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壯那雙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裡,爆射出刺穿黑暗的精芒。
他根本沒有半點猶豫,雙腿在腳下那塊即將崩塌的青銅殘骸上狠狠一蹬。
狂暴的極道動能直接將那塊殘骸踩成了最原始的虛無微粒。
李大壯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狂雷,迎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的虛無漩渦,極其蠻橫地撞了進去!
第六陣眼的空間已經徹底崩盤了。
這裡的底層邏輯被炸成了一鍋致命的爛粥。
時間在倒流,重力在扭曲,大大小小的空間裂縫就像是無數把無形的鍘刀,在黑暗中瘋狂亂絞。
換作任何一個剛剛突破的神王,在這種級別的天地大湮滅面前,也只能極其狼狽地祭出所有法寶,像只沒頭蒼蠅一樣拼命躲閃。
但李大壯不躲。
他體內那顆剛剛融合完整的兵主心核,發出猶如遠古天鼓般的強勁脈動。
紫金色的極道氣血在他體表固化成一層深邃的極道神印。
「嗤啦!嗤啦!」
十幾道極其鋒利的空間切線,帶著抹除一切的毀滅法則,極其狠辣地刮過李大壯的胸膛和雙臂。
刺目的火星在黑暗中瘋狂迸射。
那些足以將半步神王切成兩半的空間風刃,打在李大壯的神王之軀上,也只是硬撕開幾道轉瞬就被壓回去的淺痕!
李大壯猶如一頭橫衝直撞的太古暴龍,硬生生在這片十死無生的虛無死域裡,趟出了一條筆直的真空通道。
他眉心處的靈魂黑洞全速運轉。
那張由《神魂醫訣》鋪開的金色感知網,極其死板地鎖定著極左側那縷極其微弱的青銅波動。
太微弱了。
這股波動在狂暴的空間海嘯中,就像是一隻隨時會被拍碎的螢火蟲。
「給老子定住!」
李大壯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暴喝。
他猛地探出那隻覆滿暗金龍鱗的左臂,五指猶如精鋼鐵鉗,對著前方那片正在瘋狂坍塌的空間斷層狠狠一抓。
「咔嚓!」
極道力量轟然爆發,那片混亂的空間斷層被他極其粗暴地捏停了半個呼吸。
李大壯借著這極其寶貴的半息空檔,右手猶如閃電般探入那片斷層極深處。
他一把死死抓住了那個散發著微弱波動的源頭,猛地將其扯了回來。
他攤開滿是血污的右手。
在粗糙的掌心之中,靜靜地躺著一塊只有半個巴掌大小、邊緣極其不規則的青銅碎塊。
這碎塊通體呈現出一種灰敗的死青色。
外層殼體已經崩得七零八落,表面大半陣紋都斷成了碎渣,可最裡層仍有幾縷細若髮絲的青銅導引紋死死黏在一起,像將斷未斷的筋,還在極其微弱地指向現世那頭。
李大壯臉上的狂放瞬間收斂,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他認得這東西。
這是之前令主拼湊出來的那個撤退陣紋的核心信物!
夜鴆和令主就是靠著這玩意兒,才趕在滅世神王劫降臨之前,強行撕開空間通道逃回現世的。
這信物雖然是一次性的破爛貨,但按照常理,它完成傳送後,頂多是耗盡能量變成一塊廢鐵,絕對不可能碎成這種極其悽慘的模樣。
這上面有極其慘烈的物理破壞痕跡!
李大壯眼底凶光大盛。
他極其敏銳地發現,在這塊青銅碎塊的邊緣斷口處,沾染著幾滴極其暗淡的鮮血。
血液雖然已經乾涸,但那股極其陰寒、透著頂級殺手獨有煞氣的血脈波動,李大壯太熟悉了。
這是夜鴆的血!
而且是半步神王被逼到絕境時,不惜燃燒心脈強行噴出來的本命精血!
「出事了。」
李大壯的心臟猛地向下一沉。
他大本營的防線,絕對遭到了極其恐怖的正面衝擊。
李大壯沒有喪失理智。
他那雙充血的眸子死死盯著這塊青銅碎塊。
神龍望氣術被他催動到了極限,兩道猶如實質化的金色光柱,極其毒辣地刺入了碎塊內部那斷裂的陣紋深處。
在醫道之眼的視界下,一切偽裝都蕩然無存。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這塊碎裂的信物內部,不僅殘留著撤退陣紋崩潰的痕跡。
更有一股極其詭異、極其陰毒的黑色煞氣,猶如無數條吸血的蛆蟲,正死死地附著在陣紋的斷點上。
更讓他瞳孔一縮的是,夜鴆那幾滴本命精血根本不是安安穩穩留在終點那頭的血漬,而是終點那邊有人在陣成的一瞬狠狠幹了一記,衝擊順著雙向坐標硬生生倒灌回來,把源端這道錨點當場震碎,那幾滴血也跟著空間回流一起卷進了裂縫。
這股黑色煞氣極其隱蔽。
它根本不是高維牧神者那種高高在上的死氣,也不是無頭神屍內部那種古老排異的腐朽規則。
這是一種極其下作、極其殘忍,專門靠抽取活人生魂來祭煉的邪門功法!
「冥煞教!」
李大壯咬著牙,從牙縫裡極其森冷地擠出了這三個字。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解鎖《神龍醫訣》造化篇時,看到的那段遠古記憶畫面。
隱仙宗和冥煞教,這兩個在現世和神界邊緣作威作福的隱世宗門,根本就是高維牧場養在下界的看門狗。
他們心甘情願地給那些高維吸血蟲當內鬼,專門負責尋找鎮魔大陣的破綻。
現在看來,這幫吃裡扒外的畜生動作比他想像的還要快。
他們絕對是察覺到了神界邊緣陣眼的異動,直接在通往現世的傳送節點那頭,設下了極其致命的伏擊圈!
夜鴆和令主剛剛拖著重傷之軀逃回去,連一口氣都沒喘勻,就直接一頭撞進了冥煞教的死局裡。
「敢在老子家門口堵人?好!很好!」
李大壯渾身紫金色的極道氣血轟然暴走。
周圍那些企圖靠近的空間碎片,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實質化殺意直接碾成了粉末。
他一路在神屍深處拿命拼殺,為的就是護住現世的根基。
現在這幫內鬼竟然敢趁著他不在,去動他的人!
李大壯強行壓下心頭想要立刻撕碎那幫畜生的戾氣。
發火救不了人,他現在必須馬上打通回去的路。
「碎了又怎麼樣?在老子手裡,斷氣的人都能救回來,何況一塊破銅爛鐵!」
李大壯左手緊緊捏住那塊青銅碎塊。
他體內剛剛融合的兵主心核轟然運轉,一股極其浩瀚、純正到了極點的《神龍醫訣》造化篇本源,猶如決堤的金色江河,順著他的指尖瘋狂湧入碎塊之中。
治病救人是醫。
續接陣紋,同樣是醫!
在李大壯那變態的醫道微操下,這股金色的造化生機並沒有極其粗暴地沖刷。
它們化作了成百上千條極其纖細的脈絡絲線,極其精準地鑽進了碎塊內部那些斷裂的規則節點中,先死死護住那幾縷還沒滅掉的青銅導引紋,再順著導引紋去續接外層已經炸開的殼體斷口。
「給老子——合!」
李大壯雙目圓睜,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以極道罡氣為針,以造化本源為線。
他極其蠻橫地將那些附著在陣紋上的黑色煞氣直接汽化,隨後順著倖存的導引紋,把那些斷裂的空間規則像接骨一樣一寸寸縫了回去。
外層的青銅殼雖然再也拼不回原樣,核心那條指路的脈卻被他硬生生續住了。
「嗡——!」
這塊原本已經徹底報廢的青銅碎塊,在造化本源的強行續命下,猛地爆發出一陣極其刺目的青光。
它表面那些斷裂的紋路被金色的絲線死死連接。
整個碎塊變得滾燙無比,仿佛一顆正在燃燒的微型星辰。
「開路!」
李大壯毫不猶豫,將這塊強行激活的信物朝著前方的虛無狠狠拋了出去。
青銅碎塊在半空中劇烈震顫。
它內部殘存的空間坐標在造化之力的催動下被強行激發。
一道極其刺耳的空間撕裂聲響起,前方的黑暗虛無中,被硬生生地投影出了一條極其不穩定的殘破空間通道。
這條通道扭曲到了極點。
通道四周布滿了猶如刀鋒般狂暴的空間暗流。
它就像是一條隨時會坍塌的玻璃棧道,勉強維持著通往現世大本營的最後一絲微弱聯繫。
這就是唯一的路。
李大壯根本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
他渾身極道神印大亮,邁開大步,正準備一頭扎進這條危機四伏的殘破通道里。
就在這時。
懸浮在通道入口處的那塊青銅碎塊內部,突然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的「滋滋」雜音。
這聲音就像是老舊的收音機在極其惡劣的磁場中艱難地接收著信號。
緊接著。
順著那些縫合陣紋的神龍真氣,一道極其微弱、斷斷續續,仿佛隨時都會徹底消散的求救傳音,極其突兀地鑽進了李大壯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