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陰！別再管什麼活口了！」
「動用『牧羊鞭』！給本座抽死他！」
枯冥猶如一頭被徹底逼瘋的老狗，在深不見底的岩壁大洞裡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他那張風乾的臉龐因為極度的屈辱徹底扭曲變形，淡金色的神尊之血順著下巴瘋狂滴落。
堂堂神尊，竟然被一個下界土著一拳砸斷了肋骨，這等奇恥大辱，已經讓他徹底拋棄了隱仙宗太上長老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半空中，玄陰神尊黑底銀紋的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嘲笑枯冥的狼狽，那雙純黑色的眼眸里，一直以來的冷酷傲慢終於被一抹極其凝重的忌憚所取代。
李大壯剛才那一拳爆發出的純粹物理動能，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下界生命的認知。
這具軀殼簡直就像是一塊經過萬界雷罰淬鍊的混沌神鐵，尋常的神尊法則打上去，根本連防都破不了！
「本來還想留你這具極品肉身當個完好的爐鼎。」
玄陰極其緩慢地抬起右手，聲音冷得像萬載玄冰，透著一股要把現世徹底抹平的無情殺意。
「既然你敬酒不吃，本座今天就把你抽成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玄陰右手在身前的虛空中猛地一抓。
「嗤啦！」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空間撕裂聲，一道極其刺目的暗紅色血縫在玄陰的掌心前方轟然裂開。
一股濃烈到了極點、讓人聞之欲嘔的腥臭死氣，混合著凌駕於這方大千世界之上的高維排異規則，猶如決堤的黑色洪水般從血縫中傾瀉而出。
玄陰極其野蠻地把手伸進血縫深處，一寸一寸地向外拔出了一件法器。
這根本不是什麼刀劍刀戟，而是一根長達數丈的暗紅色長鞭！
這根鞭子非金非木，通體呈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紅色，表面甚至還流淌著粘稠的血漿。
鞭身不是由獸皮或蛟筋揉成，而是由一節一節極其粗壯、晶瑩剔透的人類脊骨生生串聯銜接而成！
每一節脊骨的縫隙里，都密密麻麻地封印著成百上千張痛苦扭曲的人臉。
「嗡——！」
牧羊鞭剛剛被完全抽出虛空，整個盤龍山主峰上的空氣瞬間降至絕對的冰點。
沒有任何雷霆和烈焰的異象。
伴隨而來的，是滿天讓人靈魂發顫的悽厲哀嚎！
那是無數被生生抽離肉體、被永遠囚禁在鞭子裡的冤魂，在發出永無止境的慘叫。
這聲音根本不用耳朵去聽，它像是一萬把生鏽的銼刀，直接順著空氣鑽進在場每一個活人的識海里瘋狂攪動。
李大壯站在陣眼邊緣，那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在看到這根鞭子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體內的神龍醫道本源瘋狂示警，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法器！
在那根鞭子上，李大壯極其清晰地感覺到了屬於下界修士的氣息。
那些脊骨，那些哀嚎的生魂，全都是這片世俗界和下位面曾經驚才絕艷的先輩！
「認出來了？」
玄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大壯，眼底的嘲弄擴大到了極限。
他單手握著那根由無數人骨拼接而成的牧羊鞭，極其輕蔑地甩了個鞭花。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
半空中的虛空壁壘猶如一塊豆腐般被輕易切開一道漆黑的裂痕。
「你們這群在下界泥潭裡苦苦掙扎的螻蟻，真以為自己修仙問道，就能逆天改命？」
玄陰的聲音里透著極致的殘忍和高高在上的傲慢。
「在牧神者大人的眼裡，在隱仙宗的規矩里。你們所在的這片世界，不過是個圈養牲畜的豬圈！」
「你們這些所謂的下界天驕、絕世強者，養肥了，就是用來收割的血食。你們的脊骨，正好用來打磨成這把『牧羊鞭』的鞭節；你們的靈魂，就是這把鞭子裡永不乾涸的器靈燃料！」
玄陰猛地舉起手中的牧羊鞭，指著下方的李大壯。
「你肉身再硬又如何？在牧羊人的鞭子面前，豬羊永遠只是豬羊！」
話音落下的千分之一秒內。
玄陰根本不給李大壯任何反應的時間，右手帶著神尊境初期的恐怖法則，對著下方的李大壯狠狠一鞭抽了下去！
「嗖——！」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浪翻滾。
牧羊鞭在半空中瞬間化作了一道暗紅色的死亡血線，直接無視了空間的物理距離。
它根本不是在抽打肉體，這根用無數生魂祭煉的高維法器，帶著極其專一、極其惡毒的靈魂切割屬性，直接鎖定了李大壯的真靈！
「給老子滾開！」
李大壯喉嚨里滾出一聲震天狂吼。
他渾身肌肉轟然暴漲，體內剛剛穩固的神王初期氣血猶如火山噴發般全數調動，紫金色的極道罡氣在他體表瞬間凝結成一層厚重如山的暗金壁壘。
他本可以靠著極道肉身的爆發力強行橫移躲開這詭異的一鞭。
但他的雙腿卻像澆築了生鐵一樣，死死釘在原地，連半寸都沒有挪動。
因為在他的身後，就是盤龍山地脈的陣眼核心。
林華華正跌坐在那裡，雙手死死護著隆起的腹部，她體內的金色龍氣已經黯淡到了極點，根本扛不住這種高維法器的任何一絲餘波。
只要他閃開半步，這道直擊靈魂的暗紅血線就會瞬間抽在林華華的身上，把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當場抽成兩具失去靈魂的空殼！
躲不了！
那就硬抗！
「砰——！！！」
暗紅色的血線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李大壯的肩膀和後背上。
極其驚悚的一幕出現了。
李大壯那連神尊法印都能一拳砸碎的極道罡氣，在接觸到牧羊鞭的瞬間，竟然像是一層毫無意義的空氣。
牧羊鞭直接無視了所有的物理防禦法則，極其蠻橫地穿透了紫金罡氣，穿透了那層堅不可摧的暗金龍鱗！
「嗤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肉撕裂聲在盤龍山主峰上轟然響起。
牧羊鞭那用脊骨打磨成的鋒利倒刺，極其殘暴地犁開了李大壯寬闊的後背。
一道長達兩尺、深可見骨的恐怖血槽瞬間炸裂開來！
暗金色的極道鮮血猶如瀑布般狂飆而出，將他腳下的碎石地染得一片猩紅。
但這根本不是最致命的。
「呃啊啊啊——！」
李大壯那張被橫肉和血污糊滿的臉龐瞬間慘白如紙，五官因為極度的痛苦而徹底扭曲。
他仰起頭，發出了一聲猶如野獸瀕死般的悽厲慘叫。
痛！
一種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直接作用於靈魂最深處的極致撕裂感，轟然炸開了他的識海！
牧羊鞭上的高維死氣順著傷口瘋狂鑽進他的體內，猶如成千上萬把生鏽的鐵鉤，死死勾住了他的真靈本源，正極其野蠻地向外硬生生拉扯。
這根鞭子，要活活把他的靈魂從這具極道肉身里抽離出來！
「大壯！！！」
身後的林華華看到李大壯後背炸開的恐怖血花，聽到那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拼命想要撲上去抱住他，卻被李大壯反手釋放出的一縷柔和真氣死死按在陣眼中心，根本動彈不得。
「砰！」
李大壯的雙膝終於承受不住這股抽離靈魂的極致痛苦，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岩石上。
他雙手死死摳進滿是鮮血的泥土裡，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劈裂。
冷汗混合著鮮血順著他的下巴瘋狂滴落。
他體內的極道氣血在牧羊鞭的壓制下，出現了極其嚴重的凝滯，那股剛剛突破的神王威壓，猶如被戳破的皮球般迅速衰退。
「哈哈哈！痛快！抽得好！」
後方的山體岩壁中，枯冥神尊極其狼狽地飄在半空，捂著塌陷的胸口，看著被一鞭子抽得跪倒在地的李大壯，發出了極其怨毒的狂笑。
「你的肉身不是很硬嗎？你不是能一拳打斷本座的骨頭嗎！」
枯冥那幽綠色的眼珠子裡滿是大仇得報的快意。
「在牧羊鞭面前，你這具空有蠻力的肉殼就是個笑話！一頭再強壯的豬，也擋不住屠夫手裡的殺豬刀！」
半空中。
玄陰神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血泊里的李大壯，嘴角扯出一抹索然無味的冷笑。
「結束了。」
玄陰緩緩抬起手腕，手中的牧羊鞭再次爆發出刺目的暗紅色血光。
鞭節上那些扭曲的先輩生魂，在玄陰的催動下發出了更加悽厲、更加絕望的震天哀嚎。
「下一鞭，本座就讓你變成這根鞭子裡，永遠哀嚎的器靈。」
血色的鞭影再次在半空中高高揚起。
那種高高在上的蔑視，那種把萬物當做牲口肆意踐踏的絕對強權，猶如十萬噸生鐵死死壓在盤龍山的山頂。
李大壯單膝跪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嘔著黑血。
牧羊鞭留下的靈魂撕裂感還在腦海里瘋狂肆虐。
但他聽得最清楚的，卻不是枯冥的嘲笑，也不是玄陰的高傲判決。
而是從那根高高揚起的鞭子裡，傳出來的萬千下界冤魂的慘叫聲。
那些聲音里，有不甘，有絕望，更有被人當成豬羊圈養、生生世世被踩在腳底剝削的極致屈辱。
這幫高高在上的隱世宗門，這群躲在維度背後的高維牧神者。
他們把現世當成了屠宰場，把所有的拼搏、所有的守護，都當成了養肥後用來收割的笑料。
「豬羊……」
李大壯低著頭，從牙縫裡極其緩慢地擠出這兩個字。
他沒有去看頭頂即將落下的第二道絕命鞭影。
他那雙深陷進泥土裡的雙手，極其緩慢地、一寸一寸地鬆開了地面。
極道玉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李大壯頂著那股要把他靈魂撕碎的劇痛，猶如一尊永遠壓不垮的生鐵魔神，極其生硬地從血泊里站直了脊樑。
他緩緩抬起那張沾滿泥水和鮮血的粗獷臉龐。
那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裡。
原本壓抑的暴躁和痛苦，在這一刻被徹底燒成了灰燼。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到了極點、暴戾到了極點、仿佛能把整個高維大千世界徹底點燃的金紅色烈焰！
李大壯死死盯著半空中手握牧羊鞭的玄陰。
他扯開滿是鮮血的嘴角，露出一個讓人靈魂發顫的極道獰笑。
「今天，我倒要看看。」
「誰是誰的口糧！」