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聲震碎蒼穹的巨響,直接蓋過了第一醫院裡所有的慘叫。
懸在周玲脖頸前半寸的那隻暗紅色能量鬼爪,在這股透過結界傳導進來的恐怖震盪力下,連半個微秒都沒撐住。
「砰」的一聲悶響。
由半步神王死氣凝聚而成的鬼爪,就像是被鐵錘砸中的劣質玻璃,當場崩碎成漫天消散的紅色光點!
黑袍護法臉上的獰笑徹底僵死。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倒映著應急燈光的眸子裡,瞬間爬滿了無法掩飾的驚駭。
「轟隆隆——!」
整個第一醫院的門診大樓,在這一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劇烈哀鳴。
大樓在瘋狂搖晃。
牆壁上的瓷磚大片大片地剝落,鋼筋混凝土澆築的承重柱上,瞬間崩開了數十道深不見底的恐怖裂紋。
頭頂上方。
那層號稱連神王都能困住十天半個月的絕靈封天陣血色結界,此刻正發出極其刺耳的破碎聲。
緊接著。
一股根本不講任何道理的極道物理重力,從天而降!
「轟——!!!」
三樓婦產科走廊的天花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狂暴力量直接掀飛!
厚重的水泥樓板、粗大的鋼筋、錯綜複雜的通風管道,在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紙糊玩具,被硬生生地向外撕裂、扯碎,拋向了無盡的夜空。
冷風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倒灌進走廊。
所有冥煞教嘍囉手裡的兵器「噹啷」落地。
他們被這股泰山壓頂般的重力死死按在地上,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黑袍護法驚恐欲絕地瞪大了眼睛。
在被掀飛的樓頂上空,在漫天飛舞的碎石和鋼筋殘骸之中。
一道暗金色的狂暴流光,猶如一顆逆行砸落的絕世隕石,帶著焚盡八荒的黑色極道魔火,直接撕裂了夜空!
李大壯。
他渾身燃燒著紫金與純黑交織的神王罡氣,那雙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裡,透著把這片天地徹底燒穿的極致暴戾。
沒有廢話。
沒有結印。
甚至沒有動用任何一門神龍醫道的傳承術法。
李大壯就這麼筆直地、帶著摧枯拉朽的物理動能,從被掀開的樓頂破洞中轟然墜落。
他的右腿猶如一根開天闢地的神鐵巨柱,膝蓋微曲,腳底帶著踩碎星辰的恐怖罡風,直直地瞄準了走廊中央的黑袍護法!
「神……神王?!」
黑袍護法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那股碾壓一切的極道氣血,死死鎖定了他的氣機。
他周圍的空氣瞬間變成了堅不可摧的固態生鐵,連撕裂空間逃跑的機會都被徹底封死。
「給我擋住!」
生死關頭,黑袍護法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他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狂噴而出。
體內半步神王的修為被他壓榨到了極限,一面刻滿高維符文的暗紅色重盾,在他頭頂轟然成型。
這是冥煞教賜下的保命法寶,足以硬抗同階強者的全力一擊!
但他面對的,是從遠古神屍里一路殺穿高維法相的極道怪物!
「砰——!!!」
李大壯的戰靴,結結實實地踩在了那面暗紅色的重盾上。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那面堅不可摧的高維護盾,連千分之一秒的停頓都沒能製造出來,當場炸成了一團漫天飛舞的廢鐵粉末!
李大壯的右腳去勢不減,帶著毀天滅地的無上暴力,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黑袍護法的胸膛上!
「噗嗤!」
黑袍護法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的黑血。
他引以為傲的半步神王法軀,在李大壯這一腳之下,胸骨當場盡數爆碎!
整個胸腔被踩得深深凹陷了下去,肋骨的斷茬直接刺穿了皮肉。
狂暴的物理破壞力順著李大壯的腳底瘋狂宣洩。
「轟隆!」
三樓的鋼筋混凝土樓板,根本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動能。
以黑袍護法的身體為中心,樓板瞬間塌陷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李大壯踩著黑袍護法,直接貫穿了三樓的地板。
「轟!」
二樓的樓板被瞬間砸穿。
「轟!」
一樓的大廳地面轟然爆碎。
李大壯猶如一台毫無理智的人形打樁機,踩著這名不可一世的半步神王,一路摧枯拉朽,硬生生地從三樓砸穿了所有的樓層結構,最後「砰」的一聲巨響,將黑袍護法死死地踩進了地下室的廢墟最深處!
整棟門診大樓劇烈晃動,漫天的灰塵與水泥碎塊瘋狂飛揚。
李大壯踩穿護法墜進地下室的瞬間,右腳在坑底那堵還沒徹底塌下去的承重牆上狠狠一借力。
那具魁梧得不像人的身軀帶著一蓬炸開的碎石,硬生生反折而起,重新落回了三樓被踩穿的窟窿邊緣。
三樓走廊上。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那些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冥煞教嘍囉,一個個嚇得肝膽俱裂,褲襠里瞬間滲出了腥臭的尿液。
剛才還高高在上、把人命當草芥的主子,連對方的一招都沒接下,就被一腳踩穿了三層樓,生死不知!
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暴力碾壓,徹底擊碎了他們所有的心理防線。
走廊盡頭。
周玲緊緊閉著雙眼。
她手裡還死死捏著那把手術刀,刀柄已經被冷汗浸透。
沒有等來預想中被擰斷脖子的劇痛。
耳邊只剩下大樓坍塌的巨響,和漫天灰塵簌簌落下的聲音。
周玲極其緩慢地、顫抖著睜開了眼睛。
原本壓在她肩膀上那座令人窒息的生鐵大山,不知何時已經徹底消失了。
走廊前方的天花板不翼而飛,露出了外面漆黑的夜空。
而在她面前不到三步遠的地方。
在漫天飛揚的塵土與水泥碎塊之中。
一道無比魁梧、猶如巍峨山嶽般雄壯的背影,正靜靜地站在那個被踩穿的巨大窟窿邊緣。
他渾身沾滿了神界的黑血和泥污,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碎布條,露出那塊塊隆起、布滿暗金色神秘紋路的恐怖肌肉。
那寬闊的肩膀,那熟悉的站姿。
就像是一堵永遠也不會倒塌的城牆,極其蠻橫地將所有的殺戮、血腥和絕望,統統擋在了外面。
「噹啷。」
周玲手指一松。
那把被她捏得死緊的手術刀,無力地掉落在了沾滿鮮血的瓷磚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緊繃到快要崩斷的神經,在看清那個背影的瞬間,徹底決堤。
「大壯……」
周玲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她雙腿猛地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眼淚猶如決堤的洪水,順著她沾滿血污的臉頰瘋狂滾落。
她沒有衝上去抱住他,只是捂著嘴,拼命地壓抑著喉嚨里的哭腔,但那撕心裂肺的抽泣聲,卻怎麼也止不住。
在她身後。
喬倩和那幾個年輕護士,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她們死裡逃生,相擁在一起放聲大哭。
李大壯站在廢墟邊緣。
他聽到了身後的哭聲。
那雙因為極度暴怒而燃燒著黑色魔火的眸子,在聽到周玲那聲沙啞呼喚的瞬間,極其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駭人。
那一身濃郁得化不開的高維死氣和極道煞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他只是極其輕微地偏了偏頭,聲音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比心安的厚重。
「沒事了。」
「我回來了。」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
李大壯重新轉過頭,那雙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死死地盯向了下方那個漆黑的地下室大坑。
大坑底部。
碎石翻滾。
「咳……咳咳……」
一陣極其悽厲、猶如破風箱漏氣般的劇烈咳嗽聲,從廢墟深處傳了出來。
「轟!」
壓在上面的十幾塊巨大水泥板被一股狂暴的真氣強行震開。
黑袍護法渾身是血地從廢墟里爬了出來。
他現在的模樣悽慘到了極點。
胸口被踩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右臂在墜落時被鋼筋直接絞斷。
他那引以為傲的半步神王法軀,此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恐怖裂紋,暗紅色的本源之血順著七竅瘋狂往外噴涌。
但他還沒死。
靠著冥煞教極其陰毒的護心秘法,他硬生生吊住了一口氣。
黑袍護法單手死死扒著坑底的鋼筋,極其艱難地抬起那張徹底扭曲變形的臉龐。
他仰著頭,看著站在三樓窟窿邊緣那個猶如魔神般的男人。
眼底的恐懼與難以置信,已經徹底掩蓋了肉體的劇痛。
「你……你沒死?!」
黑袍護法一邊狂噴著鮮血,一邊歇斯底里地咆哮出聲。
「這不可能!絕靈大陣早就封死了節點,你怎麼可能從那個秘境裡活著爬出來!」
他死死盯著李大壯體表那層若隱若現的暗金色神印,聲音悽厲得猶如夜梟。
「你不能殺我!我可是冥煞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