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壯那暴戾到了極點的狂笑聲,在殘破的血色大殿內轟然迴蕩。
正教主站在白骨祭壇的最頂端,聽著這句毫不掩飾的挑釁,突然仰起頭放聲大笑。
那笑聲中夾雜著半步神尊的恐怖威壓,猶如實質化的音波重錘,直接將大殿四周僅存的幾堵青銅牆壁震得徹底崩塌。
「宰本座?你這下界的爬蟲是不是在神屍里吸了點殘羹冷炙,就把自己的腦子給燒壞了!」正教主猛地停住笑聲,抬起那隻枯瘦的右手,極其狂熱地指向失去穹頂的夜空。
那道被高維坐標晶核強行撕裂的高維通道,在這一刻徹底洞開。
巨大的暗紅色血眼幾乎塞滿了現世上空那道高維裂口。
它那龐大無邊的法相輪廓遮蔽了整個省城的夜空,高維死氣像決堤的黑色泥石流一般傾瀉而下。
空氣里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整個龍江省的底層法則在這隻眼睛的注視下發出了瀕臨崩潰的哀鳴。
正教主張開雙臂,宛如一個迎接新神的狂信徒,聲音響徹天地:「牧神者大人法相已至!今日起,這片下界就將徹底淪為高維的永久牧場。而你這隻稍微強壯點的家畜,就是開園祭天的一道極品血食!」
血眼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瞳孔。
那冰冷、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視線,死死釘在了李大壯的身上。
一股極其恐怖的「法則定身」,毫無預兆地轟然降臨。
李大壯周圍的空氣瞬間變成了高密度的固態生鐵。
他剛想抬起右臂,皮膚深處的暗金極道神印就爆發出一連串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那股威壓根本不是物理層面的重力,而是從維度層面上直接剝奪了他這具肉身移動的權利。
重!
太重了!
李大壯雙腿的極道玉骨被壓得嘎吱作響,腳下的青銅地基再次向下凹陷了數尺。
他那剛剛穩固在神王初期的紫金氣血,被這股不講理的高維意志死死鎖在經脈里,連流動的速度都變得猶如蝸牛般緩慢。
半步神尊加上高維法相的雙重壓制,形成了一道讓人窒息的實力天塹。
正教主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大壯被死死定在廢墟中央,眼底閃過一抹殘忍的戲謔。
他並不急於立刻降下殺手,而是極其從容地在虛空中猛地一抹。
半空中瞬間浮現出一面巨大的血色光幕。
光幕里投射出的,正是數千里之外龍江市陳家廢墟的實時畫面。
成百上千條粗大的暗紅色觸手,順著覆蓋全省的九幽血煉大陣,正死死纏繞在金色的防護罩上。
陣法光幕已經被勒得布滿裂紋,光芒黯淡到了極點。
而在那岌岌可危的陣法內部,夜鴆和陳江渾身是血地擋在最前面。
在他們身後,林華華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捂著高高隆起的肚子,絕望地看著頭頂不斷收緊的血色觸手。
莊園另一側那堆撤退陣殘骸後面,令主還昏死在兩個暗衛臨時壘起的斷牆後頭,胸口隨著血沫極其微弱地起伏著。
「你不是能打嗎?你不是要當這片下界的救世主嗎?」正教主看著李大壯那瞬間變得駭人的眼神,極其享受地緩緩收緊了五指。
光幕里的血色觸手跟著猛然收縮,金色的防護罩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鋒利的觸手倒刺甚至已經擦到了夜鴆的頭皮。
「高維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本座今天就要當著你的面,把你的女人和那個還沒出世的野種,一點一點絞成肉泥,然後再慢慢抽乾你的神王血!」正教主笑得面目猙獰。
李大壯的眼角瞬間瞪得崩裂,暗金色的鮮血直接淌進了他的眼睛裡,將他的視線染成了一片暴虐的猩紅。
「你他媽敢動她!」
李大壯胸腔里的兵主心核發出了猶如戰鼓般的瘋狂泵動。
他根本不去管什麼高維威壓,也不顧極道肉身被強行撕裂的致命風險,直接在丹田深處點燃了自己剛剛穩固的神王境初期本源!
紫金色的氣血化作實質化的黑色魔火,順著他崩裂的毛孔硬生生擠了出來。
李大壯的喉嚨里滾出野獸瀕死反撲般的低吼,他渾身肌肉虬結到快要炸開,雙臂迎著那股凝固的空間重壓,極其蠻橫地向外猛地一撐。
「砰——!」
極其刺耳的碎裂聲在李大壯身邊炸響。
那原本鎖死一切的高維凝固空間,被他這完全不要命的自毀式爆發,硬生生撐開了一寸微小的真空領域。
正教主看著李大壯竟然在雙重威壓下還能強行撐開空間,臉上的戲謔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眼神冷到了極點。
「骨頭還挺硬。既然你這麼急著投胎,本座就成全你!」
正教主雙手極其快速地結出一個古老的殺印,直接引動了上方敞開的高維通道。
「賜你高維刑具,形神俱滅!」
高維通道深處紅光暴漲,一尊散發著極致毀滅氣息、通體由純粹死氣凝聚而成的血色斷頭台虛影,帶著斬斷一切生機和因果的絕對規則,從巨大的血眼下方轟然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