾公爵這個名字,就證明托爾有著異常之處。
「那麼,約翰·法雷爾。」
「原本,你和拉斐爾公爵一樣,都在肅反名單上。」
托爾聽傻了。
我勒個肅反名單。
這是真癲婆來了。
「就算你並不是完全的約翰,但我也有理由殺死你。」
「你想被我殺死嗎?」
托爾的腦袋微微搖晃,示意對方冷靜。
「當然不想。」
「好。」
對方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接下來,不要轉過頭。」
托爾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自己脖子上的劍被收回。
他能感受到,自己先前被掠奪的超凡力量回來了。
龐大的魔力重新充滿身體。
同樣的,他查看了系統,發現系統也終於回來了。
對方自始至終不知道系統的事。
也就是說,這個系統,竟然是自己超凡力量的其中一部分?
他先丟出一個探測。
【你與對方實力差距過大,無法探測】
系統的回應太過無情。
行吧。
接著,一塊玉制的令牌被越肩遞給托爾。
「拿著。」
托爾接過令牌。
巴掌大小的令牌,通體翠綠,形狀方正,令牌的內部似乎刻畫著魔法迴路。
對方的命令隨後而至。
「明天,拿著這塊令牌,前往維爾特城。」
維爾特城,蘭斯洛王國的首都。
也是艾諾爾皇女與拉斐爾公爵所在的地方。
集中了全國最有權勢的人。
「拿著這個令牌,去找米凱爾黑魔法學院的艾薩克教授。」
「好。」
托爾許諾下來。
「我找他拜師是嗎?」
托爾已經做好精進黑魔法的準備了。
誰料,對方被逗笑了。
「你果然很幽默啊,約翰。」
托爾不知道拜師有什麼好笑的。
雖然自己的天賦是差了點。
但拜師和天賦沒關係吧?
對方笑了笑,接著說道:
「你是去當艾薩克教授的老師的。」
「......」
托爾沉默了。
我?
去當黑魔法教授的老師?
我是哪根蔥?
「聽著,我已經說了。」
「關於我是不是約翰轉世這個問題,或許還可以探討。」
「但是,現在的我真的就只是個黑魔法小白。」
就算自己真的是大魔法師轉世,沒有恢復全部實力也不是什麼很奇怪的事吧?
對方似乎已經看透了一切,冷笑道:
「別裝了,約翰。」
「你要是看不起艾薩克教授,我倒是可以理解。」
「我還可以引薦更加厲害的人給你。」
托爾人麻了。
看來,自己是不得不接受了。
他試探性問道:
「你想要達成什麼結果?」
「我是說,如果我沒教好他們,會怎麼樣?」
對方意味深長道:
「你知道後果的,約翰。」
「......」
托爾大概明白了。
「行吧,你的刀架在我脖子上,你說了算。」
現場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下來。
托爾話鋒一轉,終於輪到他主動提問。
「所以說,以你的潛入能力。」
「平時我在家裡做什麼事都在你的監視之下?」
這樣的生活讓托爾感到很不安。
傲慢而清冷的聲音響起,對方自信滿滿。
「哼,約翰,你以為我會上當嗎?」
「還想騙我進去?」
「你的家裡,一定布置了無數層的黑魔法陣法吧。」
「也只有你布置的陣法,能讓我絲毫察覺不到魔力的流動。」
是啊。
是察覺不到魔力的流動。
因為壓根就沒有布置黑魔法陣法。
「讓我猜猜,你布置了什麼法陣。」
「催眠?精神控制?靈魂奪舍?」
「還是全部都有?」
這報出來的一個個名目聽得托爾心裡都發怵。
這約翰法雷爾的名聲有這麼差嗎?
但既然這樣能讓對方老實一點,他也樂於如此。
「沒想到,這都被你看穿了啊。」托爾假裝嚴肅。
「我警告你,不要妄圖暗算我和陛下,你會死的。」
托爾點點頭。
自己特麼的壓根就不會這些法術。
想暗算也暗算不了啊?
「所以,我要去幾天回來?」托爾問道。
「直到陛下允許為止。」
「......」
這是來自陛下的命令。
「我知道了。」
托爾知道自己無權拒絕。
「那我可以帶上我家那兩個龍女僕吧?」
「原則上不可以。」對方冷靜回答。
「原則上不可以?」托爾懂了,「那就是我可以擅自這樣做唄。」
「你知道就好。」
說白了就是可以。
周圍的環境頓時平靜了下來。
沒有任何的聲響。
過了大約一分多鐘,托爾才確定自己的身後沒有人。
回過頭看去,對方已經離開了。
自始至終,對方都沒有展露出一絲會被察覺的殺氣。
但是她的威脅卻是實實在在的。
「唉,真倒霉。」
托爾無奈嘆了一口氣。
也只能先回去從長計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