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死門閉合的轟鳴聲猶如兩座生鐵大山在瘋狂摩擦,刺耳的音爆在心腔底部颳起了一陣毀滅性的湮滅罡風。
那枚散發著古老金光的真脈殘片,正隨著門縫的收窄,一點點向著死門後方無底的深淵沉降。
它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多只要三個呼吸,這塊第六陣眼最核心的造化就會徹底落回絕地,他們前面拼了半條命做出的所有準備,都將淪為竹籃打水。
「夜鴆!令主!」
李大壯喉嚨里發出一聲撕裂般的暴喝,根本不顧自己胸口還在往外滲著黑血。他左手死死拽住三人之前連在一起的那條生命主脈,猛地向後一甩:「把脈線給老子死死釘在門框兩側!拉住我!」
後方的夜鴆和令主剛剛被震得七葷八素,聽到這聲命令,兩人沒有半句廢話。
夜鴆咬碎了嘴唇,將手中的漆黑匕首狠狠扎進左側的肉質門框;令主則拼盡最後的一絲神力,用半截陣旗死死釘在右側。
那條維繫著三人生命氣息的脈線,瞬間繃得筆直,像是一根極其堅韌的縴繩,將李大壯的身體強行錨定在了狂暴的罡風之中。
李大壯雙腿猶如兩根鋼釘,死死扎在翻滾的肉質地面上。
他沒有去硬抗死門的閉合,而是將目光極其毒辣地鎖定在了自己右手握著的那截折斷的漆黑刀尖上。
「想關門?老子今天就給你扎一針狠的!」
李大壯胸口那道黑金相間的逆脈紋轟然大亮。
他沒有將力量外放,而是強行逆轉經脈,把渾身上下所有的極道氣血、混沌罡氣,乃至那股剛剛吞噬不久的心源血精之力,瘋狂地朝著右臂壓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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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大片的混沌角質層因為無法承受這股恐怖的壓力而寸寸碎裂,暗金色的極道玉骨破皮而出。
李大壯以逆脈紋為針身,以那截折斷的高維長刃為針尖,硬生生地將自己的右臂化作了一根散發著毀滅黑芒的絕命長針!
但這股力量太龐大了,龐大到了李大壯這具半步神王巔峰的肉身幾乎無法承載的地步。
就在他即將落針的這一瞬,異變突生。
剛才那三名化為黑色膿水的血甲守衛,並沒有死透。
它們殘存的高維排異規則察覺到了李大壯右臂上那足以顛覆陣眼底層的威脅,地上的膿水瞬間暴起,化作三道腥臭無比的暗紅色血刃,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速度,從極其刁鑽的死角狠狠扎了過來!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這三道血刃根本沒有去攻擊李大壯的要害,而是極其惡毒地貫穿了他的左肩、右腹和大腿根部。
那是人體發力最關鍵的三個樞紐穴位!
血刃入體的瞬間,極其霸道的高維死氣瘋狂湧入,試圖直接截斷李大壯向右臂輸送氣血的通道。
劇痛猶如萬把鋼刀在骨縫裡攪動,李大壯的身子猛地一晃,右臂上凝聚的極道黑芒出現了極其不穩的閃爍。
而更要命的是,因為體內氣血的瞬間失控,他一直死死壓制在體內的境界屏障,在劇痛和狂暴力量的衝擊下,終於撕開了一道裂縫。
「轟隆隆——!」
封閉的活體心腔上方,竟然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了一片紫黑色的恐怖劫雲。
那是屬於這方天地最嚴苛的天道審判,滅世神王劫的徵兆,直接鎖定了李大壯的頭頂!
一旦在這裡引下天劫,整個神屍的免疫系統會和雷劫一起,把他們三個人轟成連灰都不剩的微粒。
「主上!壓住啊!」夜鴆死死抓著脈線,看著李大壯頭頂閃爍的紫黑雷光,聲音裡帶上了前所未有的驚恐。
「天道想收老子?讓它排隊去!」
李大壯雙目赤紅,眼角直接瞪裂。
他狠狠一咬舌尖,連著半顆牙齒將一大口本命心頭血直接噴在了右臂的那根黑芒骨針上。
他根本不去管身上貫穿的三個血洞,硬是憑藉著那股連死神都敢上去啃兩口的極道意志,將體內暴走的境界修為,生生地、粗暴地重新踩回了半步神王的門檻之下!
天雷徵兆僅僅閃爍了半個呼吸,便被他這蠻不講理的手段強行憋了回去。
「給老子——封!」
李大壯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狂吼。
他沒有將這傾盡全力的一針刺向閉合的死門,也沒有去刺那些扎在身上的血刃。
他的右臂帶著摧枯拉朽的物理暴力,猛地向後一折,針尖極其精準地、狠狠地扎進了剛才被他剝離出來、此刻正掉落在不遠處散發著死氣的那塊黑色心源核病灶之上!
神龍醫道,一針封脈!
「嗡——!」
針尖入核的瞬間,整個第六陣眼的心腔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李大壯這一針,沒有用任何破壞性的法術,而是極其精妙地切斷了心源核內部那錯綜複雜的吞噬規則。
原本向外輸送高維排異法則的病灶節點,在逆脈紋的引導下,瞬間倒轉!
「咔嚓……咔嚓……」
那三道死死插在李大壯身上的血刃,在吞噬規則逆轉的瞬間,直接失去了後續的能量供給。
它們被自己的血脈規則反向鎖死,就像是風化的枯木一般,在李大壯的肌肉擠壓下寸寸崩碎,化作一灘黑灰隨風飄散。
而那道正在瘋狂閉合的血色死門,也因為中樞病灶被徹底封死,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卡殼聲,巨大的門扇在距離完全合攏只剩最後三尺的地方,極其生硬地停住了。
「就是現在!」
李大壯強忍著身上三個血洞傳來的撕裂劇痛,雙腿猛地發力。
他借著身後夜鴆和令主死死拉住的脈線韌勁,整個人猶如一張拉滿的強弓,上半身極其驚險地探入了死門那最後三尺的縫隙之中。
那枚金血殘片已經沉到了邊緣,眼看就要徹底墜入深淵。
李大壯的手掌猶如出海的蛟龍,在罡風中一把死死攥住了那枚散發著古老氣息的殘片!
「給老子出來!」
李大壯怒吼一聲,後方的脈線瞬間繃緊到極致。
夜鴆和令主拼了老命向後猛拽,李大壯借著這股拉力,硬生生地將自己的半個身子從死門的縫隙里拔了出來。
就在他抽出手掌的千分之一秒。
「轟隆——!!!」
被封死的心源核終於承受不住極道力量的灌注,當場炸成了一灘黑水。
失去了病灶支撐的半邊心腔,在這一刻迎來了徹底的塌陷。
那道高達百丈的血色死門失去了所有的規則約束,在重力的拉扯下轟然合攏,爆發出震碎鼓膜的恐怖巨響。
狂暴的血肉殘渣和空間碎片猶如泥石流一般,將死門後方的深淵徹底掩埋。
李大壯重重地摔在肉質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鮮血浸透,肩、腹、腿三個血洞還在往外滲著暗金色的血液,整個人看起來慘烈到了極點。
但他那張粗獷的臉龐上,卻緩緩扯出了一個極其疲憊、卻又狂妄到極點的笑容。
他攤開滿是鮮血的右手。
在粗糙的掌心之中,半枚散發著極其純粹、浩瀚神威的真正脈門殘片,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代表著第六陣眼最核心的一絲權限,終於被他硬生生地從這十死無生的絕地里摳了出來!
夜鴆和令主癱軟在門框邊,看著李大壯手裡的那枚殘片,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那種劫後餘生和對這個男人近乎盲目的敬畏。
這瘋子,竟然真的做到了。
然而,就在三人稍微鬆了一口氣,準備盤點這來之不易的戰果時。
那道已經徹底閉合、連一絲縫隙都沒留下的血色死門後方,在一片塌陷的廢墟深處。
一道極其蒼老、沙啞,仿佛經歷了無數個紀元風化的聲音,毫無預兆地穿透了厚重的門板,極其清晰地在李大壯的耳邊幽幽響起。
「你用誰的針,來封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