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主幹屍那乾癟的右臂,帶著遠古時代積壓了無數個紀元的怨毒與不甘,毫無花哨地掄圓了拍在半空。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炸,也沒有震耳欲聾的空間撕裂聲。
那一巴掌拍上去,整個血色大殿的穹頂直接被打出了一個絕對死寂的真空黑洞。
剛順著維度裂縫凝聚出一半的高維血手,就像是個被萬噸重錘砸中的爛西瓜,當場炸成了漫天腥臭的紅光碎片。
大殿裡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高維同化紅光,在這一巴掌之下瞬間黯淡、崩塌。
拍完這一擊,兵主幹屍那龐大的殘軀猛地一僵。
它眼窩深處那兩團燃燒的綠色鬼火猶如風中殘燭,閃爍了兩下便徹底熄滅。
這具橫壓萬古的神明遺骸,耗盡了最後一絲殘存的本能,猶如一截失去水分的朽木,直挺挺地向著大殿下方的深淵裂縫墜落而去。
李大壯根本沒有去看墜落的乾屍。
他那雙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死死盯住了穹頂崩塌的紅光中心。
高維血手一碎,那顆之前被三方爭奪、散發著極其純粹金紅光芒的「兵主心核」,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牽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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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猶如一顆失去重力的微型恆星,孤零零地從半空中掉落下來。
這可是整個第六陣眼最核心的動力源泉!
「老子的東西,誰也別想碰!」
李大壯喉嚨里滾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他左肩被紅光鍘刀劈出的傷口還在狂飆著暗金色的鮮血,胸口斷裂的主脈疼得連呼吸都像在吞刀子,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雙腿在堅硬的青銅地基上狠狠一蹬。
「砰!」
腳下的地磚當場被踩成齏粉。
狂暴的反衝力推著李大壯魁梧的身軀,化作一道撕裂殘存罡風的暗金閃電,直衝半空而去。
他將體內僅存的極道氣血全部壓進了右臂,五指猶如精鋼打造的利爪,極其蠻橫地探入那團刺目的金紅光芒之中,一把將那顆人頭大小的兵主心核死死摳進了掌心!
入手沉重,猶如托著一整座太古神山。
「拿到了!」
李大壯嘴角剛剛扯出一個極其暴戾的狂笑,但這笑容在下一千分之一秒內,就徹底僵在了他滿是鮮血的臉龐上。
這根本不是什麼溫補的天材地寶!
兵主心核入手的剎那,一股狂暴到了極點、純粹到了極點的遠古脈力,混合著第六陣眼最底層的龐大生機,順著他的掌心猶如決堤的星河洪水,毫無保留地撞進了他的奇經八脈。
這股力量太恐怖了,它帶著遠古神明那霸道無匹的同化意志,根本不給李大壯任何緩衝的時間,直接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橫衝直撞。
「轟隆隆——!」
李大壯體內的極道氣血瞬間被這股洪流撐得徹底失控。
他左半邊身子那些與血肉相融的黑金紋路驟然繃緊,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皮肉表面直接崩開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口子。
他之前為了防止引來滅世神王劫,用盡全力壓在丹田氣海上的那道「黑金逆脈紋」,在這一刻遭到了毀滅性的衝擊。
「咔咔咔!」
極其刺耳的碎裂聲在李大壯體內連環炸響。
那道被他視為最後一道閥門的逆脈陣紋,在這股高維脈力的瘋狂沖刷下,直接裂開了十幾道縫隙。
壓不住了!
那層橫亘在半步神王巔峰與真正神王境之間的境界壁壘,被心核的力量硬生生往上狂頂。
李大壯感覺自己的丹田就像是一個被強行打滿了高壓氣體的氣球,只要再多一絲力量,他整個人就會被這顆心核活活撐爆,炸成漫天血霧。
「給老子憋回去!」
李大壯雙目赤紅如血,額頭上的青筋猶如虬龍般根根暴凸。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將《混沌吞天訣》和《神龍醫訣》的本源同時催動到極限,拼了老命去堵那些裂開的經脈缺口,試圖把這股暴走的脈力強行鎮壓在骨髓深處。
就在李大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對抗體內爆體危機的時候,頭頂上方異變陡生!
那些被兵主幹屍一巴掌拍碎、原本應該徹底消散的高維紅光殘渣,並沒有歸於虛無。
它們在半空中極其詭異地停滯了一瞬,隨後在一股極其陰毒、極其冷酷的高維意志操控下,瞬間向內極速收縮。
眨眼之間。
那些散落的紅光碎片重新凝聚,化作了一柄只有三尺來長、卻散發著絕對抹殺氣息的猩紅光刃。
這把紅刃沒有去劈李大壯那毫無防備的天靈蓋。
高維牧場背後的那個紅袍本體極其狡猾。
它看出了李大壯此刻正處於力量暴走、無法分心的最虛弱狀態,它那冷酷的算計直接鎖定了李大壯手裡抓著的那顆兵主心核!
「唰!」
猩紅光刃撕裂空氣,連一點音爆聲都沒有發出。
它極其狠辣、極其刁鑽地順著李大壯右手的指縫死角,朝著那顆金紅色的心核狠狠劈了下去。
速度快到了超越思維的極限!
「你敢!」
李大壯那變態的極道直覺在紅刃成型的瞬間就瘋狂拉響了警報。
他眼角瞪得直接撕裂,狂吼一聲,想要強行扭轉手腕把心核護在懷裡。
但體內暴走的脈力讓他的動作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
「嗤啦——!」
一聲讓人靈魂都在戰慄的切割聲,在空曠的血色大殿內轟然響起。
那道紅刃帶著降維打擊的絕對鋒芒,毫無阻礙地切開了心核外圍的光暈。
它就像是切開一塊豆腐般,極其蠻橫地將那顆堅不可摧的兵主心核,從正中間生生劈了進去!
李大壯的右手猶如觸電般猛地一麻。
他根本來不及收手,紅刃劈開心核產生的極其恐怖的規則反震力,順著他的掌心轟然炸開。
「砰!」
李大壯整個人猶如一發被擊落的炮彈,被這股反震力從半空中狠狠砸回了地面。
他重重地砸在那些青銅碎塊堆積的廢墟中,將地面砸出了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大隕石坑。
大殿上空。
被劈開的兵主心核一分為二。
李大壯的右手裡死死攥著其中一半。
而另外半枚心核,則被那道劈下的猩紅光刃順勢一卷,極其靈活地向著穹頂的方向倒飛而起。
「咳咳……」
深坑底部,李大壯單膝跪在碎石堆里,大口大口地嘔著混雜著內臟的黑血。
他體內的經脈已經被暴走的脈力撕扯得一塌糊塗,那道黑金逆脈紋更是只剩下最後一點微弱的光芒在死死吊著他的境界壁壘。
但他根本沒有去管自己這具快要散架的身體。
李大壯緩緩攤開那隻鮮血淋漓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裡,只剩下半枚散發著殘缺金紅光芒的兵主心核。
切口處極其平滑,裡面蘊含的遠古規則正在因為殘缺而瘋狂溢散。
到嘴的肥肉,被人在碗裡硬生生切走了一半!
這對於一向只占便宜不吃虧的李大壯來說,簡直比拿刀在他心窩子上捅兩下還要讓他暴怒。
李大壯緩緩抬起頭。
他那張被鮮血糊滿的粗獷臉龐上,肌肉極其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那雙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穿透了瀰漫的塵埃,死死地盯住了大殿高空。
在那裡,那道猩紅的規則光暈正裹挾著另外半枚心核,懸浮在維度裂縫的邊緣,散發著一股極其高高在上、嘲弄般的冰冷氣息。
李大壯死死攥緊了手裡那半枚心核。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快要徹底壓不住、隨時都會衝破神王壁壘引爆天道雷劫的狂暴力量。
他沒有害怕,眼底反而翻滾起了一股要將這片天地徹底燒穿的極致戾氣。
他狠狠地啐出一口帶著碎牙的血沫。
李大壯盯著高空那團紅光,喉嚨里極其緩慢地、一字一頓地滾出了暴戾到了極點的聲音:
「劈老子的東西?」
「今天連你這隻雜碎手,老子一塊兒生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