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長達十丈的紅光鍘刀帶著絕對的抹殺意志,直接劈到了李大壯的頭頂。
周圍的空氣被這股高維力量徹底抽乾,刀鋒甚至還沒接觸到皮膚,李大壯脖頸間剛浮起的黑金龍鱗紋路就已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在這十死無生的絕境下,退一步就是被切成兩段當場慘死,躲更是毫無可能。
李大壯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裡,轟然爆發出一種屬於亡徒的極致瘋狂。
他不退反進!
李大壯雙腿在肉質地面上狠狠一蹬,不僅沒有做出任何躲避的動作,反而將胸膛猛地向前一挺,整個人猶如一頭髮狂的凶獸,硬生生地迎著那劈落的紅光鍘刀撞了上去!
「噗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肉撕裂聲在心腔內轟然迴蕩。
紅光鍘刀毫無阻礙地切開了李大壯左側的肩膀皮肉,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力量狠狠砍了進去。
暗金色的極道鮮血猶如高壓水槍般狂飆而出,瞬間染紅了他半邊身子。
高維死氣順著刀鋒瘋狂湧入傷口,試圖直接絞碎他的五臟六腑。
但這把刀,僅僅切進去了三寸,就硬生生地卡住了。
「當——!!!」
一陣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從李大壯的傷口深處爆出,大片刺目的火星在血肉之間瘋狂迸射。
李大壯那經過九重神罰淬鍊的極道玉骨,在這一刻展現出了蠻不講理的恐怖硬度。
他竟然用自己堅不可摧的肩胛骨,死死地卡住了這柄由高維規則凝聚而成的斬首鍘刀!
劇痛猶如千萬把尖錐在腦海里瘋狂攪動。
李大壯渾身肌肉劇烈抽搐,額頭上的青筋猶如虬龍般根根暴凸。
他死死咬著牙,滿嘴的鮮血順著下巴滴落,那張粗獷的臉龐上卻扯出了一個暴戾到了極點的獰笑。
「想砍老子的腦袋?你這把破刀還鈍了點!」
兵主幹屍那空洞的眼窩裡,閃爍的紅芒猛地停滯了一下。
它那被高維意志強行接管的殺戮邏輯,在這一瞬間出現了致命的宕機。
在紅袍本體的精算中,根本不存在有人會主動用骨頭去卡高維鍘刀這種違背常理的變態行徑。
兵主幹屍龐大的殘軀,在半空中出現了千分之一秒的極其短暫的僵直。
「就是現在!」
李大壯等的就是這個破綻!
他忍著左肩幾乎被劈成兩半的劇痛,雙手猶如兩把精鋼鑄就的老虎鉗,猛地向前探出,死死地扣住了兵主幹屍那兩隻握刀的乾癟手臂。
極道力量轟然爆發。
李大壯的十指硬生生掐進了乾屍乾枯的皮肉里,將它死死鎖在自己面前,不給它任何抽身後退的機會。
「你不是喜歡操控死人嗎?老子今天就把你的操控線給拔了!」
李大壯深吸一口氣,猛地抽出了右手。
他的右手沾滿了自己剛剛噴出的暗金色極道鮮血。
李大壯根本沒有握拳,而是將食指與中指緊緊併攏,化作了一柄鋒利無匹的醫道劍指。
神龍望氣術被他催動到了極限。
在他那雙一金一紅的詭異視界中,兵主幹屍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紋路,根本不是什麼高深的高維法則,而是一條條連接著乾屍神經中樞的「病變血線」。
這些高維紅線就像是寄生蟲一樣,順著乾屍的手臂一路向上蔓延,最終匯聚在乾屍那顆風化頭顱的最頂端。
那裡是人體經絡的諸陽之會。
大穴,百會!
「給老子——斷!」
李大壯喉嚨里發出一聲震碎虛空的怒吼。
他體內那股一直死死壓制的《神龍醫訣》本源,順著他的經脈瘋狂湧入右手指尖。
一抹璀璨到了極點、純正浩瀚的金色光芒,在他的劍指上轟然爆開。
李大壯的右手帶著摧枯拉朽的物理動能,順著乾屍手臂上那條最粗壯的高維紅線,一路向上狠狠划過。
「咔嚓!咔嚓!咔嚓!」
劍指所過之處,那些高維紅線猶如崩斷的琴弦,寸寸碎裂。
李大壯的動作快到了極致。
他的手指帶著神龍金光,毫無花哨地、極其狠辣地直接刺入了兵主幹屍頭頂的「百會穴」之中!
「截脈斷控,給老子破!!!」
醫武結合,暴力截脈!
李大壯指尖的金色本源猶如一顆被引爆的核彈,在乾屍的百會穴內部轟然炸開。
極其狂暴的醫道金光,順著乾屍枯敗的經絡網絡瘋狂遊走。
那些一直盤踞在乾屍骨髓里、強行操控它行動的紅袍高維意志,在接觸到這股生生不息的神龍金光時,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毒瘤,發出了極其尖銳刺耳的法則悲鳴。
「嗡——!」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響。
兵主幹屍體表那些閃爍的暗紅色高維符文,在金光的沖刷下瞬間黯淡。
連接在它脊椎深處的那根最核心的高維紅線,被李大壯這一指硬生生地徹底挑斷!
失去了高維意志的能量供給,那柄卡在李大壯肩胛骨上的紅光鍘刀,瞬間崩解成漫天光點,徹底消散在虛空之中。
壓力驟減。
李大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左手依然死死抓著乾屍的手臂,右手猛地從百會穴中拔出。
他那張沾滿鮮血的臉龐上,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桀驁。
他用最野蠻的方式,硬生生把高維牧場伸下來的手給剁了。
後方的血肉平台上,夜鴆和令主癱在地上,看著這極限翻盤的一幕,震撼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親眼看著李大壯用身體硬接必殺一刀,又用極其詭異的點穴手法廢掉了發狂的神明遺骸。
這種完全不講道理、遊走在生死刀尖上的戰鬥直覺,已經超出了他們對修真界的全部認知。
高維控制被徹底切斷,整個心腔底部的空氣出現了極其詭異的波動。
兵主幹屍那龐大的殘軀猛地在半空中劇烈抽搐起來。
它空洞眼窩裡那兩團原本極其冰冷、代表著牧神者意志的高維紅芒,在紅線崩斷的瞬間徹底熄滅。
緊接著。
兩團極其幽深、純粹、帶著遠古兵主無盡暴虐與怨念的綠色鬼火,在它的眼窩深處重新燃燒了起來。
高維的提線木偶被切斷了線,這具沉睡了無數個紀元的遠古神明殘骸,終於恢復了屬於它自己的一絲殘存本能。
它清醒了。
「吼啊啊啊啊——!」
兵主幹屍仰起那顆風化的頭顱,發出一聲極其悽厲、充滿無盡怨毒與憤怒的遠古咆哮。
這聲咆哮震得周圍的肉質牆壁寸寸崩裂,漫天黑血狂涌。
它堂堂遠古兵主,曾經征戰萬界的無上存在,竟然被一群躲在高維虛空里的吸血蟲強行操控身體,甚至把它當成一件殺人的工具!
這種奇恥大辱,讓兵主殘存的意志徹底陷入了暴走的邊緣。
乾屍猛地轉過頭,那雙燃燒著綠色鬼火的眼眸,根本沒有去看面前剛剛扎了它一針的李大壯。
它的感知極其敏銳地鎖定了大殿上空的穹頂。
在那裡,因為紅袍本體的高維同化紅光被阻斷,那隻剛才潰散的遮天血手,正企圖順著維度裂縫重新凝聚成型。
那是操控它的罪魁禍首!
「咔咔咔!」
兵主幹屍渾身的骨骼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
它極其蠻橫地掙脫了李大壯左手的鉗制。
它沒有逃跑,也沒有攻擊李大壯。
這具遠古乾屍猛地轉過身,粗壯的雙腿在虛空中狠狠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死亡風暴,直接迎著穹頂沖天而起。
它那乾癟的右臂高高揚起,五根鋒利如神兵的指骨上,纏繞著整個第六陣眼最狂暴的死寂規則。
在夜鴆、令主以及李大壯極其錯愕的目光中。
兵主幹屍帶著滔天的復仇怒火,反手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極其狠辣地拍向了半空中那團剛剛凝聚出一半的高維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